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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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先生是舉人出身,性子和氣,一身黑色交領長褂,連腰間盤帶也是不顯眼的青黑色,為他稍顯慈和的面容添一抹不容置疑的色彩。

學子們註目著他,安於位,雙手背後交握,稱“先生好”。

“接下來翻到……”上次學的文章太多,之後,是什麽篇?

烏先生瞥一眼早已翻到新章的吳淵,心中了然,自己年紀大了,幸而有淵丫頭好學,每次都明白教學進程。

吳淵見到烏先生翻到《致學》篇,松了一口氣,與同排的吳琪相視一眼,心領神會……

她已經習慣先生的“健忘”了 ,幸而有讀心術幫助她讓先生不會太尷尬,畢竟在他的學子面前,還是要保留一點他作為先生的“顏面”!

時間長了,幾次下來,吳琪也發現了。

“嗯,哼,接下來我們學《致學》篇,下面跟我讀一遍……”

“學,以為知也;知,所求致也……”

吳淵慶幸的是,這個朗讀倒不是如影視劇中的“搖頭晃腦”,要不然她準會頭暈……

只是時常見到讀一句,就捋一把自己胡須的先生,她心裏總不由分神想,這樣下去先生的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禿了……

“自己自由朗讀幾遍,待會,我抽查。”讀了三遍之後烏先生就停了。

“學,以為知……”

“……所求致……”

“……得知而……”

不一會兒,課堂裏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讀書聲,吳淵發現連最小的阿適都適應良好,小腦袋一點一點,軟軟的糯音一頓一頓的。看來平日父親也不單單縱容他玩耍。

烏先生喝水潤口,在發覺朗讀聲漸消時,便拿過書臺上的戒尺,掂在手中上下拍動,等稀落的讀聲再次起來。

在讀聲最後堅持一會,徹底消了時,說一句:

“善,讀順的舉手!”

話音剛落,全堂的不出所料的舉起,連最小的吳適在見哥哥姐姐的動作後,也在吳淵眼神示意的支持下,遲疑的舉高高了圓乎乎小手。

烏先生滿意的捋一捋胡子,隨手點過溪棠身後的新棠,在他流暢的通讀一遍後,頷首讚揚。

隨後他放下手中戒尺,放松地坐在自己講臺後,吩咐道:“全體齊聲……學,以為知也……誦……”。

烏先生看著近滿堂的丫頭,小子頗為滿足,逐字逐句向他們解釋了一下《致學》表達意義。

“致學向大家講述,學習,是為了……!

吳淵在課堂至少一半的時間都處在開啟“讀心術”狀態,畢竟不同與現代教育文化,她不敢懈怠。

至於剩下時間不是走神就是休息。

於吳淵而言,這幾年間接觸的學習很有“現代化”特色,只是知識面差異。

只不過,上烏先生的課對她來說容易把早上的睡蟲引出來,很有“催眠”功效!

今天也不例外,她開始在烏先生的絮絮叨語中眼皮打架了,最後才聽到久違的“福音”。

“下課了!課先上到這裏……”烏先生掃過沙漏,瞥一眼吳淵,大聲宣告,惹的開啟“讀心術”的她激靈一下,睜大眼望著先生,瞬間沒了睡意。

一個時辰的課程,去了一半,中間休息兩刻鐘卻並不完全做與課文無關的事情,烏先生也會擬題,將學生分組,組織他們進行辯論。說是辯論不過是談論都城熱門話題的見解。

原本停留在啟文堂檐下各個丫鬟仆童一聽先生“號令”魚貫進入堂內,紛紛撤下小主子們書案上書籍紙筆,端上各種糕點茶水,或幫其離案更衣。

先生則由同在啟文堂接受授學的先生之孫阿晉照顧。

知青帶的糕點比往常多了,姐弟一同用。

“姐姐,入學真有趣……”[終於有人陪我了]

“……阿適乖……”偷聽到吳適真正心聲的吳淵摸摸弟弟的髻發。

自己那對“閑情”父母真是輕松了,希望阿適別後悔今日的話……

一刻鐘很快就過去了,烏先生見學生書案都已收拾好,重新擺上了筆墨紙硯。

“準備辯論!”

剛散去的丫鬟仆童再次魚貫而入,學子們紛紛離案,任由他們把書案圍成一圈。

甲乙兩組成員上次先生已經分好,如今多了吳適,十二人,正好補在吳淵吳悠一組;另一組則由李婏吳琪領著,分坐在對面書案上。

而對於吳悠來說,被分到淵姐姐一組,她不做什麽,都值得高興。

議題也是從上次休假前的課堂辯論上定下的,談談下次旬假裏舉辦的知音會。

眾學子除了弟弟吳適,全都準備了一番!

分組:吳淵、吳悠、林黎、烏廉晉、迎棠、吳適一組與吳琪、李婏、李洳、林文泰、柳新棠、柳溪棠分別對座。

“議題相關內容談論用詞不限,找出“奇”點,可以多角度提出觀點……開始!”

“知音會由二十多年前的勖南王府大小姐,如今的敬王妃開辦!”吳悠是參加知音會最多的人,少見的首先發言。

“如今已開辦十屆了,眾所周知,不夠新奇!”另一方吳琪對她引起的論點不以為意,冷靜地反駁。

“知音會的賽局太過……“獨特”?”發話者林黎想到比較貼切的形容,出現兩聲小小的附和聲,不過馬上被大聲反駁。

“放……”文泰接話反駁,不過旁邊的新棠扯著他的袖子讓他註意措辭。因此後一個糙口“屁”字在先生的目光下,沒有發出。文泰感到委屈,不是任以一種角度談論嗎,他以市井之人角度不行嗎?明明街上的屠夫講話就是這麽隨性!

“……知音會最特色就是的隨機性,開創性!”小夥伴們憋笑地看著他在先生的“逼視”下講完自己的觀點。

他最近總熱衷於模仿周圍人行為,此時在先生前一時慣性而起……

對面的阿晉此時解救他遠離為難境地,提出新問題,“不是說,如今知音會每場輸贏都沒懸念了嗎?”

最大的李婏與最小兩“小棠”都讚同地點頭。

自從袁雪芊請了一位稱為大家的“察色師”,這兩次知音會的勝局幾乎沒有懸念地落在了她的頭上,要知道每獲一次知音會勝利,就代表離獲得“知音閣”的“音伏令”更近一步!目前也只有開辦人敬王妃獲得一枚,那次獲得讓她不僅獲得“敬王妃”頭銜,還洗刷了勖南王府冤屈!

上次吳悠雖獲得勝利,但除了吳淵,各位不是去趕廟會,走親戚,就是因私未能到場。對於她能夠贏得一次知音會勝利,驚奇之下,一致默認是她“突破天際”的表現!

此時新棠提出知音會獲勝因素。

新棠組織自己的思路:“知音會輸贏事關“音伏令”,最近兩次的確逐漸被尚書千金為首的斬獲,那是因為她那個“察色師”……”

見大家忽略自己上次獲勝結果,吳悠立馬打斷“大棠”新的思路,“上次有一局明明我贏了,下次我肯定還能贏!”

有淵姐姐在沒問題,看大家一副“上次是你走狗屎運”的表情,她忙求證似的望向吳淵,以求支持!

“……”吳淵在她懇切目光下無奈點頭。

李婏順著話題說:“‘察色師’能力是知音會輸贏的關鍵,我只見過兩三次“察色師”比賽場景,倒是不清楚其中“察色”詳情,但是“音伏令”可不是因一兩次勝利或一兩局得手就那麽容易獲得的。”

吳悠承認,其他聽說過“音伏令”的也默認此觀點,只有阿適滿面茫然,他年歲小,幾乎沒出府過,對知音會也不了解。與他相差無幾歲的溪棠、文泰都是“小皮猴”,天都城各處都要被他們逛遍了,倒是對此物了解得清楚!

柳溪棠見他們爭論這麽久,一刻時快到了,早沒了耐心,脫口而出:“這樣談論下去有什麽意思?幹脆以下一場的輸贏為賭,誰輸誰請客“八仙宴”!”

全堂靜默,此時連堂外的丫鬟仆童們,也意識到氣氛微妙,漸漸消了竊語聲。

溪棠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自以為無人註意觀察著先生神態。

事涉先生口中“輸贏”這種君子不該看重的常事,“賭博”更不該提!他懊惱地打了下自己嘴巴,自己怎麽老是管不住自己嘴!

連常幫他的兩人也阻擋不及,此時也不看他了。

新棠關愛地摸摸同樣調皮的文泰發頂,弟弟該被先生多多教訓了……

阿晉低首暗暗望向爺爺,爺爺雖和善,但也最看不得“輸贏”與“賭博”放一起!

先生脾氣溫和,但惹怒他也不容忽視,距離他上一次發怒有很長時間了,但他們對此印象卻沒有減少多少……

其他人無言望向先生等著他發話。

先生只“哼”了一聲,用手點著他,似乎覺得他“孺子不可教”,還設賭註!

烏先生看小子丫頭們不發一言,全等自己表態,隨即緩和了下自己表情,拈起胡子,沈吟道:“好吧,辯論到此為止,後續就以下場輸贏為論!”況且下次知音會他也在場,跟著老友就去看看孫兒口中的“知音”,見識小子丫頭的本事!

溪棠松了一口氣……

先生敲著手中戒尺,“一尺定音”。

一場辯論卻以一個賭博收場!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留言,收藏作品及蠢作者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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