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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別後相思隔煙水 “因為我想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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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別後相思隔煙水 “因為我想你了啊。”……

竹影婆娑, 風過無痕。

琴音高遠,飄散在紫竹林中。

通天微微擡眸,不知自己置身在哪處夢境之中,只隱約覺得這裏有幾分熟悉。低眸望去, 擺在面前的瑤琴也十分眼熟, 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他試探著將手指放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了一下那如水般清透的長弦, 輕越的琴音飄飄渺渺, 從他指下彈出, 似清泉石上流, 叮叮咚咚, 甚是動人,回蕩在寂靜的竹林之中。

不知何時, 另一只修長的手亦輕輕搭上了琴弦,帶著幾分縱容與無奈, 陪著他一道彈著這支隨心而彈,不知曲調的琴曲。韻律和諧悠長,並不喧賓奪主。

他並未回頭去看,只專註地望著手指下的琴弦, 直至一曲彈畢,方才輕輕側過首去。

白衣仙人坐在他的身後,眉目冷冽,似昆侖山峰終日不停的大雪,眼底清寒入骨,又在望向他時如冰封的湖面一般漸次消融,化為淺淺的春風拂面般的溫柔。

他微微擡眸,出神地望去, 熟練至極地喚著他的名字:“……元始。”

那個名字就像是大雪天裏呵出的熱氣,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白衣仙人卻仿佛聽到了似的,目光愈發柔和了下來,溫柔得近乎不可思議,輕輕地應了他一聲:“通天。”

“還要繼續彈嗎?”他問。

通天搖了搖頭,又拉著他的袖子問:“哥哥要彈給我聽嗎?”

仙人的眼裏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情緒,卻依然點了點頭,縱容道:“好。”

他起身準備給他讓座,又被元始拽了回來,通天的眼底有著淺淺的不解,仙人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將他抱在懷中,從身後環著他,修長的手指搭上琴弦,慢慢地彈琴給他聽。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情並不怎麽好,那琴音便愈發的舒緩悠長,一點一滴,仿佛能浸潤到人的心裏頭去。

他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卻仿佛什麽都懂。

通天被他抱在懷裏,垂眸註視著眼前的瑤琴,以及落在瑤琴上的修長如玉的雙手,一時之間,竟有些分不清楚自己身處的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那麽,應該是夢境吧?

通天想起來了:他此刻應當是待在紫霄宮中的。

待在紫霄宮裏的他怎麽會夢見如今正在天庭上的元始?怎麽想都是元始的問題啊!難道跟他有什麽關系嗎?

通天聖人理直氣壯地想著,又順手扯了扯他夢境之中元始天尊的衣袖,詢問著他這個問題:“哥哥,你怎麽突然跑到我夢裏來了?”

按照常理來說,夢境到了這個地方就該自行散去了,畢竟每一個虛幻的夢境都有著同一個禁忌,那就是做夢的人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夢,又對著夢境之中的人說自己在做夢。

偏偏夢境中的元始垂下眸來,望著懷中百無聊賴的弟弟,淺淺地露出個笑來,熟練至極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細語哄著他:

“因為我想你了啊。”

通天的身軀隱隱僵硬了一瞬,帶著幾分茫然地擡起首來,對上了夢境中元始的目光。

那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再一次重覆了他的回答,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通天,我想你了。”

是夢耶?非夢耶?

是莊周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周?

誰還能分得清楚它們的區別呢?

殿內,鴻鈞道祖微微垂首,望著他徒弟忽而蹙著眉頭翻過身去,順腳將被子踢到了一旁,側身躺著,又猛得搖了搖頭,仿佛想從夢境中掙紮著醒來,偏偏怎麽也醒不過來,再一次地沈沈睡去。

做噩夢了嗎?道祖思索著。

他起身將那毯子重新蓋了回去,又將手放在通天的額頭上,輕輕安撫著睡夢中的通天,半晌,他徒兒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呼吸漸漸趨向平穩。

他方才收回了手,輕輕地嘆了一聲。

因為先前短暫的爭執,一旁的造化玉碟已經安靜了許久,瞧見這副情景,祂微微晃悠了一下,決定主動打破和鴻鈞之間的沈默氛圍。

“鴻鈞。”

祂喚了一聲。

道祖擡眼望著祂:“何事?”

造化玉碟想了想,先挑了一個安全不出錯的話題開了口:“你打算派誰去找羅睺?要是派出去的人修為不夠,恐怕會被羅睺搶先動手殺了的。”

鴻鈞微微垂眸:“天庭主管三界,三界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越不過天庭,就同昊天說近來有個大魔頭突然出世了,讓他警醒著點,一發現有什麽異動,就過來告訴我們好了。”

“至於這個魔頭的身份,不必同他們多說,避免引起洪荒上下不必要的恐慌,這些恐慌匯聚起來,同樣也能增強羅睺的力量。”道祖道,“——就和老子簡單地提上一提吧。”

“他身為我的大弟子,亦是三清之首。將這件事交給他來辦,你應該能放心吧?”

造化玉碟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還算可以。太清聖人作為玄門之首的修為自然是足夠的,而且他還有天地玲瓏玄黃寶塔和太極圖傍身,就算真的被羅睺發現了,打不過就跑還是可以的。

“那就這麽決定了?”祂問。

鴻鈞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著通天的情況。

造化玉碟也慢悠悠地飄了過來,同他一道看著安靜沈睡著的紅衣聖人,也順手在他身上刷了一層“天道的庇護”的增益buff。

“畢竟他是我的聖人嘛。”祂對著鴻鈞的目光如是道。

“說起來啊鴻鈞,最近西方的氣運也頗有幾分變化呢,你徒弟的徒弟,那個叫做多寶的,幾乎要將整個西方的氣運都歸於他的身上了,更為準確的說,是歸於他那個大乘佛教?”造化玉碟道。

鴻鈞垂眸往西方的方向望了一眼,淡淡道:“我們先前說過的,只要西方依舊能夠興盛,就不算是違逆了天命。”

造化玉碟點了點頭,很高興鴻鈞又變成了祂那個熟悉的鴻鈞,並沒有再繼續對祂的決定做出質疑:“無論誰都可以,我只要一個最終的結果。”

這世間萬事萬物都處在永恒的變化之中,唯有天道正理永恒不變,註定順著既定的規律,長長久久地發展下去。

這是屬於洪荒的,最好的道路。

鴻鈞微微垂眸,視線落在通天身上,靜靜地望著他的弟子,又在心底輕輕問了自己一句。

“真的嗎?”

*

關押著孔宣的地方自然是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偶爾能瞧見老鼠之類的東西爬來爬去,墻角裏還有蜘蛛在慢吞吞地織著網,等待著不知道哪裏飛來的自投羅網的飛蟲。

準提聖人踏入其間,並不意外地聽見了老鼠爬過時窸窸窣窣的聲響,它們隱隱察覺到了聖人的到來,十分恐懼地停住了腳步,一時之間整個囚牢愈發得寂靜了起來。

唯有一只雪白的老鼠像是暈了頭似的,險些撞在他的腳邊,又瑟瑟發抖地停住了腳步,抱著旁邊的桌腳,整只鼠鼠都嚇得瑟瑟發抖。

聖人淡淡地瞧了它一眼,引得旁邊跟隨著聖人的僧人們都抖了一抖,趕忙呵斥道:“去去去!”

又紛紛伸手想要伸手抓住它,惹得白老鼠“吱吱”地叫了起來,眼神中滿是恐懼之意。

準提瞧見那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老鼠,隨意地擺了擺手:“罷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門中人亦當懷慈悲之心,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老鼠,隨它去吧。”

眾位僧人紛紛合十雙掌,口稱“聖人慈悲”,再去趕那只白老鼠時,也只是輕輕地趕著它,讓它不要再出現在聖人面前就可以了。

準提方才繼續往前走,直至走到關押著孔宣的囚牢之中,望著那只羽毛稍稍有些黯淡,依舊能瞧出昔日光彩奪目模樣的孔雀,方才停下了腳步,和聲細氣地喚他:“孔宣。”

他覺得他已經夠溫和的了,也夠給孔宣機會的了。

無論孔宣怎麽開口罵他,他都不曾理會,下一次還是溫和地同他說話,耐心地勸他改投西方。哪怕他試圖動手攻擊他,他也不過是笑笑就算了,從來不放在心上。

這難道還不夠禮賢下士的嗎?

換做隔壁的那位元始天尊,敢這麽對他不敬的怕是當場就把人給摁死了,還想著有明天呢?下一輩子都別想有了。

所以他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孔宣依舊是這麽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始終堅持著不肯歸順他們西方。

難不成是因為當初他把他拐回來的手段稍微過分了一點嗎?

準提思考著。

若是孔宣願意真心實意地歸順他們的話,他也不是不能給他道個歉,溫和安撫他兩句的。

他甚至願意給他一尊佛位!只要他願意,他當場就能敕封他為佛陀,許他無上的尊榮,數不盡的優待,轉眼便能從一介階下囚變成人上人!

既有豐厚的待遇,又有架在脖子上的刀,仔細想想,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吧?

為什麽他遇到的人,一個個的都是這麽不識擡舉?

時至今日,他確實有點不耐煩了。

準提淡淡地想著,望著面前的那只孔雀,無悲無喜地開了口:“孔宣,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有想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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