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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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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夜色

◎是一種解脫。◎

橘色的燈光映照在臉上, 徐韻眼睫輕輕扇動,眸色漸漸加深。

李木溪指節收緊,定眸看她, 眸光從她的額頭移轉到唇角。她微微支起身, 面上看不出情緒。

“再親吻我一次。”徐韻目光灼灼,聲線清柔, 將她的名字又喚了一遍。

李木溪凝神, 兩人目光交匯。

酒勁慢慢上頭, 意識變得有些抽離。徐韻俯身,一點點靠近。李木溪手臂往上, 觸到了她的頭發。撫過指間,順滑, 還帶有淡淡的幽香。

徐韻身上的木質香漫過來,李木溪呼吸聲慢了一瞬。她的唇冰冰涼涼的,觸感柔軟。淡淡的酒香味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席卷過來, 攻城略地。

過了好一會,她才起身, 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澀。李木溪氣息微亂,支起半邊身子看她。

徐韻淡笑, 她不閃不避, 很是配合。這最後的贈禮,又甜又澀, 讓人忍不住沈迷。

可這一切僅為她心軟時的憐憫, 徐韻心臟刺痛。她轉過了頭, 望向窗外。夜色幽沈, 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李木溪無聲的看著她, 她走至窗前,身影掩映在夜色當中。

她眼睫垂著,良久,輕輕嘆了一口氣。離開,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再沒有痛苦,沒有在一起的糾纏折磨,她會比現在過得開心。

她清醒過來,理應該往前看。李木溪有些乏力,躺在床上,闔上眼睛,思緒全然揉碎在夜色裏。

第二日,意識漸漸回身。整個房間內空蕩蕩的,李木溪掀開被子,在一旁的茶幾上看到了一張字條。

我走了,給你留的早點你記得吃,冷了就沒有剛出爐時的口感了。

空氣中隱隱還能聞到獨屬於她的那抹氣息,在昭示她曾經來過這裏。李木溪在原地佇立許久,手上攥著那張紙條。她移眸,視線挪向那一角。上面放置著早點,還散著熱氣。

李木溪怔然,神色暗沈。她快步打開房門,面朝著長長的廊道。她咬了咬唇,心中悵然,卻止住了腳步。

離開,對她才是一種解脫。李木溪提醒自己。

回到東桉的時候,天陰沈沈的。這一個冬日,氣溫加劇變寒。厚重的棉被,也阻擋不住寒意。深夜裏,順著腿根往上,寒意蔓延至全身。李木溪多次在夜裏醒來,打開燈。

燈光有些刺眼,寒冷的夜裏,她的額間竟然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下了床,慢慢推開門,走至客廳。她在客廳裏靜靜坐了良久,過往的一幕幕重現。

她彎腰,開始收整左錦原留下的東西,將所有的物什整理好。她俯身,整理完,有些失神。

手機放在一旁,屏幕突然之間亮了。李木溪望過去,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二十七分。

······

來年初,李木溪離開了東桉,回了家。

這麽多年一直在東桉,回家的次數有限,李木溪有些愧疚。都說父母在,不遠游。而她,這些年,卻一直在外,疏於陪伴,是該到還債的時候了。

李木溪回來,季虹很高興。她這麽多年,一直在她耳邊念叨,各種勸詞說夠了。現在她終於聽進了勸告,脾氣變得溫和了許多,內心滿是欣慰。

她做了一碗冬瓜排骨湯,往二樓走,敲響書房的門。

“媽。”李木溪迅速起身給她開了門,叫她。

“東桉那邊的事情都交接完了吧。”季虹將湯端了進去,放在桌上。

“嗯。”李木溪聲音淡淡的。

她回了晉都之後,不怎麽外出。將自己鎖在書房內,從早待到晚。季虹屬意讓她慢慢接手公司的事務。她不再有抵觸情緒,輕聲應。性子當真是柔順了許多。

謝旸知道她回來,約著她在年前出來小聚。李木溪也有許久沒有見她了,很是想念,便約了時間。

到了約定的那一日,她出門,季虹叫了助理送她過去。在路上,她收到安雲發來的消息。

木溪,徐老板她出事了。大家相識一場,你趕回來看看她吧。

李木溪心瞬間提了起來,她攥緊了手,叫停了車。她迅速打通安雲的電話,聲音有些發顫,問她。

“···她怎麽了。”李木溪呼吸聲一窒,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安雲在電話那頭也有些焦急,急聲說:“你別問那麽多了,趕快回東桉吧,我把醫院地址發給你。”

李木溪按著地址,腳步一刻不停,趕回東桉市。

安雲在醫院門口,見到了多日未見的李木溪。她一臉疲憊,微微喘氣,面色有些發白。

“木溪,你可算是趕過來了。”安雲喊她的名字,引著她到了監護室門外。

林秀妍在候診椅上坐著,她看見李木溪的身影,握緊了拳頭。她竭力控制情緒,咬緊了牙關。

“你不是不想見她嗎。”林秀妍瞥了她一眼。

李木溪沒理會她的話,她站在監護室門外,唇角在微微發顫。她突然轉過頭,紅著眼眶問安雲:“她這是怎麽了。”

安雲站在她身邊,皺眉道:“醫生說,徐老板她短時間服藥過多,心率失常,消化道出血,人已經昏迷了一個晚上。”她嘆了一口氣,“醫生說她的情況不太好,病情有惡化的跡象,所以我才著急叫你趕回來。”

李木溪有些脫力,目光直直的看著監護室,緩聲道:“怎麽會這樣呢,她和我說,她已經想開了,她說自己會開始新的生活,她說得好好的······”

安雲胸口發悶,她默了一會,開口:“木溪,徐老板其實就是你多年前交的那個女朋友吧。”

李木溪眸光晃動,時至今日,她沒有必要再隱瞞。

安雲見她的反應,肯定了心頭的答案。她心情覆雜,作為局外人,她不敢輕易評判什麽。

三個人在監護室外等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探視的時間。醫院探視有嚴格的規定,一次最多只能進去兩個人。李木溪和林秀妍快速換上專用的鞋服,到了病床前。

她躺在床上,臉頰間沒有一點血色。李木溪走至她身旁,目光凝滯。她眼角泛酸,輕聲叫她的名字:“阿韻。”

她連著喚了兩聲,眼前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探視時間有限,李木溪被護士推著趕出監護室的時候,意識還有些恍惚。

推開辦公室的門,醫生說的話更讓她的心鈍痛。

她病情仍在惡化,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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