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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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她從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自己穿越回來後無論是心態還是舉止都有了變化,她害怕自己的記憶也會回到真正的十七歲,所以就在日記本中記下了曾經的那些事情。

其實關於那晚,她的記憶也不算太深,甚至很多細節早就模糊不清了。

蘇熠那時剛上高三,晚自習放學較從前晚了不少,所以許伯遠每晚都會接她回家。

那天晚自習下課的時候蘇熠有事耽擱了一會兒,等從學校門口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她沒有看到本應在校門口的許伯遠,還以為是他忘了帶傘,亦或是以為和她走岔,先回了家。

蘇熠沒有多想,只是一個人慢吞吞地在雨裏走著,卻在途中鬼使神差地,往那條必經的巷子裏多看了一眼。

磅礴的大雨中,她的爸爸歪躺在窄窄的臺階下,頭就那樣狠狠地砸在了石梯上,眼睛睜得老大,盯著蘇熠的所在的方向。

雨水一層又一層的從臺階上流下,卻怎麽都洗刷不清他身上的血跡。

蘇熠已經記不得當時的自己做了什麽,她那晚的記憶很多處都斷了片。下一幕便是在醫院,她和媽媽在手術室外一遍又一遍的等待和祈禱。

許伯遠是一個月後才醒來的,他的胸椎、脊髓等多處損傷,雖然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從此以後,一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了。

蘇熠也是很久以後才弄清了那晚發生的事情。

那晚,一名她們學校的女學生在那條巷子裏遭人強|暴猥|褻,準備接閨女放學回家的許伯遠聽到了巷子裏傳來的呼救聲,便沖了過去想要制止,結果卻被那歹人惱羞成怒從臺階推下。

那天夜裏太黑,巷子裏也沒有監控,那人至今沒有找到,流言傳著傳著也漸漸變了模樣。

蘇熠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變成了大家口中那個遭遇傷害的女生,不過還沒等到有人給她一個澄清的機會,她就被學校以休學時間過長的理由勸退。

誰都知道休學根本算不了什麽,學校無非就是只是覺得她名聲太差,想要將她一腳踢開。

再後來,她也慢慢想開了,索性放棄了辯解。

反正想造謠你的人根本不會聽你說什麽,她的澄清除了給那個女生帶來二次傷害,好像也沒有什麽作用。

後來蘇熠出道,她原以為此事會被人重提,又一次成為那些人口中她的放|蕩的證據,但出乎意料的事,大家似乎只關註到了她高中沒有畢業,對於這個倒是不太關註。

再後來,她也漸漸忘了此事。

也知道那個姑娘後來怎麽樣了……

這個事情當時發生的太過突然,最後也不了了之。蘇熠雖然一直記掛著,但是卻一直都沒有找到可以入手的地方,更別說是提前找到那兇手了。

現在又提起此事……

蘇熠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麽。

……

翌日,消失了好幾日的張飛慧了終於回到了學校,蘇熠跟在她的身後,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門。

“蘇熠,老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張飛慧眼下烏青,顯然這幾天也沒有好好休息。她沒有問蘇熠的來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的證據還在,對嗎?”

蘇熠看向窗外,故意神游了一會兒,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來找她確實是為了這事。

張飛慧看到她點頭,長舒一口氣,她伸手拍了拍蘇熠的手,“那跟老師一起去警局,把證據交了,好嗎?”

“可以是可以。”蘇熠繼續點頭,“但您說的,我可以提條件。”

張飛慧屏住呼吸,期待著蘇熠的下文。

蘇熠向後微微一仰,靠在椅背上,“我希望林主任可以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念她3000字的檢討。”

“這……”

張飛慧被她的要求嚇了一跳,突然反應過來她是再提步遠灼他們之前的檢討報仇。

“對上次運動會誣陷我和那幾個交了檢討的男生檢討就好,不用提這次偷拍的事情。”

張飛慧略一思考便明白蘇熠是不希望那些女生受到二次傷害,但她又實在咽不下從前的那口氣。

“我試試吧……”張飛慧嘆了口氣。她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去試試。

“如果林主任同意,我可以隨時可以回家拿手機。”蘇熠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轉身離開了張飛慧的辦公室。

她原先的確不願為那幾人提供證據,只是昨天才真正想開。

昨天小桔和蘇春曼的話對她確實有幾分影響,但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還是許伯遠。

當年事發之後警察就告訴她們那人是個慣犯,那晚雨太大,再加上那人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才讓警方根本無從下手。

雖然倆件事看上去毫無關聯,但蘇熠不敢去賭,如果這件事可能跟那人沾上一丁點兒的關系,那她都可能坐視不理。

張飛慧的速度很快,下午放學,她便又將蘇熠叫到辦公室,說林主任同意了蘇熠的要求,只是三千字太長,她覺得浪費全校師生的時間,最多念一千字,問她可不可以。

蘇熠點點頭,她知道林萍的性子,要不是這件事影響實在太大,她還真沒膽子和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也不知道張飛慧和她磨了多久,才讓她同意了這一千字的要求。

蘇熠從辦公室回到班裏,輕哼著小歌收拾書包,準備回家去拿手機。

“怎麽這麽高興?”步遠灼有些疑惑,“你要回家?”

“嗯,回家去拿手機,和張老師一起去交視頻。”

蘇熠的心情很好,特地沒和步遠灼說林萍的事,想要周一給他一個surprise。

“怎麽突然就想開了?”步遠灼驚訝,沖著辦公室的方向,比了一個大拇指,“我嘴皮子磨破了你都沒改主意,還是張老師有辦法。”

蘇熠沒和他貧,收拾收拾就回了家。

等她再趕到學校的時候,張飛慧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她了,她的身邊,還有一位女人。

女人穿著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帶著一副金絲眼鏡,非常符合蘇熠腦中刻板的高知精英形象。

張飛慧忽然瞥見了回來的蘇熠,笑著打了聲招呼,對著一旁的女人介紹道,“這就是我和您說的那個拍下的照片女生。”

“這位是……”

“我叫吳孟霞,是吳玉箏的媽媽。”女人開口,抽出張名片遞給蘇熠。

“翎霞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幾個粗體黑子占據了整張名片幾乎二分之一的位置,蘇熠掃了一眼,將名片默默收在了口袋,輕輕點頭,“阿姨好。”

吳孟霞也點點頭,看向二人,“你好,這次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大概,也感謝你們提供的線索。”

“不客氣。”蘇熠笑笑,試探道,“您這是……”

女人反應過來,介紹道,“你們張老師怕你一個女孩子去警局會害怕,特地叫我過來幫忙看看,你到時候把證據給警察就好,剩下的我來處理。”

蘇熠驚訝地看了一眼張飛慧,她沒想到張飛慧還挺細心。

如吳孟霞所說,蘇熠在警局裏全程一句話都沒有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充當著她吉祥物的角色。

吳孟霞很專業,她三言倆語既替蘇熠解釋那天的經過,也替受害者的家長清晰的表達了訴求。

三人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黑,蘇熠與倆人告別時問道,“阿姨,我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吳孟霞也笑了,“是的,剩下的交給警察就好。不過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要自己多註意安全。”

“好的,謝謝阿姨!”

“馬上就該上晚自習了,快回去吧。”張飛慧揮揮手。

蘇熠低低應了一聲,她沒想到速度居然這麽快,原先還以為自己能翹了晚自習呢。

回到班裏,蘇熠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名片,對著上面的信息掏出手機查了起來,“是個專門為女性辯護的事務所,會給女性未成年受害者提供無償辯護。”

“這是誰?”步遠灼也湊了過來,看了看名片。

“一個律師阿姨,張老師特地找來的,今晚帶著我一起去了警局。”

“還是隔壁市的呢。”步遠灼指了指蘇熠手裏的名片底部,“估計這倆天張老師請假,就是去找救兵了。”

蘇熠沒有接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那阿姨還說什麽沒有?”步遠灼問道,“有沒有說這事該怎麽處理?”

“沒有。”蘇熠搖搖頭,“只是讓我們自己註意安全。”

“聽到沒有!”步遠灼聽到這句突然暴起,猛地拍了一把蘇熠的肩,“人家專業的都說小姑娘要註意安全,特別是晚上,走夜路的時候。”

“她說了後面那句嗎?”蘇熠擡眸,“你怎麽對走夜路這事這麽情有獨鐘”

"反正你要多註意。"步遠灼氣哼哼地說道,“像你這種小姑娘,人家一抓一個準。”

“知道了知道了。”蘇熠擺擺手,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

蘇熠回到班級沒多久,張飛慧沒過多久就緊跟在後面也回來了。她一進班,敲了敲講臺,“我才幾天不在,怎麽晚自習就這麽吵?!”

下面頓時一片噤聲,步遠灼和蘇熠對視一眼,也低下了頭。

“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不用多說大家也知道。”張飛慧清清嗓子,“警察那邊已經在立案調查了,相信很快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大家都是一個班的,我相信你們知道分寸,不會說不該說的話。”

此話一出,下面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好了好了,我們來說點高興的。”張飛慧揉了揉自己被吵得發脹的太陽穴,“下周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周了,按照慣例,我們要舉行跨年晚會。”

“嗚呼!”

原本窸窸窣窣的班級徹底炸開了鍋,大家瞬間將剛剛的事忘到腦後,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了晚會。

“我對你們的晚會沒什麽要求,你們自己策劃,有節目的、有想法的自己去找班長報名就好。”

張飛慧徹底放棄掙紮,扯著嗓子在班裏喊了起來,“我們班級運動會的積分排在年紀前三,學校發了一點錢,我自己再加點,那天給大家買個大蛋糕,具體的口味和花色下課之後班長來找我拿一下,大家自己投票。”

張飛慧話一落音,下課鈴響。討論聲熱浪般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屋頂掀翻。小桔也拍了拍蘇熠,“你要表演節目嗎?”

“我?”蘇熠搖了搖頭,“我就算了吧。”

“少爺呢?”

“我也……”步遠灼剛想拒絕,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把。

“別算了呀。”陳志雄擠到幾人中間,沖著步遠灼擠吧擠吧眼睛,“你不是會吉他嗎?咱倆一起,我彈,你唱。”

步遠灼搖了搖頭,“我不要。”

他那天還要和蘇熠去音樂節,帶個那玩意兒太麻煩了。

“好兄弟,哥就求你這一次。”陳志雄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步遠灼桌上虛虛地比了一個“下跪”的手勢。

“你…是有計劃?”步遠灼擡頭,疑惑道。

陳志雄沈思了一秒,拍拍步遠灼的肩將他拉到了門外。

沒一會兒,倆人都喜笑顏開的回來了。

“這麽高興?”蘇熠用筆戳了戳步遠灼,“你倆不會是要整什麽大活吧?”

“沒有的事,就是唱歌,讓我給他伴奏。”步遠灼呲著牙花,也不知道在樂什麽。

那邊的陳志雄進入班級後就跑到了吳玉箏面前,“班長,我和步遠灼要表演歌曲類節目——悸動信號。”

小桔在後面“咦”了一聲,戳了戳步遠灼的背,“你倆這……看對眼了?”

“啊?”步遠灼也蒙了,“這歌怎麽了?我沒聽過。”

蘇熠也樂了,狐疑道,“那他把你叫出去幹啥了?”

“也沒幹啥。”步遠灼擺擺手,悄咪咪地說道,“就喊了我倆聲爹。”

蘇熠沈默了,她真理解不了這些年輕人的快樂。

“嘖嘖嘖”

小桔看了看陳志雄,又看了看步遠灼,沖著他晃了晃食指,“以我多年的經驗,你這是要成為他play中的一環了。”

“什麽意思?”步遠灼猛地挺直了背,“這歌到底怎麽了?”

“著名的表白神曲,男女對唱小情歌。”小桔一本正經的科普道,“如果他看上的不是你的話,那你多半要成為他的僚機了。”

“那他也太笨了。”步遠灼摩挲著下巴,“哪有人會找比自己帥的做僚機?”

小桔嘴角抽動了幾下,她扭頭望向蘇熠,倆人同時低下了頭,不想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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