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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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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良一邊疾步通知世子,一邊下意識地環視四周,唯恐閣內某個耳尖傾慕主子的突然冒出來,大聲宣告自己聽到似懷王殿下的聲音,而造成聞風而動的圍堵局面。

一室之內,易匪在吩咐完福良之後,便將室內透風縫的那戶窗戶合上了。

吳淵發現從易匪開門到關門的一連貫動作之後,他好似又恢覆成一向淡漠的模樣,不對她所說發表任何看法。

周圍安靜了些許,卻有些壓抑,好在這樣的氛圍持續並不長久,在吳淵忍不住又吞下一口糕點時,門就被打開了。

“阿蒙房間都已安排妥當,怎麽了?”

覃岳入門發現他神色有異,止住話頭關切道。

易匪直視著覃岳,“今日,便去向敬王面前坦白你們二人的事。”

安之陵蹙眉:“怎麽如此倉促?父親那邊……”

關興朝有個約定成俗的規定,長親佳先於幼己立室。

希望遵該序的陳思婧有些憂心,她這趟回都仍不想明確與阿岳的關系,便是如淵妹妹所言,因兄長多年未遇心儀之人所憂,其次尚有一點,便是尚未告知義父,實為不孝之舉。

覃岳感覺此舉突然,不由思慮“未來丈人”會否看得中他,緊張自己是否有作為其女婿的資格。

易匪見他那“矯情”姿態,不以為然:“不必擔心,前段時日我與安叔通信時,暗示了你與阿婧的關系。”

覃岳與陳思婧半口氣不上不下,一時不知該慶幸還是惶恐,彼此卻明白結果——安叔已經知道他們倆的事瞞不了多久。

安之陵追問:“到底因何如此?”

易匪表情沈寂,漠然不答。

吳淵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不知他思量何事,不言明她知曉的聖上意圖,只得接過話:“安大哥有所不知,可能因我有音伏令,聖上及敬王他們,存了撮合二哥與我的念頭並有意頒旨。”

有意頒旨,便是不僅對此想想而已?!

覃岳指指自己,又指一下吳淵,匪夷所思,說不出話來。

易匪腦海閃過“無稽之談”四字,他嫌棄地放下杯中已冰涼的茶水,只覺得口舌間原本清甜潤肺的茶水苦澀難耐,“嘁”了一聲,餘光瞥見吳淵又要入口一枚糕點,皺眉拉響身側的鈴帶。

鈴音未落,門前便出現福管事的身影。

“備膳!”易匪揮手吩咐。

“是!”福良發覺主子僅僅吩咐此事後,思量著瞟一眼滴漏,正欲退出。

“等等……”易匪如願瞥見吳淵放下糕點動作,補充道,“備席‘八仙宴’來此。”

福管事心中暗自驚奇,再不敢耽擱。

易匪吩咐完似不在意吳淵驚喜的目光,向覃、陳道:“你們二人吃過飯,便去與敬王說明,免得聖上已擬好旨意,耽擱了。”

二人點頭後,他才對吳淵狀似補充道:“今日你堂妹來此認親,公主及王子新至,我這個東道主可不能失禮!”

吳淵對他貼心的舉動很是受用,忙不疊點頭,不管是為了悠悠認親還是招待沐清姐弟,橫豎她今日可以一飽口福,嘗嘗“八仙宴”了。

片刻後,吳淵見到吳悠,她眼角微紅,已經與沐清姐弟私下兄姐妹地稱呼了。

知道今日有口福吃“八仙宴”吳悠表示很驚喜,待聽說了吳淵轉述易匪的原因,意味不明道:“哦~懷王殿下真體貼啊”

吳淵敲敲她額頭:“胡思亂想什麽?我問你,打定主意了?”

吳悠面龐閃過一絲掙紮,眼神卻堅定:“我必要走這一趟!”

吳淵點頭:“你願意以和親身份去?”

因吳悠之母當年離開涉及桑蘭政務,此去不好表明身份,和親是最好的方法。

吳悠笑道:“淵姐姐,不必擔憂,我見了沐槐,感覺他作為夫婿也不差哪去?”沐槐是一國王子,身份自然比自己貴重,或許還是她的造化。

此話正被她們身後的沐槐似聽見了,他走向前來經過吳悠,“哼”一聲,打量一下吳悠,道:“你也不錯!”

話落便大步先進了飯廳內。

“哎?”吳悠跺腳,對吳淵道:“我就僅僅不錯?”不待吳淵回應,就追了上去。

吳淵:……這一副打情罵俏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真的不再考慮考慮?”身後傳來易匪的聲音,他不知何時走至她身後,神色頗為認真。

吳淵低頭:“我……”會考慮的。

若說之前她選擇拒絕,還會覺得情有可原,但從對方知情與助自己聽力的“唯一性”,到對方聽說“聖意的撮合”態度的嚴肅性,向她說明了,此事由不得她耽擱。

易匪拍了一下吳淵的發髻,看不見她低首的神色,道:“先吃飯。”

吳淵擡頭輕“嗯”一聲,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

進了一間獨立用餐飯廳,桑蘭姐弟上座,吳淵坐在易匪與吳悠之間,對面是安、陳、覃三人。

“早就對雲賓樓的八仙宴有所耳聞,多謝懷王殿下款待!”

只見圓桌上拼盤、熱菜和熱湯俱全。拼盤造形生動別致、工藝精巧也就罷了,熱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不遑多讓,其中甚至不少這個寒季少見的食材。而熱湯以海參、扇貝等八種海鮮加雞湯制成,還未起筷,其中鮮美之味便已往鼻孔裏鉆。

易匪拱手道:“公主過獎了。”

二人落座起箸。

知道包括雲賓樓內所有“雲”字招牌中有一份屬於易匪產業的覃岳嚷嚷道:“你們就不用客氣來客氣去的了。”

話落他眼疾手快將以紅荷瓣為底的一只晶玉蝦仁夾入陳思婧碗碟中,“阿婧,快嘗嘗。”

“好。”陳思婧微微一笑,禮尚往來夾了一道對方喜愛的菜式。

吳淵:生活處處有狗糧……

***

八仙宴果然美味,待吳淵吃飽喝足,“癱”在椅座上,只聽易匪催促覃、陳二人:“你們該去了。”

覃岳咽下一口鮮湯,意猶未盡:“別急著趕我們倆個走啊,容我稍坐……阿蒙,你今日如此大方,竟然安排八仙宴?”

見他不理,又對吳淵揶揄道:“阿淵你對阿蒙的打算怎麽看啊?”

或許他的眼神太過露骨,來回看著易匪、吳淵二人,引得桑蘭姐弟與吳悠也一頭霧水地看過來。

吳淵將清拭的絹帕一放,“世子……是否需要說說自己的秘密……拋磚引玉一下?”

覃岳:……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的秘密,但對方會呀!

奈何不得,他恨恨瞪一眼坐在其側事不關己的易匪:“阿蒙,望你以後不會‘’自曝其短!”

阿淵有這麽厲害的能力,以後若是阿蒙對其有一絲“隱瞞”,如何逃得過她的法眼?

想到此,他不由對將來預見場景幸災樂禍……他眉間一皺,腦海劃過曾出現的怪異之處——咦?不對!他想起之前阿淵還是通過他知曉索要音伏令之舉有異,但既然她有能力,為何沒有主動先一步在阿蒙索要時得知?

吳淵自覺“嚇”住了覃岳,便未再“讀心”,對覃岳一番疑惑自然不得而知了,卻想起今日的妄為。

她舉起面前的清酒,起身對對面三人,歉意滿滿:“小妹今日多有唐突,望兄姐海涵,小妹先幹為敬。”

話畢,吳淵舉杯飲盡杯中之物,易匪接話道:“既然抹過此事,你們該知曉事情輕重,莫要傳言。”

覃岳對身旁的陳思婧嘀咕一句:“護犢子!”便再沒多言。

吳悠有心知曉淵姐姐與懷王發生了何事更親近了些,卻有眼色發覺事情好似解決了,只默契地與桑蘭姐弟置身事外。

眾人皆已停箸,易匪又對沐清道:“閣內已安置好公主、王子廂房,休息之後還要勞煩公主及王子進宮,面聖陳情。”

沐清姐弟頷首:“義不容辭。”

吳悠的身份,或許聖上會想到,但沐清姐弟不會挑明,雙方將會處於“心照不宣”的境地。

進宮為請旨,按桑蘭與聖上之前商議的那樣將吳悠封為“一國公主”,一來方便她以此身份代表關興解決與桑蘭和親之事,二來為她提供被人揭穿其母身份意外的情況下的一層保障。

吳悠則先回宣武侯府,靜候旨意。

吳淵對吳悠吩咐一番,吳悠點頭表示一定不負所托。

她目送吳悠離開知音閣,輕舒一口氣,琪堂姐該會沒理由借口拖延入住知音閣了吧!

琪堂姐未在明旨同意入住的知音閣中,前憂悠悠之事,現在此事將要塵埃落定,她叮囑悠悠再回去“恐嚇”加“如實轉述”一番如今情況,體貼人心的琪堂姐必會擔心因自己沒有入住知音閣而產生的後果,主動前來。

未過多久,沐清姐弟一同進宮,而覃、陳二人也一同去往敬王府。

不說,姐弟二人如願請旨,覃、陳二人告知敬王夫婦他們倆的事情,很是震驚。

他們一直以為,陳思婧多年一直逗留關外,今年又與阿蒙一齊回京,還想著他們倆有何牽扯,待說清了自然樂見其成。

吳淵暢想著一切順利進行,轉身回知音閣。

“哎呦!”只感覺一個重物撞來,她後退幾步終於站穩,才發現一個穿著知音閣仆廝的統一服裝夥計。

面白身細,一副幹瘦身材的模樣遠沒有知音閣其他仆廝的壯實、穩健。

“對不住、對不住,小主子!”賠禮的聲音都有些細弱。

只顧及低頭跑路知福發現自己竟沖撞了吳淵,忙不疊道歉。

“不當事、不當事。”吳淵擺手,見他誠惶誠恐的模樣,還以為怎麽傷她了呢,一時倒忘了詢問他對她的稱呼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轉圈,竟然又更了一章,為自己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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