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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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很顯然。

他完全無法解釋。

仿佛耳邊響起秋風蕭瑟的聲音,紀眠閉了閉眼,很想說:這是我一會上吊用的。

但是不行!!!

短短十秒,他的大腦完成了超負荷運轉。

他選擇了最樸實的一種方法。

掐了掐掌心,他努力楚楚可憐:“我也不知道。”

沒什麽事是裝傻混不過去的,如果有,那就裝兩次。

說著,腳尖一動,輕輕地、緩緩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紅繩踢到行李箱後。

“是嗎?”厲沈舟道,“那拿過來我看看。”

“啊?”紀眠忍不住出聲。

我告訴你,做人不要太較真。

厲沈舟暼著他的表情,忍住不笑:“怎麽了,不是不知道嗎?”

紀眠都要懷疑厲沈舟是故意的了。

他愁眉苦臉:“我真的不知道……”

像是靈光一閃,他眨巴了一下眼:“可能是我不小心塞進去的,不重要,我扔掉就好了。”

很好。

很自然。

不管厲沈舟同不同意,他自然地彎腰,自然地拿起。自然地走向客廳的垃圾桶,然後自然地丟掉。

他看著垃圾桶裏的紅繩。

嘿嘿,一會兒等厲沈舟洗澡,他就偷偷拿回來!!

簡直是太聰明了。

扔完紅繩,他啪嗒啪嗒跑回去,給厲沈舟展示自己的雙手:“那我先去洗澡啦。”

說完,哼著小曲進了浴室。

渾身打泡泡時,他出神地想,雖然厲沈舟真的很狗比,但在鬥智鬥勇的同時,他好像也提升了智商。

好像之前玩的刷級小游戲呀。

那他什麽時候才能打敗大boss呢?

紀眠洗澡很快,沖掉泡泡,他推開浴室門,發現厲沈舟並沒有在臥室。

嗯?

去哪了?

紀眠楞了一下,連忙挨個房間挨個房間地查看。

這套房太大,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紀眠看過了桑拿房,看過了健身室,看過了電競房,直到行至書房,他聽見了熟悉的低沈音色。

往前一步,紀眠正欲開口,又忽地頓住。

書房內,是厲沈舟。

書房外,是他自己。

安靜、隱蔽、機密。

這不是偷聽的好時機嗎!!

紀眠當即縮回腳丫,書房沒有門,他靠在一側的墻上,支著耳朵,把臉貼在墻上,偷偷摸摸地聽著。

聽不太清手機話筒中的聲音,但能聽清厲沈舟的。

“嗯,我準備和高悅見面。”

“怎麽?”

紀眠一頓。

高悅,他知道,是芯片研究人之一。

“好。”

“沒瘋。”

“沒事掛了。”

“嗯,回頭再說。”

零散的話語,紀眠聽了一會兒,茫然地撓了撓頭發。

什麽意思啊。

說話跟打啞迷似的。

他絞盡腦汁地拼湊,也無法確定什麽。

厲沈舟這人說話也太言簡意賅了。

焦急地來回走了兩步,他撓撓腦殼。

低著頭思考的功夫,風透過窗欞吹進走廊,秀氣的鼻尖聳動,有些微微的癢。

唔……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有點想打噴嚏。

剛才洗完澡沒吹頭發就著急來聽墻角,這會兒風一吹,他的脆皮身體馬上要感冒。

為了防止暴露,紀眠趕緊往臥室走,快到臥室門時,忍不住“阿嚏”一聲。

接著,就像是連珠炮一般止不住。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在連續打了十多個噴嚏後,他彎著腰,捂著臉,仿佛一只甩毛的小狗,整個人都是嗡嗡的。

麻了。

現世報也太快了吧。

他只是偷聽個墻角而已QAQ

厲沈舟像是聽見動靜,從書房快步走到他身邊。

下巴被擡起來了,紀眠眼眶含淚,可憐巴巴,厲沈舟看著他滴水的頭發,眉心微微擰起:“不吹頭發,亂逛什麽?”

紀眠心虛地一聲不吭,含糊道:“看風景呢。”

“看風景?”厲沈舟從一旁拿過紙巾,淡淡道,“如果你感冒了,就只能待在酒店。”

嗯?

紀眠瞪大眼睛。

這是不是在威脅他。

望著眼前人圓溜溜的眼,厲沈舟毫不在意,擡了擡下巴:“去吹頭發。”

轉身,打給前臺拿藥。

紀眠不情不願走到旁邊,嗡嗡地吹完了,許是風熱,吹完頭,已經好了許多。

碰巧前臺把藥片送上來。

紀眠接過,挑個包沖劑喝,以防真的感冒。

因為飛機晚點,忙活一通,已是下午三點,紀眠還沒吃飯,望著一旁好像很忙,但又不知道忙什麽的厲沈舟,他張了張嘴,最後默默沒說話。

等厲沈舟看完江予謙新發過來的文件,旁邊的紀眠正托著下巴,黑圓的雙眼一眨不眨,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望眼欲穿的狀態。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

還未等他開口,紀眠立刻往前一湊,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期待,眨了眨眼,矜持地開口:“你想不想吃飯呀?”微頓,又添一句,“我是有那麽一丁點餓了……”

眼睛亮亮的,圓圓的。

寫滿了對吃飯的渴望。

厲沈舟:“……”

他開口:“你先去吧。”

“好嘞。”紀眠立刻答應了,立刻站起身,連問他吃不吃的空都沒有,打開門直沖餐廳,一溜煙沒影了。

厲沈舟:“……”看起來不像是一丁點。

紀眠根據路標導圖,乘電梯找到餐廳,進門時,發現這餐廳極大,自助模式,占一棟樓的整層,甚至分了區,有用餐區,休閑區,調酒區……

紀眠拿了盤子,挑了點自己愛吃的,想了想,去了看起來較為安靜的吧臺。

他前腳剛坐下,正吃得開心,後腳旁邊突然坐了個人。

他沒擡頭,耳邊卻落下一道低沈的聲音:“紀眠?”

紀眠頭皮一麻。

什麽運氣啊。

出來出差還能遇見熟人。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擡頭,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是我。”

面前男人穿著一身西裝,扣子系得整齊,頭發被發蠟打理得一絲不茍,臉倒是不錯,就是看起來有點渣男。

紀眠腦子裏根本對不上號。

“嗯?”男人意外地看著他,“怎麽今天這麽拘謹?”

“有嗎?”紀眠吃了口東西緩解尷尬,“可能是長大了吧。”

沈默半晌,男人的視線帶著打量,一寸寸刮過他的臉頰,然後忽然,順勢坐在他身邊。

開口:“我怎麽感覺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套房內,厲沈舟捏著手機,楚望欽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上次你讓我查的東西發你手機上了,記得看。”

厲沈舟應了聲,楚望欽又問:“對了,嫂子呢。”

“去吃飯了。”

“誒?”楚望欽調侃,“這麽放心呢?不怕他偷偷傳遞情報?……不過好像你真不怕。”

厲沈舟不置可否。

楚望欽佯裝痛心:“都怪你太能算計了!”

厲沈舟不耐,那邊楚望欽像是察覺到了,連忙喊住:“誒誒誒,別掛別掛。”

“說清楚。”楚望欽忽然正色,“你到底怎麽想的,怎麽把紀眠帶過去了?之前可沒提要這麽做吧?”

厲沈舟眸光一斂。

怎麽想的,沒怎麽想。

他只是在那時的當下,想看到青年軟綿綿、生動的、眸光盈潤的笑臉。

“沒怎麽想。”他嗓音很淡。

“你不會又給這次的play多加一環吧?”

沈默半晌。

厲沈舟輕牽唇角:“那又怎樣?”

他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楚望欽聽著他話裏有話,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認識厲沈舟多年,他一直認為,這位年少相識的好友,在一切事情的結果上,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精準,但在過程中,他卻隨心所欲,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這種極強的割裂感雜糅在一起,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又無比信服,而這些背後,實則是厲沈舟對一切都有所掌控的信心。

有所掌控,所以隨心所欲。

他會牢牢把控,不將任何一顆子彈脫靶,包括他自己。

即使與厲沈舟處於同一戰線,楚望欽也忍不住咋舌。

他開玩笑地說:“你就不怕常在河邊走,哪天把鞋子濕了?”

話落,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

“不會。”

行吧。楚望欽不多講,轉而又調侃道:“我怎麽覺得你對嫂子不一般啊。”

他頓了頓,像是為自己的話找出佐證:“之前送進來的那個臥底,怎麽沒見過你這麽心軟?”

“之前,哪個。”

“好薄情啊,天哪。”楚望欽語調誇張,“你都不記得了?”

楚望欽說:“不過我這邊可是有個關於嫂子的最新消息的,你要不要聽聽啊?”

厲沈舟淡淡:“什麽八卦?”

“料事如神啊。”楚望欽賤嗖嗖地笑了笑,“你咋知道是八卦呢?”

“別廢話。”厲沈舟懶得聽,“說。”

“之前紀眠一直深居簡出的,你知道吧?但是昨天我聽他大學校友說,當時追他的人可多了呢,沈二知道吧,也是其中一個……哦對,沈二昨天也去藍城了。”

厲沈舟眸光微動,“嗯”了一聲,平靜道:“說完了?”

“嘿,你這人。”楚望欽不滿,“這麽冷淡呢,知不知道寒兄弟心了。”話鋒一轉,他又賤嗖嗖地問,“嘿嘿,藍城不大,說不定真遇上了呢?”

語氣活像是“你老婆要有新男朋友了~你老婆不要你了~”

厲沈舟對於他時不時來一死出已經無感,在楚望欽不懷好意的揶揄中,他輕描淡寫:“掛了。”

掛斷電話,他垂眸,看了眼時間。

是該吃飯了。

隨即,他給紀眠發去一條消息。

【在哪?】

然而,此時的紀眠,正坐在吧臺邊,略微拘謹地握著筷子。

迷茫。

很迷茫。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之前到底和他有什麽關系,以至於一眼能看出他的變化。

他皺了下眉,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見他不說話,男人淡淡:“還恨我?”

啊?

紀眠一楞,驀地擡頭看,這刺激的開頭,怎麽聞到了一絲瓜的氣息。

咳……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他有些蠢蠢欲動,在厲沈舟面上浪久了,抗壓能力強了不少,眨巴著眼,斟酌著開口:“……不恨了。”

對不起。紀眠心說,我就淺淺吃一下瓜。

“你和之前很不一樣。”男人從兜裏摸出支煙,“我知道當時讓你傷心了,想和你解釋,但你突然沒了消息。”

紀眠宛如在瓜田滿地找頭的猹,心說當時原主不是和主角攻糾纏呢嗎?

腳踏兩只船?

喔,玩得挺花,

他一邊思考,一邊看了看男人手中的煙,開口道:“這裏禁止吸煙。”

“嗯?”男人有點驚訝,但還是把煙收了回去,“你之前說最喜歡我抽煙的樣子。”

紀眠: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雖然紀眠對正經知識的聯想能力一般,但對八卦的聯想能力超高。

拼拼湊湊,估摸著是男人自以為負了“紀眠”,然後多年未見,在一次出差時,巧合地相遇。

破鏡重圓追妻火葬場嘛,他可太熟了。

他興致勃勃地吃了口飯:“嗯,你繼續說。”

“我那時確實把你當替身。”男人開口。

紀眠:“……”

還挺覆雜,替身劇本。

“但你也沒答應。”男人開口,“老實說,我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和之前不太一樣,感覺更純一些。”

啊?

紀眠茫然地張開嘴巴。

“這樣吧。”男人開口,“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你跟著我,不限制別的,價格你開,怎麽樣?”

啊這。

話題轉得太快像龍卷風,紀眠懵了,開口:“可我已經結婚了。”

“那又怎麽樣?”

紀眠:“……”好家夥,曹賊竟在我眼前。

“不同意?”男人突然靠近,“你可以考慮考慮,厲沈舟可不是一個好的選……”

“啪嗒——”

是手工皮鞋踩在地面的清脆響聲。

兩人聞聲齊齊擡頭。

門口,厲沈舟背著光,身材高挑挺拔,五官俊美,被暖色燈光塗了層陰影,更顯深邃邪氣。

見此情形,他像是不解,黑眸沈沈,緩緩挑起一邊的眉梢,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唇邊卻是勾著笑的。

“眠眠。”他似笑非笑,“這麽熱鬧?”

臥槽。

紀眠心裏一咯噔。

厲沈舟走近,仿佛這空間內只餘紀眠一人般,自然地點了點屏幕,問:“怎麽不回消息?”

說著,像是忽然看見一旁的男人,笑意愈發加深:“不會是因為沈二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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