凡煙小說

采蓮

關燈
采蓮

夏日炎炎,日光穿透樹葉,留下光影一片。

村中池塘裏的荷花早已盛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或許是因為教書先生的講述,所以吸引了不少孩童的目光。

桃夭坐在一塊石頭上,手持斧頭在幫村中老人劈叉,遠遠觀望過去,正好能看到滿塘荷花。

“師兄什麽時候回來啊。”  桃夭心中默默惦記著他,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中了什麽魔障,身心越發離不開陶枝行。

距離王氏上次的邀約,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這一年可把某個忙裏偷閑的小妖怪累壞了,整天沒日沒夜地制香、調香……還要抽空和師兄一起修煉、應付萬花神王的抽查。

論是修煉成果,也是一筆不朽的偉績。

她的全部招式已經強化完成,太乙境成功達到圓滿的地步,下一步便是半神了。

桃夭想到這裏緩緩閉上雙眸,過往如同回流之水,流淌在腦海中,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妖怪,到即將成神的修煉者。

原來成神如此接近,這可是她之前遙不可及的幻想。

“師兄、師祖、師姐,桃夭不差。”  她在心中說著,如今的她脫胎換骨,不再是那個修煉廢柴。

還沒過半刻鐘,桃夭就感受不到夏日那股悶熱的風,她倏忽之間睜開雙眸,感受到了某人幾番捉弄的伎倆。

少年還是那套打扮,就像他們初遇那般。

桃夭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瞧著陶枝行還穿著,那套白色並蒂蓮金紋衣袍。

“師兄,你倒是真喜歡這套衣裳啊。”  桃夭打趣著陶枝行,她倒是有股心思,想看看他穿別的衣裳。

陶枝行趁桃夭一不留神,從身後掏出那支荷花,嬌艷的花瓣上還殘存著幾滴露珠。

“你可沒機會去望一望滿池荷花吧?我便采來一支贈予你。”  陶枝行將手中的荷花遞了上去。

桃夭接過荷花時,居然沒有感受到,荷花莖上的小刺紮手。她認真一瞧才發覺,原本生長的刺全被他處理幹凈。

桃夭瞬時心花怒放,還是陶枝行最知她意。

“師兄,可沒傷到手?”

桃夭轉念一想,這荷花哪有那麽好摘?預設用靈力或輕功,早就傷了那一池荷花,定然是陶枝行親力親為去采的。

“無妨。習武之人手上哪能沒有傷?只要這支荷花合了你的心意便好。” 陶枝行意有所指,他回覆了她最關切的話語。

桃夭有些難為情,這花固然合她心意,可萬般不能每次都讓陶枝行付出代價。

“師兄送什麽都合乎我心意。”  她全神貫註地欣賞著手上的荷花,猶如此物世上只有這一支,生怕它長腿跑了似的。

兩人相視一笑,就算這百年來不送任何禮物,他們的關系也不會疏遠半分。

因為他們都知曉,禮是輕的、情誼是重的。

“丫頭!桃夭你個臭丫頭!真是讓本宮好找!本宮一天天就光操你們的心行了!”

元清長老帶著幾個婦女相親迎面走過來,說話聲還喘著粗氣,聽著像是連跑帶走趕了一路。

桃夭也準備使個壞心眼,她壞笑著說:“師祖,您怎麽一直罵我臭丫頭,不罵我醜丫頭呢?”

元清長老更氣得說不出來一句話,多反駁一句就是在誇桃夭,哪有人會評價桃夭其貌不揚啊!這簡直是在昧著良心說話。

一旁的桃夭和陶枝行一同偷笑,她這下可把元清長老都懟得說不出來話,也算是妖生一大成就。

“也罷。桃夭、枝行你們快領著鄉親們,一同去南洲吧。村中一切事務自有本宮,你們盡管放心。”  元清長老也明白他們這一走就是數月,所以才在臨走時殷切叮嚀。

桃夭和陶枝行紛紛向元清長老見禮。

“師祖,您要保重啊。”  桃夭想到某個人,霎時心神不寧。她蹙著眉望向元清長老,壓底了聲音,特意只夠三人聽見,  “師姐……她已經閉關一年了……”

元清長老長長嘆了口氣,她這次沒有一點打趣的意味兒,這事的確不好處理,她還是給了桃夭肯定的答案:“本宮會親自去尋她,你和枝行切莫憂心。”

桃夭鄭重其事點點頭,她退後幾步,對著元清長老行了一個萬福禮,後而向鄉親們那邊跑去。

村口————

兩位管事和數位家仆,在此等待已久,見到桃夭她們時,立馬笑臉相迎,有著與生俱來的親近感。

“久仰桃夭姑娘大名。小的是王府裏的管事,老爺感染風寒,怕病氣渡給姑娘,特意讓我等相送。”

桃夭微微行了一禮,舉手投足間不失大氣:“管事大人真是客氣了,願王老爺身體康健、事事順心。能和貴府合作,是我等之榮幸。”

眾人一路步行到海岸,上面停泊了一艘大船,明明此行十餘人、人數稀少,王氏還是準備了這麽氣勢磅礴的大船來迎接他們。

“王氏真不愧是南洲第一富賈啊。”  桃夭在心裏感嘆道,她還從沒坐過這種船只呢,倒是給足了他們臉面,也能看出來王氏對這個生意的認可。

…………

從村口出發,到享有盛名的南洲,算上白天和晚上,需要整整一個七曜的時間。

管事正在分配船宮,婦女相親們的船宮早早就分配好了,只剩下陶枝行和她的沒分。

“我不會要和師兄共處一室吧……?!”  桃夭臉上發燙,她都不知曉自己哪來的荒唐想法。

陶枝行面上鎮靜如舊,但是耳根悄然泛紅,看來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其中一位管事也非常為難,他只好跑過來詢問:“姑娘、公子。您們兩位……?”

看管事這表情,估計元清長老沒少添油加醋呢。不過,桃夭酷似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至少是撮合陶枝行和自己,而不是旁人,讓她心堵的慌。

桃夭的羞澀彌漫到臉上,但是她還是強說了句:“我和他一個船宮吧。”

桃夭不知是什麽情況,若是安排陶枝行和旁人一個船宮,她就會非常不安、煩躁,占有欲已經超過了往常數倍。

她嗔怪地瞧了一眼陶枝行,這算是一個警告。

陶枝行正好完美無誤地接受到,他得逞似的笑了一聲,他可沒說他有意見。

“姑娘、公子,那便定下了。”  管事頗會看人臉色,特意全身而退,把這個地方留給兩人,自己去忙自己的事務。

桃夭還有些悶悶不樂,她腦海裏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他為什麽不提出來和我一個船宮呢?他想等著誰呢……還是說不想和我獨處。”

陶枝行就這樣看著她的面色變化,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他對桃夭講著:“桃夭,我還欠你一個回覆,不是嗎?”

桃夭聽到這話一怔,她已經記不起來什麽回覆了。在她的記憶裏,陶枝行都是有問必答的那種,怎麽會欠她的回覆呢?

“你問我為什麽總穿這套衣裳啊。”  陶枝行扶額一笑,看樣子真是忘光了,一有情緒就不記事。

桃夭這下恍然醒悟,原來是這個答覆啊。她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仿若一個稚嫩的孩童,會在意這些問題。

“等到了南洲,我會親自告訴你為何。”  陶枝行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故作玄虛地擴大她的好奇心,讓她上鉤去猜測。

桃夭陷入沈思,南洲有一片天然的荷花湖,而陶枝行衣裳的圖案又是並蒂蓮。

“師兄,你不會是喜歡並蒂蓮,才一直身著這件衣裳吧?”  桃夭感覺勝券在握,這絕對是正確的原因,不然怎麽會穿這麽久呢。

陶枝行晃了晃手指,裝模作樣地搖搖頭,頗有教書先生那味兒,他說著:“錯了。這只是淺層意思,你又怎會知我真心?”

桃夭還想再猜幾個答案,陶枝行卻拉著她到一旁,想要開始今日的修煉。

怎麽能這麽快切入正題。

“莫要浪費大好時光,煩請師妹與我一同修煉。” 陶枝行盛情邀請,他玩味兒地望著桃夭。

桃夭霎時感覺頭痛欲裂,她又補充了一句:“師兄,你何苦不修煉無情道呢?”

盡管這個問題,陶枝行很早就回覆過桃夭。但此時此刻,桃夭又把它拋了出來。

像陶枝行這種修煉魔頭,就應該去修無情道。若是憑著這股勁,他就要飛升神界去當神王了。

“因為我心屬並蒂蓮,修不成無情道。”

陶枝行說出這話時,眼神裏的柔情都要溢出來。他意有所指,看似答非所問,實際沒有誆騙桃夭。

桃夭一頭霧水,傻傻楞楞地站在那裏,還沒有明白這個看似答非所問的問題。

陶枝行就清楚桃夭會是這副表情,他只好給她舉幾個更為典型的例子:

“比我更適合修煉無情道的人,這不也沒修煉成功嗎?譬如神界第二、第三掌管者神王——自然神王—納蘭娘娘、時空神王—慕容殿下。”

“他們二人的實力更是讓六界膽戰心驚,納蘭娘娘更是斬殺88位魔神王,實力為整個神界的第一,連天帝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啊,卻連無情道的資格都沒有。”

桃夭比對了好久,將兩位不朽的前輩做對比,才發現確實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有愛人。”  桃夭脫口而出,修煉無情道需要無情無欲,他們兩人自然不符合條件。

“我也是。”  陶枝行認真說了句,他眼眸含笑,這次沒有對上桃夭的眼眸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