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閑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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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到了晚上,怎麽安置顧夜又成了個問題,周家整套房總共才52平,開出兩個臥室已經是緊緊巴巴的了,再沒有多的房間能勻給顧夜睡。

因為房子小,沙發也買的小,是雙人小沙發,最多可以坐三個人,顧夜睡上去勉強可以把腳撐直,周盛本來想讓顧夜跟自己一個房間,但想到言言的媽媽或許會半夜回來,她肯定不喜歡陌生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到時又要鬧的不安生。

周盛輕輕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在沙發上暫時給顧夜鋪了個窩。

顧夜在黑暗裏睜著眼睛,他從來沒有穿這麽幹凈過,也從來沒有躺過這麽軟的床,吸氣的時候,被子上仿佛還有陽光的味道。

他的耳朵動了動,周盛睡著的時候會發出綿長的呼吸聲,調子平緩規律,不像顧建軍,會發出很響的鼾聲,如果喝了酒,嘴裏還會含糊不清的咒罵,罵老天不公,沒長眼讓他發財,罵瞧不起他的人都去死。

顧夜又等了一會兒,他輕輕翻身坐起,雙腳套進一雙略有些大了的棉拖中,走路很軟,像踩在棉花上,顧夜小心擰開了周舒言的門,剛打開一個縫,就有溫暖又香香的氣息撲到他臉上,他一時沒敢動,過了一會兒,顧夜走了進去。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依稀能辨出周舒言的五官,顧夜悄悄爬上床,在周舒言腳的位置躺下,他整個身體蜷成一團,終於安心的睡去。

半夜周舒言被渴醒,一腳就蹬到一個軟乎乎的物體,嚇了她好大一跳。

“姐姐?”顧夜立刻就醒了。

周舒言捂著胸口:“小夜?你怎麽跑我這兒來了。”

黑暗中看不清顧夜的表情,但能聽到他用一種可憐的討好的聲音回:“我害怕,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那也別躺我腳下啊,蓋不到被子著涼了怎麽辦?你挪上來。”周舒言拍拍旁邊。

顧夜只遲疑了一下,果然乖乖往上挪,周舒言給他掖了掖被角,半擡身要去拉燈。

“姐姐。”顧夜又挺坐起,“要做什麽嗎?”

“口渴,我去倒杯水。”

“我去。”顧夜十分積極的說,“我知道在哪裏。”

不等周舒言拒絕,他已經快速下床套了鞋子跑出去了。

很快,顧夜又回轉,手上果然端了個杯子:“杯子是姐姐用來喝過水的,我沒有亂拿。”

周舒言頓時覺得有個弟弟可真好啊,連灌了三大口,終於不渴了,見顧夜還想把杯子送回去,周舒言阻止了:“就放這裏吧,拿來拿去的太麻煩,萬一再想喝也還有。”

“杯裏沒多少水了,我再去倒點。”顧夜說著又小跑著出去。

等他再回來,周舒言一把掀開被子:“快上來,冷不冷啊。”

“不冷。”

周舒言順手摸了下顧夜的手,又把被子往他那邊扯了扯:“還說不冷,看你手都凍成什麽樣了。”

她捂了一會兒,顧夜的聲音輕輕響起:“姐姐,這裏真好啊。”

沒有傳來回應,周舒言已經睡著了。

半夜三四點的時候,門口傳來響動,顧夜一下睜開眼,雙手死死握住被子,直到身體碰觸到另一個熱源,他才放松下來。

外面高跟鞋噠噠響了兩聲,又傳來水聲,最後是房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第二天周舒言要去上學,早上七點就起了,顧夜問:“姐姐,上學好玩嗎?”

“有的時候好玩,有的時候不好玩。”

“我聽別人說上學挺好玩的,有很多同學,還能學到很多東西。”

周舒言聽出顧夜應該是從來沒有上過學了,這令她有些難以理解,什麽樣的家庭,什麽樣的父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要知道就連異能者小孩都有權利去讀書呢。

“小夜很快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學。”周舒言說。

顧夜眼前一亮:“真的?”

“那當然了,在你正式上學前,我可以先教你。”

“姐姐,你對我真好啊。”

周舒言笑起來:“因為你是我弟弟啊。”

周舒言洗漱穿戴好,拿了一塊錢早飯錢就匆匆離開家門。

周盛也要去上班,給顧夜指了冰箱裏的吃的,怕他不會做,又給他留了十塊錢才走。

顧夜一個人坐在小沙發上看電視,他以前的家別說家電了,連家具都沒有幾件。

他們那裏有個家裏開小賣部的,總喜歡在外面擺上一個電視,小孩子看到喜歡的動畫片就會圍過來,多多少少會買點糖什麽的,但他從來都是不買的,沒人會給他錢,時間久了,小賣部老板也知道了,看到他過來就會驅趕。

後來顧夜找了個機會,趁老板不註意的時候把電視給砸了,老板至今不知道是誰幹的,顧夜也從那時起,再沒看過電視。

顧夜坐了一上午,接近午時,周盛的臥室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蓬著頭發的女人,她本來還在打哈欠,看見顧夜就斜倚著門抱起了手臂,她的五官跟周舒言很像,但比周舒言更具攻擊性,是一種有些明艷的美。

“你就是言言撿回來的那小乞丐啊。”

顧夜往後縮了縮,沒有答話。

“得,又多一個吃閑飯的。”女人撇撇嘴,自顧著走去洗漱,“言言盡跟他爸學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周舒言盯著旁邊隔了一個過道的班長足足有五分鐘了,班長是個小眼鏡,性格挺好,就是總喜歡擺擺班長的譜,不過人也熱心,班上除了幾個刺頭,暫時還沒人對他有意見,這些當然不是周舒言一直盯著班長的原因。

她發現班長的腳似乎有些不對勁,回答問題的時候差點站不起來,後來還是慌忙用手撐著桌子才站起的,問題也答的顛三倒四大失水準。

最重要的是,他坐下以後在發抖,而且一直在不停的將褲子往下拉,像是要擋住什麽一樣。

周舒言假裝要撿橡皮,蹲身的時候看到班長緊張的將腿偏向一旁。

很冷。

這是周舒言剛才靠近時候的感覺,像面前放了一大坨冰塊,還在不住冒冷氣。

腳腕部分有些粗,把褲腳都撐的飽脹,如果真是腳腕,那應該腫的非常嚇人了。

下節課是體育課,班長果然請假不去,別人哄笑了他幾句,他也不像以往總要跟人理論些道理了,僵硬的笑了下:“真不舒服。”

做完熱身,又跑了幾圈,體育老師讓她們自由活動,男生跑去打籃球踢足球,女生也坐在草坪上聊天,總之沒人想回教室。

周舒言心裏想著這事,自己一個人悄悄回來了。

她到的時候好巧不巧,正看見班長接了滾燙的開水往自己腳上澆。

“班長你幹什麽?!”周舒言驚呼出聲。

班長嚇的直往後倒,桌子椅子撞歪好幾個。

周舒言急急走上來,班長又開始往下扯褲子,僵硬的招呼道:“周舒言你回來這麽早啊……”

“你腳怎麽了?”

“沒……沒怎麽啊。”

“到底怎麽了,我要是告訴老師,就不止是你跟我知道了。”

班長頓時慌起來:“別……別告訴老師。”

他緩緩拉起褲腳,從腳腕到小腿部分,居然全是扭曲成肌肉狀的冰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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