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何如當初莫相識 “哥哥是愛我的啊?真……

關燈
第69章 何如當初莫相識 “哥哥是愛我的啊?真……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兩人自行處理了, 通天只需要確保燃燈跑不掉就完事了。他一邊想著,又一邊饒有興致地望了一眼這位燃燈古佛,搞得燃燈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幾乎以為他想反悔了。

果然……他還是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這位聖人上面, 更何況他為了以後逃跑方便, 並沒有和通天定下什麽契約。

單純的口頭承諾自然約束不了一位聖人,但他同樣不想以後只能聽從通天的吩咐, 徹底失去原先的自由。

那便只能盼著在他找到機會逃跑之前, 通天不會撕毀他們之間的承諾了吧。

燃燈心想。

至於通天要求的那個佛法辯論大會……

燃燈古佛微微一笑, 望向了一旁的慈航道人, 對方看他的眼神比起之前可以說是不友善多了。

慈航看著他們小師叔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燃燈古佛,袖中的手掌微微攥緊, 終於冷笑了一聲:“燃燈古佛真是好手段啊。”

燃燈笑了一笑:“手段不手段的,只要有用不就行了。”

要怪還不是怪你們自己, 這可是你們親手把這個機會送到我手上的啊。

慈航:“縱使古佛今日如願以償,卻還不知日後如何。”

燃燈從他身旁而過,微微停留了一瞬,偏過頭去望了他一眼, 從容不迫道:“觀世音與其思考這個,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準備這一場佛法辯論吧,千萬不要像之前一樣說不上話來啊。”

慈航的目光微微一冷,又見他大笑著離開,顯然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佛法辯論……

慈航垂落了目光,心下隱隱泛起幾分憂慮:即便他認為紅塵亦可修心,大道並未斷絕情欲,那世人呢, 世人也會這樣認為嗎?

*

通天回到了院落之中,懶得去管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偶爾插手一下叫做樂趣,事事都管那叫合該把自己累死。他只是把更多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剛剛從燃燈口中得知的那個消息上面,關於那位……陸壓道人。

當年他們怎麽也找不到的那只小金烏,竟然是被藏在了西方嗎?聽燃燈的意思,當初還是準提動的手?

通天微微垂落了眼眸,濃墨如鴉羽般的長睫輕輕拂落,遮掩下眸中的情緒,思考著燃燈話中的可信度。他確實沒有騙他的必要,畢竟這種事情除了他和風希以外,誰還會去在乎?

巫妖量劫早已成了過去,哪怕曾經的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再怎麽驚才絕艷,已經逝去的人,是不會有人再記掛在心上的,自然,也不會有人想著去為他們討個公道。

無論是成王敗寇,亦或是王成寇敗,輸家永遠都是輸家,唯一值得思考的也不過是,到底是誰從巫妖量劫中得到了好處,他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如此而已。

通天想得出神,又在聽到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時微微回過神來,如寒梅般冷淡的氣息被那人輕輕帶入了庭院之中,無聲地浸透了他的感知。

分明是最為冰冷疏離的香息,此時此刻卻顯得格外有侵略感,令他的思緒不由得停頓了片刻。

他似乎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並未再往前踏出一步,只靜默無聲地註視著他的身影,像是等待著他轉過頭來,一眼便可以瞧見他。

通天忍不住去想:要是他始終不轉身呢?那他又該拿他怎麽辦?

他這樣想著,也便這樣做了。

就好像始終不曾察覺一般,一身散漫的紅衣聖人佇立在滿園的梨樹之前,專註地凝望著斜伸下來的一枝梨花。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那如雪般皎潔的花瓣,又俯身輕輕吻著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那花苞輕輕擦過了柔軟的唇瓣,帶來淺淺的細膩的觸感,襯得那本就鮮妍的唇愈發動人。

元始微微斂了下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的唇上。

他曾經品嘗過那唇齒的滋味,在每個意亂情迷的瞬息,亦在偶爾出現的夢境之中。他弟弟有的時候予取予求,眸光瀲灩地註視著他,眼底盛著盈盈的笑意;有的時候卻滿身抗拒,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逼得他不得不強行板過他的面容,迫使他始終凝視著他,方才俯下身去,聽著那隱隱低啞又混雜著難耐的哭泣聲。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眸光也愈發的深了。

虛幻的夢境對現實中的人來說毫無意義,可是有的時候,虛幻本身就是它的意義所在。只有在夢境之中,當他清醒地意識到他在做夢的時候,他才能這般放肆大膽,做出一切現實中絕不可能做出的舉動。

倘若此時此刻亦是一場夢境的話……

元始垂落了眼眸,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到底是輕輕走了過去。

他們兩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來打破如今的僵局的。

“……通天。”天尊喚著他弟弟的名字,聲音很輕很淡,比周圍飄落的梨花花瓣還要輕柔三分,溫柔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而那人也終於轉過身來,靜靜地望向了他。

只一眼,他眼底的星辰宇宙都盡皆消弭殆盡,只剩下了他弟弟彎眸含笑的模樣。

“哥哥。”

元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又擡起另一只手仔細地替他拂去發間沾染的落花。通天任憑他動作,只微微仰起首來看他,眸光純粹,一如往昔之人。

他的眼角餘光瞧見這一幕,一顆心似也柔軟了下來,微微放下了手,又將他弟弟輕輕擁入了懷中。

先前燃燈開口時的憤怒、不安乃至於那些難以言說的深埋於靈魂深處的惶恐,都無聲地消融在了這樣一個比春風還溫暖的懷抱之中。元始的心忽而安定了下來,只靜靜地,愈發用力地抱著懷中他心心念念之人。

“通天。”

他微微柔和了眉眼,像是心滿意足了一般,又喚了一遍他的名字。

通天仰起首來看他,仿佛能從他兄長的面容上猜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麽。元始的心思近來確實十分好猜,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換做以前,大概他也會很高興吧。

只是如今……

通天微微嘆了一聲,又彎了彎眉眼,笑著問元始:“哥哥就這麽喜歡我嗎?”

天尊卻搖了搖頭。

通天微微有些訝異,又見元始靜靜地望著他許久,原本冷清的容顏似冰消雪融,仿佛在剎那間萬物覆蘇。他微微彎起了唇角,綻開了一個猶如曇花盛放時的笑容,輕聲對他道:“通天,我愛你啊。”

不是喜歡,是愛啊。

天尊閉上了眼,輕輕擁抱著他,以一種近乎夢囈一般的語氣道:“……我愛你啊。”

愛是克制,是忍耐,亦是明知可望而不可及,卻依舊忍不住去伸手觸碰;是滿心滿意、心心念念唯有他一個人,會因他的一舉一動介懷,會不安,會惶恐,卻又在得到回應時化為滿心的歡喜。

愛就是他望見通天時,心中唯一存在的情感。

洪荒初開的天地之間,萬物尚且懵懂,四野空空蕩蕩,而他在第一眼瞧見他弟弟的那刻,卻已然擁有了整個色彩斑斕的世界。他來了,於是他的世界便有了色彩。

昆侖山上的萬千風雪亦為之止息,只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幕。

——那是屬於他們二人的,命中註定的動心。

是劫數,亦是緣法。

“原來如此……”他聽見通天的聲音,輕輕地落在他的耳畔,“哥哥是愛我的啊?”

元始道:“是。”

“真好啊。”通天似乎嘆了一聲,又彎眸笑了起來,眉眼灼灼,天真又純粹,“我也很愛哥哥呢。”

元始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來,怔怔地望向了懷中之人,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響。

一切都如夢境般美好,他們兩人本來就該如此,是一對兩情相悅的神仙眷侶。世間人人皆知他們親密無間,無人能在他們之間插足半分,而他們也會這樣永遠地走下去,直至洪荒的盡頭。

“通天……”他又喚了一遍那人的名姓,反反覆覆,直至生死難忘。

通天仰起首來看他,他的眼底映入了元始天尊的身影,那麽清晰,一筆一劃都像是有人將之刻在了他的心裏。

他兄長的模樣他從誕生之初便已經看起,早已遠不止千萬遍,怕是在不知不覺間深入了骨髓,哪怕失去記憶輪回轉世,亦能在擦肩而過的瞬息回想起他們前生的糾纏。

他自然是愛著他的啊。

他應該是愛著他的。

愛?

愛是個什麽東西?

通天閉上了眼眸,任憑元始俯身輕吻著他的眉心,梨花紛擾,紛紛落在他們兩人之間,果真像是落下了一場盛大的雪。

人間的都城之中春光正好,春日照得人暖融融的,街道之上人來人往,各自順著各自的道路奔忙著。孩童好奇地看著枝頭的梨花,忍不住去搖上一搖,看漫天落花紛紛似雪,又笑著去問旁邊的爹娘何時這梨樹才能結果,讓他吃上好吃的梨子?

這是通天從紫霄宮中歸來的第十幾個年頭,具體的日子,他已經懶得去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