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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孔宣脫困 “孔宣,你今日亂我靈山,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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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孔宣脫困 “孔宣,你今日亂我靈山,阻……

那只孔雀仍然安靜地趴在地上, 五彩的尾羽垂落在地,困住他的囚籠並不算很大,留給他站立的空間並不多。

聽到準提的腳步聲後,他微微擡起首來, 望向了站在囚籠前面的, 面上隱隱帶著悲憫之色的準提聖人。

聖人看著他的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憐憫,微微俯下身來, 雪白的袈裟拂過地面, 有一片衣角落在漆黑的囚籠旁邊。關押著他的玄鐵柱冰冷, 那袈裟卻是柔軟的, 隱隱流轉著柔和明亮的光芒, 仿佛象征著觸手可及的光明。

他的語氣也是溫和的,緩緩問他:“孔宣, 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有想通嗎?”

“想通……?”

孔宣睜開了眼看他, 眼底卻仍然帶著若有似無的嘲弄,聲音嘶啞地問:“聖人想讓我想通什麽?”

準提看著他:“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不會不清楚我在說什麽。”

“呵,聰明人。”孔宣仿佛自嘲了一聲, 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味道,“要是我真的是個聰明人,現在就不會仍然待在這籠子裏了——準提聖人心裏恐怕是這樣想的吧?”

準提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先前不聰明也沒有關系,只要現在能聰明一點,也可以稱得上一句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都關在這籠子裏嗎?”

孔宣:“倘若我一直這麽冥頑不靈, 做不了準提聖人口中的‘聰明人’,不知聖人您又打算做些什麽?”

準提沈吟了片刻,揮了揮手,讓周圍的人都下去了。很快,這裏只剩下了他與孔宣兩個人。

陰暗潮濕的地牢之中,唯有蜘蛛安靜地趴在自己編織的蛛網上面,偶爾能聽見隔壁屋子裏傳來的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響。也是極為輕微的,若不是地牢裏著實十分安靜,這點聲響壓根不會被旁人聽見。

孔宣微微擡起眼來,望著面前一襲雪白袈裟,眉目悲憫的聖人,眉頭微微揚起,眼底的嘲弄幾乎要呼之欲出。

“哈!”他笑道,“準提聖人,你是徹底不打算裝了嗎?”

準提:“孔宣,你沒有必要對我懷有那麽大的敵意。從頭到尾,我都是真心實意勸你加入我西方的。西方靈山向來歡迎所有願意入我佛門的散修,尤其像你這樣擁有準聖修為的,我們更是相當歡迎。”

他道:“無論你想要怎樣的待遇,我們都是可以商量的,只要你說的並不是十分過分,我都願意答應你。”

孔宣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漆黑如墨,倒映著聖人悲天憫人的身影。

他又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嘲諷,很快又平靜了下來,恢覆到了往日淡漠疏離的樣子:“什麽都可以?”

準提道:“什麽都可以。”

孔宣也很幹脆:“那就放我離開。”

準提道:“除此之外。”

孔宣冷笑一聲:“那不還是沒得商量嗎?”

準提搖了搖頭,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了談話的結果,對此已經不報什麽希望了。他也對這樣翻來覆去,車軲轆似的對話喪失了耐心,決定采取一些更行之有效的舉措。

千百年過去了,他已經給足了孔宣機會,可謂是仁至義盡,寬厚至極。無論是誰見了,都得說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說到底,也不過是孔宣他冥頑不靈,給臉不要臉了。

那就不要怪他翻臉無情了。

準提道:“既然你執意如此……”

他擡起手來。

七寶妙樹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另一只手掐一個法訣的起手式,聖人垂眸望著被威壓死死壓制在籠子之中,趴在地上直不起身來的孔宣,眼底流露出隱隱的悲憫之色,細細看去,竟有幾分說不出的不忍。

“可嘆,執迷不悟,終至如斯下場。”

他喟嘆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七寶妙樹綻放出金色的光芒,在這間漆黑的囚籠之中像極了一輪明亮灼熱的太陽,是此間唯一的也是永恒的光明,映亮了這裏的每一個角落,令一切黑暗都無處遁形。

準提被那光明籠罩著,神色愈發顯得悲天憫人。

沒關系的,就算孔宣一直執迷不悟又能如何,只要他想,當然能令他為西方所用。只是需要多費點功夫就行了。他在他身上花了那麽長的時間了,再花點時間又能如何?

他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的。

趴在地上的孔宣艱難地擡起了一點頭,忍受著仿佛要將全身上下的骨頭都碾碎一遍的威勢,強行直視著面前仿佛要刺瞎人眼睛的光亮,唇角艱澀地勾起,忽而揚起了一個帶著幾分怪異的笑容。

他忽而閉上了眼,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處,五彩的羽毛頃刻黯淡下來,變得昏暗無光,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撞在了關押著他的籠子上!

準提施法的動作微微一頓,皺著眉頭看去,卻見那本該牢固至極的籠子不知何時被什麽東西啃噬出了一道道細小的痕跡,平日裏看不出來,在七寶妙樹綻放的耀眼光芒之下,那點痕跡卻是顯得格外的清晰。

不知為何,他腦海裏忽而閃過了地牢裏到處窸窸窣窣亂竄的老鼠。

這個念頭也不過是一閃而過,準提垂下眸來,一手忽地朝前拋出,金色的繩子忽而變長,化為堅硬的鎖鏈,一圈又一圈地朝著孔宣纏繞而去。在這個時候,那只孔雀已經破開了關押著他的囚籠,掙紮著撞開了地牢的墻壁一角,朝著外面照射入屋內的天光猛得飛了出去。

那鎖鏈正好纏住了孔雀的脖頸,倏地收緊,引得他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地牢墻壁的磚瓦嘩啦啦地倒下,塵埃彌漫,映得外界的天光愈發明亮,幾片尾羽飄散而下,被磚瓦壓在底下,那孔雀卻已然不見了蹤影。

在外面等待著的僧人下意識跑了過來,擡首望去,只見準提聖人立於原地,眸光幽深地望著墻上破開的大洞,滿地的狼藉之中,不見孔雀的身影。

他頓時整個人都慌了神,大喊道:“那只孔雀跑了,還不快去追。”

準提道:“等等。”

僧人不解地問道:“聖,聖人?”

準提轉過身看他,眼底無悲無喜:“這地牢之中,為什麽會有老鼠?”

僧人:“什麽?”

準提:“廢物!”

在被一掌拍碎天靈蓋前,僧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準提聖人的意思,只茫然地睜著一雙眼,緩緩地倒了下去。接下來跑進來的僧人頓時噤若寒蟬,瑟瑟發抖地低下頭去。

準提則靜靜地看著那個破開的大洞,閉了閉眼,一揮袖子,朝著孔宣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

陸壓每天出門上班前,都要對著面前懶洋洋地甩著大尾巴的小狐貍耐心地囑咐道:“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險的,你千萬不要從這個屋子裏出去,別以為人人都跟我一樣好心,看到一只小狐貍都會撿回家養著,多得是人想把你抓走做成白狐圍脖你知道嗎?雖然我事後可以給你報仇雪恨,但是小狐貍沒了,就是真的沒了!世上就再也沒有像你這樣可愛的小狐貍了哦!”

小狐貍紆尊降貴地給他翻了個白眼,就差明說“老娘還不知道嗎?”

陸壓繼續絮絮叨叨地囑咐:“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會有人進來,我都布置好陣法了,斬仙飛刀也都擺好了,但凡有不懷好意的人敢踏進來半步,定要他有來無回!九死一生!十死無生!”

小狐貍支著下頜,高貴冷艷,甚是無聊地看著他說話。

陸壓不厭其煩地將他每天早上都要說的話都對著小狐貍重新說了一遍,說到最後,連聲音都哽咽了起來:“我是真的不想上班啊……人到底為什麽要上班啊,為什麽我都做了佛陀了還是要上班啊?這個班就非上不可嗎?”

又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將整只小狐貍抱在懷中,任它怎麽掙紮也掙紮不出去,只能“嚶嚶嚶”地叫喚著,甚是惱怒地準備揮動爪子,打算給眼前之人來上一下。

陸壓習以為常,熟練至極地握住了它的爪子,又快準狠地抓住了另一只爪子,最後又避開了小狐貍憤怒地咬過來的牙齒,又重重地嘆了一聲,難掩傷感之色:“唉,我要去如來佛祖那邊上班了,這一天都不能回來了,你別太想我啊。”

最後狠狠地吸了一波小狐貍,這才將它放了下去。

小狐貍已經很想撓死他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陸壓道人,思索著這個人當真是那位消失已久的金烏十太子嗎?十太子是這個樣子的嗎?那妖族豈不是要完了?!可惡啊,她不允許!

在發現陸壓在放下她後依舊磨磨蹭蹭不肯出門之後,她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快滾去上班!別待在家裏沒事幹了!”

陸壓:“??小狐貍你會說話了?”

他還來不及為此事感到高興,就被小狐貍的大尾巴甩了一臉,毛絨絨的尾巴軟乎乎的,像是掃帚似的要將他掃地出門:“去去去,不好好上班就別回來了!!”

陸壓:“……”

陸壓:太殘忍了,太殘忍了啊,這個世界難道沒有愛了嗎QAQ

他一步一回首,戀戀不舍,百般留戀,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直至徹底被小狐貍趕出了家門。

陸壓:唉,算了。

上班就上班吧。

他仰起首來,痛苦地望了一眼頭頂的天穹,默默地去找多寶道人了。

還未到達工作地點,遠遠的,他就已經聽到了如來佛祖講解佛法的聲音,金光萬裏,佛音浩蕩,傳遍了靈山上下,無數人停下了腳步,垂下首來,合十雙掌,恭敬地聆聽著佛祖講解的精妙的佛法,神色之中俱是虔誠之色。

陸壓本壓:“……”

媽的,卷王!

都是這群卷王的錯啊!不然他怎麽需要這麽辛苦地起來上班??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些溫暖,比如不要強行把他拖入這無限的,看不到盡頭的內卷上去啊?

他真的只想擺爛啊!

陸壓睜著一雙死魚眼,痛苦至極地,以烏龜爬行般的速度慢慢地朝著蓮花佛塔而去,打算等如來佛祖講完佛法之後再踏入佛塔之中,能拖延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啊,他又不是多寶道人,哪裏需要這麽努力啊。

為了佛門值得嗎?

怎麽想都不值得啊。

他摸著自己的良心想了許久,愉快地做出了決定。反正他的良心一點都不痛,那就這麽繼續下去好了。

陸壓想通了之後,愈發放慢了腳步,繼續優哉游哉地往前走,時不時地還左右望望,欣賞一下周圍的風景。

啊,人生是多麽的美好啊,這才是真正自由自在的人生啊。不懂享受生活的人是不會懂得他的快樂的!

正在他慢悠悠地看風景的時候,一擡頭,嗯,什麽東西從他面前飛過去了?

擡頭仔細看看,一只孔雀?

陸壓驚疑不定地停下了腳步,擡首望去。

只見一只形容稍顯狼狽,卻依舊不改美貌與耀眼之色的孔雀拖著長長的金色鎖鏈,睜著一雙銳利的眼眸,張開五彩的羽翼,從他面前飛掠而過,又在下一個瞬息,越過了無數人的身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朝著那座屹立在漫天佛光之中的蓮花佛塔飛去。

它一邊飛著,一邊掀動著羽翼,卷起了風浪,將眾人刮得東倒西歪的,鳴聲尖銳而刺耳,幾乎能震破人的耳膜。就連陸壓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皺著眉頭朝著它的身影望去。

這只孔雀似乎看上去十分痛苦,也許是因為那鎖著它脖頸的金色鎖鏈依然在一寸寸地收緊,無論它怎麽用爪子去抓,也無法破壞掉那層鎖鏈,這無疑也令它的性情愈發的暴虐了起來。

很快,孔雀就控制不住地撞上了周圍的佛寺,撞得那些寺廟紛紛倒塌在地,磚瓦掀起煙塵,又卷起了靈山上的菩提樹,將它們連根拔起,朝著下方拋去,眼底俱是瘋狂之色。

陸壓一邊倒吸涼氣,一邊琢磨著這個時候他是不是該沖上去攔住這只孔雀,不管怎麽說,他好像還是西方的大日如來佛來著?

還未等他想清楚要不要阻止它。

正在講解佛法的如來佛祖似是察覺到了外面的異動,他停止了佛法的講解,從蓮花佛塔之中緩緩走出,望著外面那只將整個靈山鬧得一團混亂,造成了無數財政損失和精神損失的孔雀,微微垂落了眼眸,像是在思索它的來歷。

半晌之後,佛祖垂眸合掌,輕聲喚道:“孔宣。”

——洪荒上先天所生的第一只孔雀,孔宣。

佛祖道:“孔宣,你今日亂我靈山,阻我講道,可知自己犯了何等罪過?還不速速束手就擒,莫要逼本座親自動手,將你就地拿下!”

孔宣冰冷而瘋狂的眼眸微微垂下,居高臨下,註視著底下的佛祖。

它似是絲毫沒有聽懂佛祖的話,卻也能感受到從佛祖口中傳出的不善之意,這無疑令它更加瘋狂和暴虐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它俯沖而下,徑直朝著佛祖沖去,在陸壓震驚到了極致的目光之中——

一口,將佛祖吞吃了?!

陸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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