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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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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然而第二天,離職的事也沒能談下來——半夜裏,林浸發起了高燒。

他是被渴醒的。

暈頭轉向地找到床頭的水杯,將裏面的水一飲而盡後,除了嘴唇濕潤了些就沒別的作用了。喉嚨裏仍舊像是在被烈火灼燒,整個口腔都囫圇黏作一團。

起先他還以為是水不夠,直到連喝兩杯還不解渴,朦朧間踉蹌了一下,額頭撞到靠床的衣櫃上,涼得他一個激靈,才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勁。

恍惚間他想起前天晚上睡覺時空調的冷風直直吹在他的頭上,半濕的頭發吹幹的同時,他的免疫力也被吹跑了。

林浸掀了掀沈重的眼皮,在床頭靠了會兒,任命地去客廳找退燒藥吃。

他忘了,來鹿城的這一年,這是他第一次發燒,所以家裏根本就沒有合適的退燒藥。

然而深更半夜,他叫外賣也沒有騎手回應,只好指望自己頑強的免疫系統能發揮點作用。

將近淩晨,終於有人接他的單子了,隨便加購了幾種寫著清熱退燒的藥後,林浸眼睛一閉,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聽見了臥室外傳來的急促的敲門聲。有一種他不去開門就誓不罷休的態度。

林浸皺了皺眉,頭一次對外賣小哥的敬業精神產生了煩躁的情緒。

開門後,隔著鐵制防盜門,他耷拉著眼皮伸出手,沒忍住抱怨:“發個信息放地上就好。”

等了兩秒鐘,手上還是沒傳來重物的感覺,林浸心生疑惑,這才擡頭看向門外之人。

這一看,把他瞬間看清醒了。

程牧野垂眸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白嫩的皮膚上透著不正常的淡粉色,Omega神情懨懨,眉宇間因為難受而輕輕蹙起。

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虛弱的。

程牧野看著那雙透亮的眼裏映出自己的臉,沈聲:“開門。”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又反悔了嗎?又要找我做什麽?

可能是高燒燒壞了腦袋,以上問題統統被林浸拋到了腦後,他張了張嘴,在Alpha直勾勾的視線裏脫口而出:

“你改行當外賣小哥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開的門,又是怎麽把Alpha放進來的了,總之再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和Alpha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了。

嘴裏還咬著一支體溫計。

時間到,程牧野伸手從他嘴裏拿走體溫計,對著光線看了看後,說:“38.5度,把退燒藥吃了。”

“……哦。”

林浸機械地接過程牧野遞來的水杯和藥片,仰頭一口吞下。

“水也喝了。”

林浸聽話地把剩下的水喝完,水是溫熱的,暖暖地淌進他的胸口。

程牧野從他手中抽走空杯,林浸呆呆地看著,忽然周圍的光線消失了,額頭貼上了一個涼涼的東西,還有輕微的涼風隨著他呼吸的頻率打在他的嘴唇上。

半晌,林浸反應過來,程牧野把他的額頭貼了過來。

他想後退,一只大手插.進他的發間:“別動,讓我貼一會兒。”

……

這是一會兒嗎?林浸覺得過去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退燒藥的效果上來了,讓他本就昏沈的腦袋更加迷迷糊糊。睡過去前,他感到有個冰涼柔軟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海妖般魅惑遙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給你送外賣來的。睡吧。”

*

林浸睜眼,看向床頭的鬧鐘,上面顯示已經是傍晚五點。

他猛地坐了起來,昨晚的記憶一點一點從腦海裏蹦出來,直到卡在某張模糊的臉上,以及讓他耳根發麻的低語。

林浸快速翻身下床,做好心理建設打開臥室的門——

狹小的客廳裏空無一人。

很好,一切都是他發燒燒糊塗之後的幻覺。

一口氣還沒呼完,在他看到桌上放著的一個保溫盒後,那口氣又被吸了上去。

保溫盒上貼了一張紙條。

【外賣小哥留。】

林浸認得這個字跡。

“……”

他打開手機,裏面只有幾條垃圾短信,和小玲妹給他發來的一張分享圖片。

沒有字跡主人的消息。

林浸往下翻了很久,終於找到那個已經很久沒有點開過的對話框,但點進去之後,猶豫半天還是退出了。

說什麽?

說“你是不是來過”

還是說“你怎麽知道我住哪裏?”

林浸想了無數種可能,都被他一一否掉。

就當作什麽也不知道吧。

他舔了舔嘴唇,點開指定的主管微信,編輯了一大段對於就職第二天就翹班的抱歉以及在末尾委婉地表達了想要辭職的想法。

主管秒回:【沒事,有人幫你請過假了,好好養身體,什麽時候病好了再來都可以。】

林浸:?

這不對吧?

他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了,也明白了路文昊看著自己的眼神為什麽總是怪怪的——

那分明就是看著皇族,看著關系戶的眼神。

林浸自暴自棄地打開保溫盒,裏面是還溫熱的雞絲粥,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買的,很好喝。

至於程牧野是什麽時候知道他在這裏的,又是抱著什麽目的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林浸暫時不想去思考。

他已經有新的Omega了,總不可能還要對他做什麽。

等他真的要做什麽再想辦法也來得及,他能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

林浸垂眸,將眼底的情緒藏起來,一口接著一口地往嘴裏送溫熱的粥。

*

翌日,林浸醒來後身上的熱度已經完全退下去了。雖然主管在微信裏說他可以多請幾天假,但他並不打算這麽做,何況——

他要趕緊去辦離職。

然而離職的事最終還是沒能成功辦下來,不論林浸找什麽借口,主管總是四兩撥千斤地給他繞開,並再三暗示他這件事可能需要他換一個人去談。

換人是必不可能換的,林浸心想,他腦子犯抽了才會主動去聯系程牧野。

無法,林浸只好繼續兢兢業業地在崗位上幹活——雖然並沒多少事情,但他總是把自己包裝成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一整個禮拜,他都沒有再見到程牧野,似乎那天真的只是他燒得稀裏糊塗間做的一個似真似假的夢。

但每天上班看到的公司名字依舊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某個人的存在。

下班前半小時,林浸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楞了楞,看到小玲妹給他發來的定位,才想起今天是她回鹿城的日子,正巧碰上他的生日,於是一周前就約好晚飯在他們常去的一家小餐館吃。

生日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多重要的日子,再南洲的幾年一直都是簡單度過的。

餐館位於他租住的小區附近,離公司也不遠,下班後打個車若是不堵車的話十分鐘就到了。

可惜這個時間點哪有不堵車的,林浸風塵仆仆趕到時,桌上已經擺了一個六寸的蛋糕,小玲妹笑吟吟地撐著頭在看他,對他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林浸放下包:“抱歉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小玲妹:“不晚不晚,你可是壽星,我也剛到,而且——”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有點神秘兮兮的表情,“還有一個人沒來。”

林浸不知道還有第三個人要和他們一起吃晚飯,或許是小玲妹的朋友?

他沒在意,應道:“是嗎?是誰啊。”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林浸身後響起,聽到的一瞬間,林浸後背浮起一層冷汗。

金發碧眼的高大Alpha隨手拉開他旁邊的位置,語氣親昵:“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說完就直接坐下了,絲毫沒有要征求對方同意的意思。

林浸:“……”

他不找痕跡地往另一邊挪了挪,怎麽都沒想到小玲妹口中的另一個人竟然是Noah。

小玲妹沒註意到他的不自在,找服務員又要了一套餐具,解釋:“楓聽說我和你在一個城市裏,說什麽都要跟著我一起回來。話說你前不久不是才剛找到工作嗎?突然請這麽長時間的假來華國玩,真的沒關系嗎?”

Noah挑眉,半開玩笑地說:“工作哪有小浸重要。”

小玲妹聞言嗤笑一聲:“林浸走了之後的那幾個月,怎麽沒見你說過一次想他呢?”

Noah:“這不是小浸之前有對象了麽,我總不好再打擾。”

林浸指尖用力,捏著筷子的手有些發白。

小玲妹看見了,語氣稍微有一絲慌亂:“林寶……我沒和他說過。”

林浸:“嗯。”

Noah刻意等了一會兒,才“噗”地笑出聲來:“我隨便猜的,沒想到是真的啊?”

“你的那個Alpha不要你了?”

林浸低頭扒了一口飯菜,沒嘗出味道。

小玲妹皺了皺眉:“楓,你說什麽呢?”

Noah聳了聳肩,不走心地說了句抱歉。

經過這樣一個插曲,整頓飯可以說是誰吃得都不舒心——當然,Noah可能並不這麽覺得。

輕松拒絕了Noah想要送他回家的請求後,林浸還有點不敢置信。

……這麽容易就打發走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小玲妹打斷了他的思緒:“林寶……我是不是不該帶楓過來,你們……”

林浸看出她眼裏有點自責,安慰地笑了笑:“沒事,之前有過點矛盾,都過去了。”

能被他說成矛盾,那一定不是小矛盾。小玲妹心裏清楚,暗自懊悔,但之前怎麽沒聽說過呢?

此時看林浸沒有想說的意思,小玲妹也不好繼續追問,正好來接她的車到了,打著雙閃停在他們跟前。

“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告別小玲妹後,林浸順著夜色往家裏走去。

他租的地方是個建在城中村裏的老小區,起碼已經有二十個年頭了。此時正值晚上人聲鼎沸的時候,街道兩邊布滿了擺攤的小販,顯得小區門口那輛黑色的越野車格外醒目。

林浸對車沒什麽研究,但也能看出來這輛車價值不菲。越野車的四面玻璃都貼著暗色的車窗膜,讓人看不清楚裏面的狀況。

經過駕駛位的時候,他下意識往裏看了一眼,車窗借著對面的燈光反射出了他的臉。

林浸收回目光走進小區。

到家的時候,時針已經接近九點,林浸就著涼水吃了幾片藥後,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敲響。

“誰啊?”

他放下水杯,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了看,發現地上放著一個快遞盒。

林浸沒多想,打開房門,又接著打開外面的防盜門,俯身拿起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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