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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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守副手的屍體被發現時,吳淵他們離開樺城不久,因屍體是在樺城附近,自然報於城守。

待屍身一被確認是自己的副手,城守自然聯想到交代的任務,首要嫌疑人當然就是不見蹤影的蔣大了。

他立即派人往城外三岔口不同方向查找,根據時間及路途分析,蔣大是完全有可能停留在這間客棧的。

兩人來到樓下。堂中已聚集了十數個人,各個都有被打擾睡眠或玩性的不滿,但為首的一位長相顯兇悍的中年男子說明此事“人命關天”時,要麽忍而不發,要麽敢怒不敢言罷了。

男子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客棧所有人,可其中卻恰恰沒有蔣大,男子皺緊了眉頭,向後招手。

“你,帶著兩個人,把所有房間搜一遍,每個角落都仔細查找!”

“是——你們幾個跟我來!”

眼見對方將客人的客房翻的亂七八糟,還沒找到人。客棧的掌櫃終於看不過眼,上前商量道。

“大人,天色不早了,大家……”

然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囂張地打斷:“怎麽?你有意見?”男子環視一眼帶埋怨的人群,朗聲道:“掌櫃的可別忘了……這間客棧地界雖處天都與樺城之間,你還開得起來,可若是城守大人一聲令下,燒了你這個……”

言語間滿是威脅,掌櫃一下刷白了臉,不待他說完就擺手作揖道:“使不得、使不得……”

一旁的吳淵與易匪站一處,隨著時間過去,吳淵發覺身側之人面色更加沈郁,卻並沒有打算幹擾或做些什麽。

男子見自己威脅有效,頗為滿意,這時從樓下下來一人回報:“大人,都找遍了,沒有發現蹤跡!”

“走!”男子勞碌一夜卻一無所獲,面色一下由晴轉陰,再次掃視一堂人,視線在出眾面貌的吳淵二人上停滯一下,隨即帶著幾人就走。

吳淵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外面火光大起。

帶著一肚子怨氣的客人有的正在向掌櫃和小二打聽剛才搜查人的身份,有的顧不上許多將要上樓休息。

離門邊最近的一位客人見那夥人在門口停留好一會兒,感覺不對,不過須臾,就見客棧旁的馬棚燃起大火。

火光在暗夜裏頗為顯眼,不用他提醒,眾人就被燃起的“劈裏叭啦”和馬匹聲吸引了註意。

眾人忙回神,疾跑到客棧門口。

“快救火、快救火!燒到房子就不好了!”掌櫃見火光大起,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幸好立即意識到馬棚與客棧距離。

“快!若燒到居所,今夜大家可要無處安身了!”

人群中不知誰大喊一聲,眾人也顧不上解救自己的馬了,下意識往客棧後跑。

“哪裏有水?!”

“後廚有水!快,隨我來!”機靈的小二公仆,連忙指揮著無頭蒼蠅似眾人接水。

在一通忙亂中,中年男子的笑聲就顯得尤為刺耳:“哈哈哈哈,今夜誰都別想好過。”看著眾人因自己的舉動而陀螺轉,似乎把今夜的不快都散了。

眾人暫時壓抑心中的憤怒,一心救火。好在最近剛下過雨,草棚許多地方帶著潮氣,火勢並沒蔓延到客棧的建築體,但也把最外的墻壁熏得黑了。

男子氣也舒了,領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在這些變故發生時,吳淵被易匪護在身後,阻止了她到前邊救火,無法,她只得征得同意後去後廚幫忙,而他自己卻不見了蹤影。

所以當火熄滅之後,看不到人影,吳淵回到所訂的房間時,就看見他安穩坐於桌旁,而他身邊之人赫然是蔣大!

她穩住心中的驚異,走到他身邊凳子上做好。

這是?吳淵以眼神詢問。

“這位是弟妹吧?有禮了,敝姓蔣,方才多虧厲賢弟相助。”蔣大看出她疑惑,說著起身躬身一禮。

吳淵忙回應:“您好。”幹巴巴的兩個字,她既不能在易匪面前表現的聽懂對方的話,又不好在蔣大面前現出不能聽聲的特別。

不過……厲賢弟又是誰?

“沒錯!這位是我夫人 ,夫人與某不同,正是天都人,此次往天都而去,就是為了看望小弟的岳丈一家,或許蔣兄也和我們夫妻二人同行,帶你熟悉熟悉。”

易匪在吳淵坐下後,直接握住她的手,似乎借此緩解她的緊張,說這些話時,他的口音又帶上曾對小二說的南關話,臉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容,哪有平日裏的冷漠寡言,活脫脫一個溫柔公子。

吳淵心中已像貓抓一樣,諸多疑問堵在心裏撓著她,卻知道此時不宜問出口。

找人同行可以掩人耳目,蔣大對此沒有更滿意的,笑著道:“賢弟和弟妹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此次天都之行那就有勞厲賢弟了!”

“蔣大哥客氣……”

……

吳淵就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談笑風生。從聽說過懷王易匪名聲之後,包括這段日子的相處。懷王在她的心中,一直以冷漠這一類的詞脫不了幹系。她今天才發現,或許以後她應該還給他貼上一個影帝的標簽。

等等!

對方“失聲”的問題呢?

易匪送蔣大離開,回轉房間就看見吳淵註視著他,充滿懷疑。

他不慌不忙地坐到吳淵對面,等著對方開口。

“你的失聲好了!”吳淵知道自己口氣比較沖但她沒有控制自己,在他與蔣大“正常”對話時,她若是還看不出來,就枉為多年使用讀心術之人了。

說不清什麽感覺,不僅是少了“同病相憐”的失落,甚至還有一點被欺騙與愚弄的沮喪。

“既然從馮氏那知我“失聰”,為何還要騙我你有“失聲”之癥?”

易匪面無表情,只是眉宇間少了面對蔣大的輕松,反而無意識擰眉,在紙上書寫。

【我若是直接挑明,你會承認嗎?】

吳淵語塞,當然不會。自己是因為“同病相憐”而承認自己的“失聰”,然而現在轉變成自己把把柄送到對方手裏,盡管對方如今對她“失聰”全部情況已經轉化毫無所覺,或許前段時間完全“失聰”讓她多了不安,失了戒心,需要找人傾訴,所以他一“示弱”,她也就露餡了,從來沒想過會被易匪下套!問題主要還是出在自己身上,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獲得解釋,遷怒對方。

易匪一副了然的表情,繼續問【你自己打算隱瞞到什麽時候?】

吳淵神情更加低落,她一直想能隱瞞多久就瞞多久的鴕鳥心態,說不得什麽時候她耳朵就好了……

【你以為單憑你一人有把握躲過監察司上下 】

即便有讀心術,她也有應接不暇的時候,失聰伴隨開口的風險更多。

咦?他這話的意思是願意替她隱瞞?

對方似看出她的驚喜表情。

【我說過會幫你 自然算數】

就算對方不以“失聲”為借口確認,自己的“失聰”也沒把握能隱瞞多久,畢竟讀心術對他的限制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既然對方保證保守秘密,她就姑且信賴交口稱讚的懷王殿下吧。

易匪見對方放下心結,嘴角微勾。不枉他這些時日與她接觸,總算對自己有了信心了,想他堂堂懷王何時這麽費心過。

“那蔣大的事是怎麽回事?厲賢弟?”隱藏身世怎麽還換了姓氏?

【我在草棚救了蔣大如他所願稱兄道弟而已】

【至於厲姓乃家母之姓化名厲子堂子堂為我曾經有的號】

吳淵對前面一句解釋了解,才想到對方還是為國捐軀“厲大將軍”之子,可是看到他的化名,不由想笑!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不過——“厲子堂、厲子堂……噗!栗子糖?我還糖栗子呢!”哈哈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懷王還有這麽……可愛的名字。

“噗……嗯,你別……生氣!”吳淵努力抑制住將要笑出的眼淚,才意識到她把心中所想說出來了,而且被笑之人就坐在她面前,還是她上司!

吳淵擡起頭卻見對方目不轉睛看著她,目光充滿……懷念?然不待她細思,再看,恍惚只是她的錯覺。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你笑了。”易匪轉過頭,低聲呢喃。

“你說什麽?”對方聲音太小,沒寫出來,她沒有聽見。

易匪搖了搖頭,不欲多言,只在紙上寫上——【安歇】

吳淵總感覺這兩字中充滿了無奈。

“好。”吳淵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往床邊去,誰聊易匪突然止步,身子因為慣性向前,“嘣”一聲,眼見要後仰落地,轉身的易匪眼明手快攬住她的腰,解救將要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尷尬。

吳淵望著突然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心有餘悸,回神後,心卻還不爭氣地“咚、咚”跳個不停,然一聲充滿無奈“唉”的嘆氣清晰入耳,把她那點“少女心”粉碎個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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