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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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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願意去警局?”蘇熠挑眉,“我樂意,我不想去。”

“不是這個。”步遠灼氣鼓鼓地說道,“是你為什麽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什麽語氣?”

“就是這種語氣!!”

步遠灼一把把把蘇熠按坐在她身後的花壇上,氣勢洶洶地開始列舉蘇熠的罪名,“你從上周末開始就對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那天晚上給你發了那麽多條信息你一條都沒有回,還把我拉黑。今天還說什麽要換同桌,換什麽同桌,你其他同桌能有我這麽好嗎!!”

步遠灼越說越委屈,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後半夜爬起來洋洋灑灑給蘇熠寫了一篇3000多字的感化小作文,結果在發出去的那一刻就秒收到了紅得刺目的感嘆號。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找機會和蘇熠說說話,但她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在認真聽課讓他不要搗亂,晚上好不容易被他逮到一個機會,她居然要跟他劃清三八線,還要分桌!

誰家好同桌天天把分桌掛在嘴上的啊。

她知不知道這種不吉利的話要少說,他倆從前晚自習說話已經被張飛慧點名很多次了,誰知道她哪天會不會真一時興起把他們分開。

步遠灼輸出的差不多的,蘇熠卻還是靜靜地原地,沒有一點兒想替自己辯解的意思。

“你說話啊。”

步遠灼用手點了一下蘇熠的肩膀,又恨又怨的模樣就像是新婚之夜剛知道丈夫是個養胃男的小媳婦兒。

蘇熠還是一動沒動,像是老僧入定。

步遠灼坐到她的身邊,嘆了口氣,“如果是我說錯了什麽,或者做錯了什麽,又或者你就是不想去警局,都可以跟我說啊,不要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不理我,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只能幹著急。”

蘇熠見他終於消停一點,終於開口,“沒了?”

“沒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說什麽。”蘇熠伸手攔下了又要起跳張口的步遠灼,“我確實不想幫她們,你就當我很壞吧。”

“你哪裏壞啊!”步遠灼從花壇裏撿了根樹枝,戳了戳蘇熠,“你壞的話能有那麽多人覬覦我的寶座嗎?”

蘇熠沒有理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運動會時的夢嗎?”

“你又做夢了?”

蘇熠搖了搖頭,“你昨天問我,如果我是受害者,我會不會希望別人也這樣。但我在那個夢裏,她們就是如此。”

她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所以她也沒有指望步遠灼可以理解。她告訴他,僅僅是因為他考了第一,這是她答應他的賭約。

但是出乎意料的,步遠灼似乎真的懂了。

“抱歉,我沒有想到這麽多。”步遠灼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那天發生的事情就那麽多,你已經告訴過張老師了,只是她們不當回事。”

蘇熠有些驚訝,她擡眸,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走吧,上晚自習了。”步遠灼搓了搓臉,“你說你不知道,那就不算完成了我的任務,我要換個要求。”

蘇熠跟在他的身後,也懶得和他扯皮,直接道,“你說。”

“不準換同桌,還有,遇事要溝通。”步遠灼轉過身子,“你看,我還是很好溝通的對吧?”

蘇熠點了點頭,確實,這種理由都能信,她都不敢想這傻孩子以後上了社會都被人騙成啥樣。

“對了,你的語文試卷我幫你拿回來了,你這次作文怎麽沒寫完?”

蘇熠這次的語文剛到一百,比她正常水平差了至少有二十來分,如果她好好發揮,這個第一怎麽也輪不到他。

“不想寫了唄。”蘇熠聳了聳肩,“跟你學的。”

“本少爺那麽多優點你不學,偏偏學這個。”步遠灼單手擒住了蘇熠的後脖頸,隔著校服不輕不重地揉著,“你這叛逆期來得也太遲了點。”

“癢!”蘇熠笑著躲開了,“我又不是機器人,天天學也會累啊。”

蘇熠本來就不是什麽乖乖女,她成績好是因為她喜歡學習,喜歡有邏輯的推導過程。她這倆天心裏也很煩,所以寫作文的時候寫著寫著就走了神,直到鈴響才反應過來。

“壓力這麽大啊。”步遠灼眼神一轉,“下周跨年,中央公園有音樂節,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

“有沒有低預算的活動啊。”蘇熠一掏口袋,吐了吐舌頭,“上周末和小紅出去自習,路過一個游戲廳,沒忍住。”

“票我來解決。”

步遠灼先蘇熠一步上樓梯,轉了個身,鞠躬伸手一氣呵成,“小滿公主到時候賞臉光臨就好。”

蘇熠揚起頭,輕哼一聲,一巴掌拍到了他的手心,算是答應了。

……

蘇熠晚自習上到一半的時候被語文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問話,等她出來時已經放學,班上空蕩蕩的已經關了燈,她收拾收拾書包也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蘇春曼正穿著一身加絨的旗袍在客廳裏跳舞。

“爸,媽,我回來了。”

蘇熠喊了一聲就自顧自地進了房間,把書包一扔,“撲通”一聲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蘇春曼跟在蘇熠後面,敲了敲門,穿著剛買的新旗袍站到蘇熠的床前,張開雙臂轉了個圈,“小滿,你看媽媽這身裙子好不好看?留著回頭過年穿怎麽樣?”

“好看。”蘇熠略顯敷衍地應答道,“想穿就穿唄,一件衣服還非得挑個吉利日子嘛?”

“也是。”蘇春曼坐在床邊,順手把蘇熠垂在眼瞼上的劉海撩了上去,“怎麽不高興?考差了?”

“也不算吧。”蘇熠蔫蔫地說道,“年級第二。”

“那是因為什麽,跟媽媽說說唄。”蘇春曼握住蘇熠藏在被子裏的手,輕輕的撫摸著。

“沒什麽,就是累了。”蘇熠拿起了她枕頭旁的星星玩偶,蓋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試圖裝死。

“怎麽啦,都不願意跟媽媽說說了?”蘇春曼俯下身子,把星星拿走,抵著蘇熠的額頭,佯裝嘆了口氣,“我家寶貝長大啦,就開始嫌棄媽媽沒念過書了。”

“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蘇熠將玩偶砸到蘇春曼身上,嬌嗔道,“媽你就會這招。”

“招不用多,有用就行。”蘇春曼“嘿嘿”笑了倆聲,“快跟媽媽說說你成長的煩惱。”

“好吧好吧。”蘇熠沒轍,坐起身子,思考了半晌看向了陽臺懸掛著的校服,“那我們就打個比方好了。如果有一天,你在河邊洗衣服時落入水中,但你身旁的鄰居非但沒有拉你,還在鎮子裏到處傳播你落水的笑話。又過了幾天,你的鄰居落水了,你會救他嗎?”

蘇熠嘴上說著不在意陸依依她們的事情,但是這倆天卻怎麽都提不提勁,心裏堵的要命。

“會,為什麽不會?”蘇春曼一秒都沒有思考,“冤冤相報何時了。”

“誒呀。”蘇熠撅著嘴,“落水這個比喻不好,重來重來,如果說我們家房子燒了呢,但是他們冷艷旁觀,甚至落井下石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蘇春曼脫了鞋,躺在了蘇熠身邊,“反正她們做了很壞很壞的事情,你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她們有難,你也不想出手幫助。”

蘇熠伸出食指在空中搖了搖,“補充一下,她們是助紂為虐,而我,最多只是無動於衷。”

蘇春曼點了點頭,“咱們家小滿還是善良的,所以才會糾結。”

蘇熠輕哼一聲,不滿她媽又一言不合地就給她戴高帽。

“那我們換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蘇春曼徐徐說道,“如果你幫助她們,你會失去什麽,又會得到什麽?”

“什麽都沒有。”蘇熠嘟囔了一句。

蘇春曼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蘇熠的心頭,“你不會失去什麽,但你會獲得心安。”

“可是……”蘇熠癟了癟嘴,蜷縮在了蘇春曼的懷裏,“當時…真的很難受。”

“發生了什麽?”蘇春曼意識到了女兒的不對,“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蘇熠向被子裏縮了縮,“如果這樣呢?還要幫助她們嗎?”

“如果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爸爸媽媽說。”蘇春曼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媽媽是讓你去幫她們,並不是讓你忍氣吞聲。”

“我知道,我沒受欺負。”蘇熠的眼角已經濕潤,在蘇春曼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用被子擦了擦眼淚。

上輩子,家裏的錢向水一樣嘩嘩的流向醫院,家裏只靠著蘇熠一個人艱難的維持著早餐店獲取一些收入。

可即使這樣,蘇春曼在聽說了外面那些風言風語後,還是毅然決然地關閉了早餐店,還到學校大鬧一場,要求校方給蘇熠道歉。

曾經的記憶就像洪水一般重新湧入蘇熠的腦海,蘇熠把自己死死地埋在被子裏,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是媽媽說錯話了。”蘇春曼被蘇熠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壞了,她從後面環住蘇熠,“不幫就不幫,沒關系的,她們壞,是她們罪有應得!”

蘇春曼起身抽了倆張紙,從被子的縫隙裏塞給蘇熠,“媽媽不是讓你以德報怨,去做什麽都能原諒的老好人。媽媽只是不想你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良心,這不會讓你有報覆的快感,只會讓你更痛苦。”

蘇熠沒說話,但她明白了蘇春曼的意思。

她是不會忘了那些年自己被人說過多少難聽的話,造過多少不堪入耳的謠言。

但是一碼歸一碼,如果這一次因為她的沈默導致了當年同樣的事情,那她會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很久。

就像蘇春曼說的,她不是一個真正的壞人,所以她根本不適合袖手旁觀。

“我知道了。”蘇熠悶悶地說道。

“你還沒說媽媽這衣服好不好看呢?”蘇春曼岔開話題,拉著蘇熠的手摸上自己的裙子,“怎麽樣,是不是還挺舒服的?媽媽也給你買了一件,回頭穿母女裝。”

蘇熠看見裙子就想到了那些照片,她搖了搖頭,“我就不穿了,先前我們級部主任還讓我低調些。”

蘇春曼感覺簡直莫名其妙,“什麽時候女孩子穿個裙子也能叫高調?”

蘇熠撅著個嘴,氣哼哼地說道,“反正她就是這麽說的,說好多人議論我,說我愛出風頭。”

“議論你什麽?議論你聰明又漂亮!”蘇春曼點了點蘇熠的鼻尖,“你別聽你們那個主任瞎說,媽媽悄悄告訴你,好多上了年紀的女的就是嫉妒你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哪有這麽誇張。”蘇熠“咯咯”笑了起來,“她也是為我們好,我們學校這倆天還在處理偷拍女生裙子的事情呢。”

蘇春曼的神色一下就凝重起來,她坐起身來,“那這麽說也有道理,女孩子還是要保護自己。現在天黑得早,晚上夜路黑,以後讓你爸晚上去接你。”

“別!”蘇熠猛地從床上坐起,晃了晃手,“我自己可以,千萬不要讓爸來接我。”

“這麽激動幹嘛?”蘇春曼被她嚇了一跳,眼神一轉,掩著嘴偷笑起來,“有小秘密了?”

見蘇熠疑惑,蘇春曼臉上笑容更甚,倆個眼睛微微瞇起,搖頭晃腦地看著蘇熠“嘖嘖嘖”地咂嘴。

蘇熠頭皮發麻,以她和她媽二十多年的相處經驗來看,蘇春曼這麽笑的時候,多半沒憋好屁。

蘇熠:“有話就說,別在這裝神弄鬼的!”

蘇春曼大手一伸,做了一個名偵探柯南的標志性動作,“是不是有小男生送你回家,你怕你爸發現?”

蘇熠本想否認,但她轉念一想,應下了好像也沒什麽,反正說什麽都不能再讓她爸去接她了。

如今事情的發展早已和從前不同,誰還能說得準那件事還會不會發生,又發生在哪一天呢。

蘇熠重重地點頭,“是的,您和爸爸就放心吧,能給我們留一些獨處的空間嗎?”

蘇春曼原只想逗逗蘇熠,卻沒想到閨女答應的如此幹脆,她一時卡了殼,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誰啊,媽媽認識嗎?”

“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蘇熠站起身,沒給蘇春曼再問話的機會,推著她出了臥室,“媽媽晚安!”

送走了蘇春曼,蘇熠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走到書桌前掏出了最底層的紅皮日記本,翻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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