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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哄人 沒有人在乎哥哥是不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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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哄人 沒有人在乎哥哥是不是好孩子。……

“哎哎!恭喜大狀啊!今晚陸羽等住你啊!”

“好啊。”

律所走廊裏, Kevin剛剛結束一場會議,會上宣布了他轉正的消息後,平時相處得還不錯的幾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小禮花, 砰一下給他送了個驚喜。

Kevin謝過來進來打掃的阿婆,和一幫人打過招呼, 轉身去了洗手間。

隔間裏, 男人背靠擋板松了松領帶, 然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最上方的一個號碼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愛心符號。

手指懸在屏幕上頓了頓,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想起了上次的不歡而散。

以往吵架多是他去哄人, 肖覆殷看著放浪形骸,但其實倔強又能撐。

他對了, 不可能主動遞臺階;他錯了, 更會得理不饒人。

Kevin哄人十八式練得爐火純青, 只觀察那人抽煙的頻率, 便能知道那張好看的皮囊下大約在想什麽。

但這次有點懸, 因為跟進案子他好幾天沒回家住了, 就算回去也就是匆匆拿了換洗衣服, 最多沖個涼又走了,連一樓房間都沒來得及打開。

肖覆殷自然也沒有主動聯系他, 短信聊天間隔了十多天,已經打破了彼此冷戰的記錄。

也難怪, 正常哄人的那個太忙了。

但Kevin也有點煩躁,我不去哄你,你難道就只會等著?難道我就這麽賤?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數聲,最後還是熄滅屏幕走出了隔間。

中午, Kevin的電話沒有撥出去,但人到了。

這種程度的分歧,他就算打電話,肖覆殷也不會接。

他這人嘴硬心又狠,能舍棄的人一定毫不猶豫舍棄,從來不會管別人難受不難受。

Kevin脫了西裝拿在手裏,路上塞了個三明治作午飯,出現在店裏時,肖覆殷正背對著他鋪床,似乎是午覺剛睡醒。

店裏也只有他一個人,平時那幾個夥計都會聚在一起打牌,今天倒是清凈。

人一進去肖覆殷就聽見了,他轉頭看見一雙鋥亮的黑皮鞋,立馬又轉了回去。

甚至沒問對方為什麽過來。

連個基本的嘴硬都沒有,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Kevin於是把西服擱到一邊,上去幫他一起鋪床,但大男人本來也不講究,肖覆殷只是隨便扯扯,沒什麽餘地給他發揮。

見那人直起了身,準備無視他走掉,Kevin只得倉促開口:“你什麽時候回家?”

肖覆殷像個聾子,根本沒打算理他。

空氣跟快凝固了一樣讓人窒息。

Kevin又喊住他:“阿殷,周瑯還在家裏住著呢。”

言下之意,你不想回去見到我,總得管管你弟弟。

這話真實戳中了肖覆殷的心事,他想起上午阿豪那話,不管是不是看錯了,他是該回去一趟。

見他停住,Kevin得寸進尺地走過去,小聲地問:“你還在生我的氣?”

肖覆殷冷笑一聲:“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你是不想見到我?”

“我一天要見八百個人,阿貓阿狗都算在內,哪個是我自己想見的?”

開始咄咄逼人了,看來是能哄。

Kevin抓抓眉頭,從身後試探著抱住他,肖覆殷僵了下沒躲。

“那你別生我氣了行嗎?見那麽多人裏頭也沒我,世界該多無聊……”

肖覆殷任他的鼻息湊近,感到沈重的呼吸噴在耳後,他一動不動。

Kevin懂得乘勝追擊,進一步開始表忠心:

“這次是我錯了,你別跟我置氣了,回家睡吧,回頭你腰疼又得受罪……我們回家好不好,我給你煲湯喝,抱著你都感覺你瘦了……”

肖覆殷聽他啰裏啰嗦說了一大堆,耳朵都要被說出繭,卻十分受用。

他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陣,這吃軟不吃硬的毛病到底幾時能改,每次都能被Kevin精準安撫到痛處。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幼時缺愛,所以才會對愛人的要求一再提高。

但明知相愛要靠磨合,還是忍不住作妖發飆,對方遞了臺階,又要抱臂冷眼,不肯輕易下。

可又有哪個人能和Kevin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哄他?

肖覆殷心軟了。

但嘴還硬著。

他偏了偏頭,躲開對方試探的親吻,開始約法三章:“你得先答應我,以後不要管我的私事。”

Kevin一怔,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個人影。

他圈住肖覆殷腰腹的手又緊了緊,更深地埋頭在對方後頸:“阿殷,你還記得小關嗎?”

肖覆殷一聽,冰冷的語氣霎時沸騰,猛烈地掙紮起來:“你有病!沒事提她做什麽?!”

“你別激動!聽我講!”

Kevin死死地抱住他,承受著肖覆殷不管不顧的掙脫,瘦削的肩骨磕到他下巴,疼得他鼻尖一酸。

他吼道:“我不是要說那個!!”

這話說出,肖覆殷總算停了停,他劇烈地喘著氣,又擡起胳膊肘要去頂人。

卻聽身後人說:“我是想告訴你,我做不到。”

肖覆殷撞他肋骨的動作忽然收回。

“我做不到不管你,除了我還有誰能管你?”

Kevin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的痛意壓回鼻腔:“我知道你不想提小關,我只是想說,我不想看著你走老路……阿殷,你不是說想把房子重新裝修,我們兩個,就我們兩個,一起好好生活嗎?……阿殷,你答應過的,所以我不能不管你。”

肖覆殷心尖一麻。

只感到內裏鐵鑄的堡壘被火山巖漿般的愛意從天靈灌下,頃刻間便開始融化。

他平覆著呼吸,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肖覆殷是從不奢求愛的,他從很小很小就被騙來騙去,先是爸爸後是媽媽,後來兩個都懶得騙他。

偏偏那時他太小,真話鋪天蓋地砸過來,他還不願意相信,跟個傻子一樣為他們找理由——不是爸爸媽媽不愛我,是我不夠乖,不夠聽話……是那邊的叔叔阿姨太壞了,一定是他們攔住了爸爸媽媽不準他們對自己好……是我不懂事,是我要得太多,如果要得少一點,是不是爸爸媽媽就會重新開始愛我?

他問過自己千百次,也苛求過自己千百次,但越是沒人愛越是倒黴,同學裏開始有人看他不順眼,夥同外面的混混,在放學路上堵了他。

肖覆殷被打到重傷進醫院,一度昏迷不醒,他撐著最後一絲意識進ICU時,想的是:這回爸爸媽媽應該都能來看他了。

可是最後,他們倆都沒有出現,從頭到尾,只有小姨一家在照顧他。

少年人的恢覆能力真的很強,不過一個月,肖覆殷就出院了。

出院以後第一件事,是他拿著路邊撿的武器,把那些他受過的傷害,統統還了回去。

望著那群趴在地上呻吟流血的同齡人,肖覆殷極其冷靜地踹翻一個,從對方口袋裏掏出了半包煙。

他擡起血汙斑駁的右手,顫顫巍巍地點燃,在重慶美好到令人失語的晚霞裏,被升騰的煙霧嗆到流了眼淚。

從那個夏天起,肖覆殷學會了抽煙。

從那個夏天起,肖覆殷變成了大家口中的壞孩子。

周瑯問過他,哥哥,你為什麽要跟那些人在一起玩?媽媽說那些人不好好學習,不是好孩子。

肖覆殷牽著弟弟的手,幫他擦掉嘴角的冰激淩漬,笑著說:“因為沒有人在乎哥哥是不是好孩子。”

周瑯還小,又比同齡人更不谙世事,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可是我在乎啊,我希望哥哥是好孩子……萬一他們傷害你怎麽辦呢?”

“沒關系,哥哥會保護好自己的,只要周瑯一直做好孩子就可以了……這樣以後你遇到麻煩,就可以全都交給哥哥解決。”

再後來,肖覆殷考上了大學,沒有去上,到了深圳打工,又輾轉來了香港。

從很小起,肖覆殷就在努力做一個不讓人操心的孩子,就算後來沒有人會操心他,他還是習慣性地,不想有人為他的事擔心。

發展到如今,就算是已經有了男朋友這種親密關系,也還是改不掉一遇到事就推開所有人的陋習。

這是打在他成長線裏的烙印,哪有那麽容易消除?

Kevin在他身後繾綣地蹭,手也在腰腹上亂摸,想強行消除他的沈默。

肖覆殷果然有了反應,小幅度地扭著腰,已有些松口的意味:“你不要碰我。”

Kevin學乖了,馬上放開了他,卻又繞到他身前,“啵”地一聲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

“不讓碰,那親你行不行?”

肖覆殷還是不說話,Kevin就當他默許了,重新把他摟在懷裏,和他接了一個長長的濕吻。

親完之後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身體也都有了反應,肖覆殷尷尬地彎著腰,想推開他卻被握住手腕。

Kevin輕佻地笑:“你害羞了?”

“滾,老子害羞個蛋!”

“不好意思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沒見過……”

他說完摸到肖覆殷的臉,胡亂地揉了揉,是揉小貓咪的那種手法,顯然是覺得此時的肖覆殷可愛得發緊。

肖覆殷一邊嫌棄,一邊由著他揉,過了會兒兩個人又親到了一起,卷閘門一關,店主大白天避客不見,要借辦公事的地方行發洩一點私人欲望。

……

Kevin只做了一次,他趕著回公司上班,但保證自己晚上一結束聚餐就立刻回家。

肖覆殷送他出去,斜倚在門框上捧一杯水喝。

他瞇眼望了望天空,鮮明燦爛,視線盡頭,Kevin西裝筆挺的背影沿著下坡的路漸漸消失,那裏人來人往,他站在高處看,只覺得人太多了,連視線都難以聚焦。

身後的空間飄來淺淡的腥味,他回憶剛剛結束的性/事,兩個人許久沒做,都很投入,但誰都沒提那個沒結尾的話題。

肖覆殷沒有嘆氣,只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水,然後關門回家。

家裏周瑯正在廚房忙活。

聽到開門聲,他奇怪地舉著湯勺出來看,見是肖覆殷驚喜地睜大了眼:“哥,你回來了?”

“嗯,給你把東西買回來了。”

周瑯這才註意到他手裏的袋子,上前一拎那麽重,都是真空急凍包裝好的海鮮。

“活的帶回去也是死,幹脆買了這種,這兩天先放冷凍層,你帶走也方便。”

“謝謝哥。”

周瑯麻利地把東西都放進冰箱,肖覆殷在旁邊問:“你高考成績出了嗎?”

“出了,差幾分到七百了!”

肖覆殷欣慰地笑起來:“那回頭我給你包個大紅包……你想哪天出發,哥先幫你把機票定了。”

“後天,我媽催得不行了,要回去填志願,”周瑯放好東西轉回來問他,“哥你跟我一起回重慶嗎?”

“我先不回,等這幾天事情忙完再說……”肖覆殷打開軟件買機票,倏地想起件事,頭也沒擡,隨口問道,“你早上在家嗎?我好像在外頭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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