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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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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二日,蘇熠到達班裏的時候步遠灼已經在晨讀了,他見她進來,只是側了側身,沒有打招呼。

蘇熠也沒說話,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剛想接水,卻發現自己的杯內早已被人換上了熱水,摸上去還有些燙手。

蘇熠看了一眼小桔和林春紅空著的座位,剛想給步遠灼道聲謝謝,就聽見步遠灼冷巴巴地開口道,“你好點了嗎?”

他的姿勢沒動,眼神也沒從書上移開,但蘇熠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好多了,謝謝你的水。”蘇熠淡淡地說道。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來聊聊……”步遠灼開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強行打斷。

郭觀宇一手高舉著煎餅,一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號外!號外!怪不得學校門口的那家煎餅這麽好吃。”

說完,他略帶挑釁地看了一眼蘇熠和步遠灼的方向。

步遠灼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因為昨天楊佑那事,他剛想和蘇熠解釋,就聽見蘇熠冷冷地說了一句,“你那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麽話?”

“我來試著處理,但你得幫我攔著點兒。”

那邊的郭觀宇沒有聽見蘇熠和步遠灼的對話,他和楊佑倆人還在講臺前一唱一和。

楊佑:“為什麽呀?”

郭觀宇笑得猥瑣,翹著個蘭花指指著蘇熠的方向,“那還不是因為這個煎餅是咱們班大明星的媽媽做的,某些女生看起來一副公主做派,其實家裏也就是個開早餐店的。”

原先晨讀的班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雖然倆人沒有點名道姓,但所有人紛紛向蘇熠這個方向看來。

“怪不得我昨天肚子一直不舒服。”坐在班級最後的陸依依突然喊了一句,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氣聲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衛生”

幾人鄙夷的口氣太過明顯,班長吳玉箏皺眉,剛想制止二人,就聽見了蘇熠波瀾不驚的聲音。

“你沒有媽媽嗎?”

蘇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那二人一眼,只是自顧自地的拿出語文書,翻到了昨日的課文,“真可憐啊,長這麽大都沒吃過媽媽做過的飯,所以才會這麽喜歡別人媽媽做的。”

蘇熠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起伏,甚至像是在讀一段毫無關系的課文,但班上窸窸窣窣還是傳來了同學們偷笑的聲音。

至於陸依依,蘇熠直接選擇了無視。那個大小姐向來看不上他們學校門口的小攤小販,她原先唯一一次進入他們家的店鋪也只是為了嘲笑她。

“都安靜點!”吳玉箏也在憋笑,她嫌棄地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臉色煞白的倆人,“還不趕緊下來,等著張老師來請你們嗎?!”

“你這……”步遠灼看著二人倉皇而逃的背影,輕咳倆聲湊到蘇熠身邊,“江湖規矩,罵人不提父母。”

“我什麽時候罵人了?”蘇熠皺眉,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不是他們先誇我媽媽做的餅好吃嗎?”

“是是是,你沒罵人……”步遠灼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在座位上吃癟的楊佑,低聲說道,“不過這事怪我,忘了和你說了,昨天我把楊佑送你的情書扔了。”

“扔了就扔了唄。”蘇熠嘆了口氣,上輩子是她親口拒絕的,結果也是一樣。

她的退讓只換來這倆人變本加厲的羞辱,最後還是步遠灼看不下去,直接用拳頭替她收拾了倆人。

當時的步遠灼因此還被請了家長,挨了罰,所以才有了後來她幫他帶早餐的事情。

步遠灼剛想再說些什麽,張飛慧已經進入了班級,她敲了敲講臺,“後面倆個星期的事情有點多,大家先安靜一下。

“我們下個周末會進行本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月考結束以後,周一到周三會進行校運動會,緊接著就是我們的國慶假期。”

一聽完這話,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蠢蠢欲動,不少人興奮地喊道,“那不是相當於十天假?!”

“那你們得考得好才行。”張飛慧環抱著胸,冷哼一聲,“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下午我們會召開此次月考的家長會,這也是大家入學以來的第一次家長會,我希望大家這段時間可以努力一點,給自己的父母也掙些面子。”

“你小長假有計劃嗎?會出去玩嗎?”步遠灼戳了戳蘇熠的胳膊。

“咳咳——”

張飛慧在講臺上咳嗽倆聲,“月考後我們也會重新調整座位,和之前一樣你們先自己挑,但是我也會進行微調。”

說完,她看了一眼步遠灼的方向,“尤其是那些退步明顯的,還有喜歡打擾周圍人的。”

步遠灼接收到了張飛慧的眼神,“唰唰唰——”得在紙條上寫下:哥這次會考第一。

寫完後他想了想,又在第一的倆個字上畫了個圈,才遞給蘇熠。

蘇熠瞟了一眼,想了想,拿筆把紙條上的“哥”字塗黑,改成了姐。

“你幼不幼稚?”

步遠灼小聲嘟囔了一句,又在紙條後面加了一句,“我考了第一,你得選我做同桌。”

蘇熠沒有理他,只是在原先的那句下面畫了倆道桿,又在後面加了幾個感嘆號。

步遠灼也是服了,他把蘇熠的那個“姐”字也塗黑了,直接打了一個箭頭指向自己。

蘇熠剛想擡筆,紙條卻從上面突然被人抽走。

“你倆還挺有志氣。”

張飛慧看了一眼紙條,又瞥了二人一眼,敲了敲步遠灼的桌子,便離開了教室。

“你倆幹啥呢?”陳志雄回頭偷笑,“老張都看你倆半天了,你倆都沒反應,傳情書也不小心點。”

“狗屁情書。”步遠灼一聽這倆個字就想到昨天那小子,差點沒有跳起來,“那是老子的軍令狀。”

陳志雄不信,還想去找蘇熠求證,卻被步遠灼摟起脖子摁在了桌下,“你腦袋裏天天能不能想點好的,別打擾人家好好學習行不行。”

“你……”陳志雄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真沒那心思?”

“沒有沒有沒有!”步遠灼怕他不信,連連重覆了三遍,又拍了他的腦袋一把,“你才多大年紀啊,一切要以高考為重知不知道。”

陳志雄沒說話,只是略帶敬佩地拍了拍步遠灼的肩膀。

蘇熠其實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但是她手下的筆卻沒停,只是垂下了眼。

她其實覺得無所謂,亂七八糟的緋聞和抹黑她經歷的太多,過多的爭辯只會讓人覺得你開不起玩笑,所以她已經習慣了去無視和消化這些東西。

但步遠灼卻覺得這種傳聞會給她帶來困擾,她在吃驚之餘,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傍晚,蘇熠吃完飯後一個人來到操場,正巧遇到步遠灼在跑5000米。步遠灼也差不多要結束了,他看到蘇熠上了跑道,拿瓶水跟在蘇熠身後。

“我就出來走走,你跑你的吧。”蘇熠看了一眼步遠灼,不知道是不是他離的太近,她總是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那香氣不像是高級香水般刺鼻,隨著步遠灼身體的熱氣一點一點地往她鼻子裏鉆。

“你就這麽不想和我說話嗎?”步遠灼又不太高興了,“我一來就趕我走。”

“我什麽時候……”蘇熠發現有時候跟他溝通真難,只是嘆了口氣,“我這倆天跑不動,我怕影響你。”

“我都結束了。”步遠灼見蘇熠沒有趕他的意思,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你不生氣了吧?”

“你不說這事我都忘了。”蘇熠不動神色地往旁邊靠了倆步,“你是怎麽知道我家在哪的?”

“開學那天在張老師辦公室看到你的信息表了。”步遠灼眨巴眨巴眼,“你們家的門牌號特別好記,我看一眼就記住了。”

他說的也不全是假話,只是並不是倆個星期前的開學,而是那年的高二。

那年開學,尚在叛逆期步遠灼被他媽媽強壓著來到二中報道,一眼就在班主任的桌子上看到了那個撈他上岸的姑娘的照片,順眼就記住了她家的住址。

蘇熠家的門牌也確實好記,一溜排的3,他原先回國時還曾到她家樓下蹲過好幾次,但她似乎都不在家。

“你問完了嗎?是不是該我說了。”步遠灼見蘇熠半天不說話,強硬地說道。

“你要說什麽?”蘇熠疑惑,“如果你是說那晚的電話,那我向你道歉,那晚是我情緒有些沖動。”

“我……”

步遠灼咬咬牙,蘇熠這人總是如此,他每次覺得二人已經能稱得上是朋友的時候,她總是會克制又禮貌地劃清界限。

“我說的不是這個。”步遠灼不想跟蘇熠探討那通電話,“我的意思是你一個女生,要有自我保護的意識。上個月隔壁市還有女生在回家路上出了事,兇手到現在都還沒有抓到。”

他這倆天其實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蘇熠每次出門他不可能都知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只有讓她自己提高警惕。

但她似乎總不把他的話當做一回事……

“你到底想說什麽?”蘇熠停下來看他,“我回家的時間並不算晚,更何況我的父母也都在家,如果這都不算安全我不知道什麽還算安全。步遠灼,你不能因為男人們犯的錯而阻止女生出門。”

“算了……”步遠灼也累了,他揮揮手嘆了口氣,“你記住我說的話吧,提高些安全意識,總沒有錯的。”

“還是謝謝你。”蘇熠還是點了點頭,“我會註意的。”

“蘇熠。”

步遠灼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無論你以後遇到了什麽,都不要放棄學習。”

蘇熠眼睛一瞇,上前一步,“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步遠灼沒想到蘇熠居然這麽敏銳,想了想還是決定裝傻,“我是覺得……楊佑他們,還有那些男生,哎呀,就是你不要被他們迷暈了眼,一切還是要以高考為重。”

蘇熠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夜晚,步遠灼躺在床上,開始思索著蘇熠今天的反應。

她的反應太快了,態度也有些不太對勁。還有,什麽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他知道些什麽?還是說,她知道些什麽?

不過……

步遠灼嘆了口氣,蘇熠這幅聽不進去話的樣子……難道一切都還要重蹈覆轍嗎?

步遠灼知道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將近一個月,他的手機在下飛機時就被人偷了,等他補辦好信息後班級群裏早已過了討論這事的熱度,只是偶發會放出一些蘇熠一個人在早餐店忙碌的照片。

步遠灼沿著群消息翻了很久,才通過零零散散的信息才拼湊出了那晚的全貌。

原來那晚他和蘇熠分開後,蘇熠在回家的路上遭人侵犯,後來,原本準備接女兒回家的蘇父聽到了動靜,與那人扭打在了一起,但最終被人推下臺階,導致終身癱瘓。

步遠灼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將一個月以來的聊天記錄全都翻完的了,他只記得自己終於鼓起勇氣,刪刪減減地想問問蘇熠情況時,回覆他的只有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她那時應當是恨自己的吧……

如果不是那晚他非要將她留下,送那個什麽禮物,她應該會和其他女生一起回家,一起備戰高考,去迎接她原本應該無比光明的未來。

步遠灼垂下眼,看著自己從成績欄偷拍下的蘇熠的證件照,既然蘇熠聽不進去,那他,是不是應該告訴她一切的真相呢……

……

那邊的蘇熠也覺得步遠灼的表現詭異的要命,她撥通小桔的電話,把自己的疑惑全告訴了她。

“你覺得他奇怪,是因為他提醒你要註意安全?”小桔一邊看著漫畫一邊不可置信地問道,“這不是很正常的問候嗎?咱倆出去玩我也會這麽說呀!”

“真……真的嗎?”

小桔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就連蘇熠也開始懷疑自己。

“當然,如果你跟我出去玩了以後我很晚都沒收到你到家的消息,我也會很急的好不好。”小桔翻了一頁漫畫,“你最近是不是被那個表白墻搞得草木皆兵了,我覺得步遠灼沒什麽問題,什麽安全啊、好好學習啊,這種話你應該天天聽到吧。”

“或許吧。”

蘇熠嘆了口氣,從開學第一天步遠灼花裏胡哨地出現在班裏開始,她對他就多了幾分註意,才導致她現在看他哪哪都不對勁。

她都快忘了,步遠灼原本就是一個想到哪是哪的大少爺性格。

“不過……”小桔齜著牙看完了男女主互訴衷腸的劇情,終於合上了漫畫,“我怎麽感覺你有點不對?”

“?”

蘇熠自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小桔應該察覺不出來什麽才對。

“你不會是喜歡步遠灼吧?”

小桔一語道破天機,“你看看,你開學堅持要和他做同桌不說,現在大晚上又來問我這種問題,你現在不應該在刷題嗎?”

“我……”

小桔聽到蘇熠語塞,推了推自己鼻尖的眼鏡,接著輸出道,“你說他有問題,好,咱們就當他有問題,那你希望從我這裏聽到什麽答案,他也喜歡你?”

“當然不是!!”蘇熠一個沒有忍住,整個人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厲害,“我當然不是要你說這個!”

“那你想聽什麽?”

小桔語音轉視頻,臉湊得離屏幕很近,似乎是想等蘇熠接通以後細細觀察她的微表情。

“我……”

蘇熠拒絕了她的視頻請求,她突然意識到這事沒辦法和小桔說清楚,小桔不知道穿越這回事,她問她簡直就是白費口舌。

現在還差點把自己繞進去了。

“我去寫作業了,再見!”

蘇熠快速掛了電話,坐在書桌前,雙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感覺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步遠灼實際上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好心同桌?

蘇熠其實對於步遠灼的記憶不是很多,原先二人是高二以後才坐的同桌,只坐了一年,她家就出了事情,他也去了國外。

後來也沒了什麽交集。

算了,寫題吧。

這個世界,誰都會騙你,只有數學答案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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