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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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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倒春寒

許子敘在酒吧混了一夜。

一年前,顧良琛雇的打手將許子敘打成重傷,出國的計劃就此耽誤。

許子敘不是沒有找顧良琛尋仇過,事實上,自從林時和他的聯系斷開之後,許子敘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給顧良琛找麻煩。

然而,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一切反抗都顯得可笑。

顧良琛買下了眾合星光幾個原始股東的股權,一躍成為眾合星光最為舉足輕重的大股東。

顧良琛有意無意提點許子敘的父母看好自己的孩子。

許子敘父母本就對許子敘不願意出國一事不滿已久,如今他還惹到了公司的大股東,矛盾驟然爆發。

剛開始還只是口頭吵架,後來漸漸動起手。

許子敘是哪類人?他是那種別人越讓他做什麽他越不做,別人越不讓他做什麽他越要做什麽的人。

最後顧良琛幹脆撤了資,眾合星光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許子敘父親一氣之下打斷了許子敘的腿,將許子敘趕出家門。

曾經的富二代淪落街頭,仰仗著幾個狐朋狗友的救濟,整日混跡於酒吧夜店。

數天前,他從一個消息靈通的朋友那裏聽說顧良琛日日進出一家醫院,腦筋一轉,估摸著這事兒可能和林時有關。

他便開始去醫院碰運氣。

老天爺也真是個睜眼瞎,偏偏要眷顧心懷鬼胎的人,許子敘得償所願遇見了林時。

林時問他腿是怎麽回事,他心思百轉,順水推舟把黑鍋扣給了顧良琛。

我得不到小時哥哥,你也別想和他好過。

不得不承認,許子敘運氣當真是很好,林時和顧良琛決裂,現如今又因著內心的愧疚想盡辦法聯系他。

許子敘接通林時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許子敘嗎?”林時柔和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許子敘因為酒精而混沌的大腦越發飄飄然,“小時哥哥?你居然聯系我啦?我好開心~你吃飯了嗎?我頭好暈,我喝了好多好多酒,沒有人管我,你能不能來接我?小時哥哥,我會乖乖等你,不會亂跑的,你來接我吧~”

百轉千回的撒嬌調子聽得他周圍的朋友直幹嘔,有好事的直接貼在他手機上想聽聽是哪個小美女能惹得許大公子臉都不要了。

只聽林時無奈的聲音傳來,哄孩子一般說道:“好,我去接你,你把地址發給我。”

許子敘剛喜笑顏開掛了電話,他那群狐朋狗友中就發出一聲驚呼。

“我靠,男的!真他媽看不出來,你好這口?完了完了,我從今天開始要和你保持距離。”

“許子敘啊許子敘,我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們!”

許子敘啐了他們一口,笑罵道:“滾!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什麽球樣,老子根本看不上!”

“哈哈哈哈,是是是,看不上我們”有幾個玩的花的開口,“欸,說說唄,男的睡起來啥感覺?爽不爽?呵,你別說,我這兒剛好有好東西。”

說話的那人神神秘秘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玻璃瓶,瓶子裏裝著白色粉末。

“無色無味,喝了之後不僅任你擺布,身體的敏感度也要提一個檔次,別提有多銷魂了,要不要?便宜賣你。”

許子敘擡起眼皮一瞥,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不稀罕。”

林時果真來接了許子敘。

許子敘喝的醉醺醺,身體軟的跟沒骨頭一樣靠在林時身上。

林時攬過許子敘一條胳膊,費力扛起他,“怎麽喝這麽多酒。”

許子敘腦袋蹭了蹭林時肩膀,撒嬌道:“小時哥哥,我難受~”

林時不自覺聯想起許子敘殘了的那條腿,誤以為他是因為接受不了殘腿才酗酒度日,心中愧疚更甚。

“下次難過了可以來找我,別喝酒了,傷身體。”

許子敘只覺得心裏暖洋洋的,露出一個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與此同時,同樣喝了酒,醉的不省人事的顧總從硬邦邦的地板上醒來。

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再加上宿醉,顧總的頭疼得跟被原子彈炸過一樣。

他坐起身,看看抱在懷裏的傘,看看滿地的糖果和蘋果,胃裏一陣痙攣。

他沖到廁所,不可抑制地嘔吐。

“嘔——”

許子敘也爬在馬桶上吐了出來,林時在一旁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等許子敘吐完,他還不忘貼心地遞上一杯蜂蜜水。

顧良琛吐完之後,整個人都虛脫了,胃裏絞著疼,他靠坐在墻邊,臉色蒼白。

許子敘被林時扶著到床上睡下。

許子敘抓著林時手腕不讓他走,林時無奈坐在床邊等許子敘睡著。

顧良琛再次打開手機,紅點閃爍,顯示林時在一個小區內。

顧良琛看著小區名,總覺得眼熟,仔細想了一下,驚覺——是許子敘他家!

顧良琛連胃痛都顧不上了,他沖到門口拿起車鑰匙,卻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猶豫了。

不行,不能去。

學長說了不想見到我。

我去只會傷害學長,我不能去。

顧良琛放下車鑰匙,回到客廳坐下。

學長喜歡許子敘那就喜歡吧,他只要學長好好的就好。

要說顧良琛在林時一次又一次的自殺中品出了什麽,首當其沖的便是失去的滋味吧。

林時背叛他時,他不覺得他失去了林時。林時打他罵他,決絕地離開他時,他也不覺得失去了林時。

唯有在面對死亡時,他才真正明白何為失去。

在林時昏睡的日日夜夜裏,一個可怕的念頭始終盤旋在顧良琛腦子裏——要是學長醒不來了怎麽辦?

要是學長醒不來了,他就徹底失去學長了。

學長就再也再也不會沖他笑了。

他絕不要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他放林時離開了。

只要林時可以好好活著,怎麽樣都好。

顧良琛盯著手機上的紅點發呆。

公司裏的事他暫且交給陳知遠處理了,他在家裏坐了一天,從日出到日暮。

手機一直沒有息屏,而那個紅點也一直沒有換位置。

焦急難耐,顧良琛最終還是沒忍住。

他發動汽車,決心只是去看一眼,悄悄地看一眼,絕對不會讓林時發覺。

他只是想去確認學長到底安不安全,他什麽都不做。

許子敘家是獨棟覆式公寓,玄關外有一層圍墻。

顧良琛驅車趕到時,天上竟飄起了零星雪花。

一場倒春寒始料未及,顧良琛就站在院墻下,也不敢進去,也不舍得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雪越下越大,天色越來越沈,這場雪來勢洶洶。

果不其然,鵝毛大雪如碎了的棉花般鋪天蓋地襲來。

顧良琛的鼻尖很快就凍得通紅,他身上只穿了單薄的大衣,根本禦不了寒。

他站在大雪紛飛中,望向亮起燈的窗子,祈求能看到哪怕一點林時的身影。

也不知他站了多久,滿頭盡是雪花,襯得他唇紅齒白,如雪裏的妖精一般。

房門打開,林時拿著傘出門,猝不及防撞上顧良琛的視線。

他先是一驚,緊接著在看見顧良琛滿身雪白時眉頭皺起。

他冷冷發問:“顧良琛,你到底在想什麽?”

顧良琛目光灼灼。

他答道:“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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