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最後他兩還是什麽都沒發生，顧夜剛從狹小又封閉的關押室裏給放出來，身體是真的不大好，他叫浴室裏氤氳的水汽一蒸，蒼白的臉染上薄紅，正要朝周舒言走過去，結果他……暈了。

可以想象拼命拿浴巾裹身體的周舒言內心是如何淩亂，她甚至還得躬著身艱難地把人拖到床上去。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周舒言用被子把顧夜一蓋，也跟著在邊緣側躺下，半夜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床上驚坐起。

周舒言嚶嚀一聲，黑影立時屏住呼吸，好在周舒言並沒有被吵醒，她翻了個身，臉頰暴露出來。

那黑影小心靠近，微涼的鼻息淺淺掠過周舒言的面頰，後者覺得有些冷，緊了緊被子。

黑影的唇貼上了周舒言的額頭，觸感溫暖馨香。

他退開一些低喃：“……是真的。”

又湊近去親周舒言的唇，先是淺嘗輒止地舔舐唇瓣，後來越吻越急，他幾乎是要將周舒言吞吃入腹地那樣兇狠。

“唔……”周舒言低吟出聲，嘴角露出一絲縫隙，顧夜立刻緊緊追過去，他掠奪一樣的吻很快令周舒言清醒。

周舒言楞了一下，溫柔地回吻過去，她如水一樣的包容叫顧夜也漸漸平覆下來。

顧夜摟抱住周舒言，下腹緊緊貼著她。

周舒言：“……”

“不會又要暈過去吧？”

顧殷的身體非常明顯地一僵。

第二天潛極基地的人員就看到了堪稱離奇的一幕，就那QJ089號，據說是潛極成立以來最兇殘的那位，跟尾巴一樣緊緊貼在一個身形嬌小的女性屁股後面。

“不要擔心，你現在身體虛很正常，只要我們加強鍛煉好好調理，總會恢覆過來的……喏，你太瘦了，吃點雞蛋補補。”

旁人多看一眼，顧夜就要用他那雙幽沈沈的眸子看回去。

“小夜你看什麽呢？哇這雞腿好大，這基地夥食也太好了吧，你多吃一點。”

顧夜收回眼神，低低應了一聲。

他在無望的兩年關押生涯中，曾無數次自我構建和周舒言相處的場景，他能操控別人的意識，也可以為自己編織夢境，在後面的一年，他甚至已經無法分辨虛妄和現實，但再怎麽樣美妙的夢境，都不會比現在更好了。

姐姐是真的……回來了。

蘇耀文是帶了任務來潛極基地提人的，耽擱了這麽些天，上面催得急，當天下午他們一行就得趕回去。

如今的周舒言和顧夜已經不能回異能者學校了，蘇耀文幫他們在東區租了一套公寓，兩室的房間，窗戶正對著一處LED屏。

剛把他們安置好，蘇耀文就接到通知，說血荊棘又對某個高級官員發動了突襲，所幸沒有成功。

安排人員勘察現場，派誰去保護政要合適，出了這事要怎麽跟上面交待……樁樁件件，攪得他焦頭爛額。

正擡著電話，突然聽到公寓樓下傳來很大的喧鬧聲，汽車按喇叭按地此起彼伏，還時不時有行人的尖叫。

周舒言也聽見了，埋了頭去看樓下，所有行駛的車輛全部停下了，人群正議論紛紛，公寓正對著的大屏幕本來是在播放一個飲料廣告的，現在突然閃了閃，上面莫名出現了一個男人。

那人戴了個墨鏡，穿著西裝，頭發朝後梳起，看年紀應該有四十來歲，很儒雅精幹的樣子。

“那誰啊？他要幹什麽？現在什麽情況？”

“那人也太搞笑了吧。”

“前面的到底能不能把車開走啊？我趕時間好吧。”

一陣刺耳的長響在城市上空盤旋，大概響了十秒，聲音終於停止，大屏幕上的那個男人開口說話了：“我是血荊棘的首領‘空’，很抱歉我們不得不以這種方式跟大家見面，在此之前，我們曾暗殺了三位高級政府官員以期得到應有的權利，但收效甚微，因此，為了得到足夠的重視，我們決定采用直播的方式向大家展示暗殺過程。”

周舒言手按在陽臺上，上半身微傾出去，有些呆：“他在說什麽？什麽權利？什麽暗殺？”

不僅是她，樓下的行人也是一頭霧水，自從血荊棘再次卷土重來以後，因為他們改變了行事作風，襲擊的不再是普通人，又基於某些原因，政府方面也將被殺害的官員信息完全封鎖，因而外部根本沒有任何關於血荊棘覆蘇的新聞。

“這到底……怎麽回事？”周舒言回頭去看正握著電話的蘇耀文。

那男人說了這麽莫名其妙的幾句話後，屏幕再次閃了下，又變成了廣告，就像剛才的異常從未發生，樓下的車輛行人又開始緩慢移動起來。

電話那頭還在大聲匯報著什麽，蘇耀文嘆著氣掐斷了通訊。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又朝周舒言和顧夜招呼：“你們也先坐下吧。”

“本來這事我是準備再遲一點跟你說的……我去潛極基地找顧夜也是為了這件事，血荊棘大概在半年前又開始進行活動，但他們針對的目標不再是普通民眾，半年以來，他們共計殺害了三位政要……”

周舒言去夠顧夜的手，反被後者捏地緊緊，顧夜似乎對蘇耀文說的絲毫不感興趣，只專註地把玩著周舒言的手掌。

“找小夜又有什麽用？”周舒言問，“關他的是你們，要用他的也是你們，他是人不是工具。”

“我理解你的憤怒，但當時因為你突然失蹤，他的情緒確實非常不正常，顧夜的異能等級高到你無法想象的一個地步，如果我們不阻止，他甚至能憑一己之力成為下一個血荊棘。”

顧夜突然輕嗤了一聲。

蘇耀文停頓一下，繼續說：“血荊棘覆蘇以後，我們組織了幾次抓捕，但對方開發出了更先進的阻斷武器，我們的人沒有辦法突破，而顧夜恰好對阻斷藥劑產生了抗藥性，基於阻斷藥原理生產的阻斷武器也將對他產生不了作用，所以我們非常需要他的協助。”

“那我……”周舒言說得有些艱難，“……那我也是因為小夜不配合，所以才會把我找來的嗎？”

“只有你能安撫住他。”蘇耀文說了這麽一句。

周舒言消化了一會兒，又問：“那個人說的權利，什麽權利？”

蘇耀文的手在褲兜裏掏了掏，很想摸根煙的樣子，掏了兩下，沒摸到，放棄了：“血荊棘要求異能者自治，他們暗殺政府官員，想要以此逼迫國家答應他們的要求，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國家不可能放棄對異能者的監管，隱患太大了，大到無法承受，不說別的，如果多出幾個像顧夜這樣失控的異能者，普通人還能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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