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洶湧 他對祝青來說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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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洶湧 他對祝青來說到底算什麽？……
周瑯的心尖狠狠顫了一下。
“你在外面看見我了？”
“是啊, ”肖覆殷還在專心地看出發時間，“後天早上十點多的行不行？”
“行……”周瑯點了下頭，忽然覺得口舌發幹, 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三秒鐘裏偷偷看了兩眼肖覆殷, 反覆確認他哥的態度。
肖覆殷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但訂完票一擡頭卻看見周瑯明顯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瞬間眉峰一凜：“你早上真出去了？”
“嗯……”周瑯艱難點頭。
“你去的哪兒？”
“重慶大廈。”
肖覆殷的眉毛皺得更深了：“你去哪裏幹嘛！？”
他眉間的褶皺一直很重, 是一種不自知的、操心時慣用的表情。
周瑯小時候調皮搗蛋，最怕見到他哥這副樣子，肖覆殷一擺出這副表情他就莫名其妙地心慌。
“是……”
肖覆殷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就……”
“嘖, 你有話能不能快點說！”
周瑯低著頭，下巴都快磕到胸口, 死命地咬著嘴唇, 心裏的兩個小人不斷地在打架, 又怕他哥知道真相發火, 一邊又覺得, 反正總有一天肖覆殷要知道。
再說, 阿K哥和肖覆殷不也是那種關系麽？
想到這裏周瑯心一橫, 幾乎要脫口而出，他是和祝青去那裏約會, 嘴還沒張開，卻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
肖覆殷暴躁地接起電話, 先把電話那頭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等聽完來電內容卻起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但他邁出去一條腿，又不妨殺了回來。
周瑯剛松下去的一口氣歘地又拎到嗓子眼。
肖覆殷一根手指淩空點在他腦門的方向，吼道：“等我回來再收拾你！下午別再出去亂跑！！”
聽到關門聲如蒙大赦的周瑯：“……”
看來, 不能等到志願填完再告訴他哥了，今天他就得想一想該怎麽交代他和祝青的關系。
周瑯抓著頭發，愁悶地去廚房看他的湯，準備下午給祝青帶湯過去的時候順便問一下對方的意見。
可是他也沒想到，自己苦惱了很久的事其實沒有要說明的必要。
他甚至沒找到商量的對象。
“祝青請假了。”
“請假了？”
“是啊，今天一天他都沒有出現。”
劇團一位女生和祝青是大學同學，見過周瑯幾次，看他拎著保溫湯盒一直在外面張望，好心過去告訴他。
周瑯一臉意外，楞楞地點了個頭。
女同學和他遞出個微笑，轉身回去，走出兩步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年輕男孩子手裏的湯盒那麽新，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商標紙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撕。
他應該是急趕慢趕著煲了湯給祝青送來，卻不知……
等女孩回來坐下，正在休息的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拉過了她：“餵，你去和他說了什麽？他是不是來找那誰的？”
女生點點頭，再一次看了看外頭的周瑯，這次目光裏帶了點顯而易見的同情。
“你看他做乜啊，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咯，用得著你同情？”
“話不能這麽說……”
“那還能怎麽說？”拉她的那個人指著手機，又指指不遠處的人，“你看我們剛找到的證據，沙田馬場七樓VIP包廂哎！聽說今天三爺贏了八千萬哦！！八千萬啊！我看吶，祝青就是被那個人包養了，大佬都喜歡養金絲雀嘛，要是我，我也願意被包，三爺還挺帥的啊……”
那人眉飛色舞地說著，蘭花指都要翹到天上去，一邊說一邊還大喇喇地晃著手機屏幕，一點也沒避諱著誰。
上面被放大的祝青的臉在空中突兀地出現，周瑯本來要走的人，倏地被吸引了註意力。
不怪他視力好，是祝青那頭銀發太搶眼。
周瑯走近時，正聽見他說完那句“金絲雀”。
正對著他的幾人看見人靠近，紛紛用眼神示意對面的人別說了。
那個人沒看懂，還在繼續和大家分享他的發現，直到手機被上方的周瑯猛地奪走。
他驚訝地掉頭，乍一看見是周瑯還有些心虛，但對方臉上掛著的不可置信給了他莫名的底氣，男生一撐地跳了起來，想從他手裏把東西奪回來。
沒料到周瑯直接一甩手，把他拍回了地上。
周圍看熱鬧的人，立刻從不安轉變為了吃驚。
包括手機的主人。
“你敢推我？！”男生尖利地叫起來。
“這照片哪來的？”周瑯快速翻完了幾張圖，切出去發現是在相冊，只得舉起手機問他。
“你管這是哪兒來的？！你推了人啊！會不會道歉啊？！”
“我再問一次，這照片哪來的？”周瑯聽不懂對方氣急敗壞的粵語，語速太快了，重新換上英文和對方交流。
但那人眾目睽睽下被當事人揭穿本來就有些不忿，現在遭推搡在地，周瑯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更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又爬起來準備去搶手機。
周瑯這回沒耐心再問了，他一把攥住了對方的衣領，力氣大得駭人，整張臉都懟到那人面門上，聲音也冷了不少：“還有，你剛剛胡說什麽金絲雀？”
搞藝術的人堆裏，多得是勾心鬥角，但鬧了矛盾真動手卻沒人敢。
這人長得也算有幾分帥氣，大概平時也是被捧慣了的，猛一下被周瑯勒住衣領，登時就炸了。
他像個發了瘋的雞一樣胡亂揮舞著爪子，一邊高亢地尖叫著：“打人啦！打人啦！！”
周瑯猝不及防被他撓了臉，眼角驟然一痛，不由得松了力道。
見事情要鬧大，圍觀眾人終於坐不住了，剛才主動和周瑯搭話的女生伸出手拽了拽他：“同學你冷靜一點，這個照片是有人發在我們同學群裏的，不是他拍的，你先松開他……”
那男的見有人護著，瞬間更是漲了氣焰，越發高亢地叫罵了起來：“是啊！祝青自己去賣屁股還不讓人說嗎？！他就是被三爺包養的金絲雀！在座各位誰不知道啊！！他還吊著你！你應該感謝我們幫你揭穿他的真面目！！”
前一刻喊完周瑯幾乎不再勒著他，他以為自己找回了主場，周圍有這麽多人，周瑯肯定不敢動他，沒想到，說完這一句，周瑯直接扔了湯盒，掐住他的脖子就摁到了地上，然後騎在他身上，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啊……！！！啊！！打人啦！！！”
尖利的叫聲瞬間響徹了排練室。
一時間避讓的、喊叫的，驚悚地捂耳朵的，拉架的，混亂作一團！
周瑯在人群中心，繃緊一張狠戾的臉，一聲不作，只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
等祝青趕到，場面已基本平息。
還好今天是自由排練日，導演不在，副導演和祝青是熟人，壓著事態沒有報警，只打算私下了了這事兒。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樓上，剛拐過樓梯，就看見周瑯形容頹喪地蹲在墻角。
祝青停了停，大口喘勻了氣，然後才一步步走近。
走到少年跟前時，發現了他腳邊的保溫湯盒。
不銹鋼的蓋子凹下去一個角，裏面的湯大概是所剩無幾了，黃白的湯漬幹在外殼上，一綹一綹的，像剛從垃圾箱裏撿回來似的。
祝青平覆著呼吸，從上至下大致地看了看他，沒什麽特別明顯的傷，就是不知道臉上有沒有。
不過，估計裏頭這些人也沒人打得過他，只要不是群毆應該沒大事。
他於是略過周瑯往前走了兩步，裏面的人不齊，發生了打架鬥毆排練自然沒法兒進行下去了，只有少數幾個還在。
祝青隔著門玻璃和副導演學姐抱歉地擡擡手，女生走出來，將門開了一條不大的縫兒，沒說話，只是沖外頭使了使眼色。
大致情況在來的路上祝青就已經知道了，這會兒實在感到很對不住，他低頭拿出那兩個掛件遞給對方，小聲說：“實在對唔住，他年紀小脾氣壓不住，回去我會好好說他的，辛苦你墊付醫藥費，多少錢我轉給你……”
周瑯蹲在地上沒擡頭，聽見他和人道歉，扣著地磚的手指愈發用力，氣得眼睛發紅。
祝青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他一次都沒見過，他還以為這人永遠是驕傲的，對一切都懶懶散散的，什麽都不在乎——除了自己，周瑯不準、也不想祝青在乎任何人。
可是他見過的那張照片裏，祝青被堯三牽著手奔跑在盛大喧嚷的人群中——周瑯拼命地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不情願的蛛絲馬跡，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祝青是自願的，他自願被堯三牽手，自願陪著另一個男人胡鬧。
那自己算什麽？
他對祝青來說到底算什麽？
他頭腦都發昏了，狠狠地抹了下眼睛，也不再管祝青和人還說了些什麽，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周瑯突然閃身到門口，沖著副導演鄭重地鞠了一躬，然後鼻音濃重地講了句“對不起”，講完轉身，嘩地撈起湯盒就走。
祝青的歉意還沒給到位，見他走人一時也慌了，匆忙跟楞住的學姐打了個招呼，擡腳就去追人。
周瑯卻大步流星，走得虎虎生風。
祝青小跑著在拐角處攆上了他，男生被他拽住胳膊時還不服氣地掙紮了一下，祝青登時火也上來了，上手直接在他後背上重重地掌摑了一下。
這一下總算叫周瑯停了下來。
他大力地把人掀過來，生氣地問：“你來這兒幹什麽？！”
周瑯別過頭，臉頰被牙齒崩出幾道清晰的紋路，脖子上青筋攢動，一言不發。
祝青煩躁地掐住他的臉，左右看了看，周瑯和他擰著勁兒不給看，又拉扯了幾番。
但檢查完，好歹真如他所想，沒受什麽重傷，只是嘴角有點淤青，眼角有道紅痕。
祝青放了心，重重一甩手，撂了他的臉。
他叉著腰走遠兩步，一腳狠狠地踢在墻上，又轉過來重新瞪著人。
眼睛裏的火好像要燒到周瑯身上去，祝青咬牙切齒地低吼：“問你話呢！你過來幹什麽？！誰讓你過來的！”
周瑯本來一個字也不想說，但聽到他這麽理直氣壯，委屈地爆發了。
他哐啷一下又砸了湯盒，一步逼到祝青近在咫尺的位置。
男生咬著牙，雙眼都是紅血絲，氣悶地質問道：“那你呢？又是誰讓你過去的？你不是說你要排練嗎？為什麽會和他出現在賽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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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瑯的心尖狠狠顫了一下。
“你在外面看見我了？”
“是啊, ”肖覆殷還在專心地看出發時間，“後天早上十點多的行不行？”
“行……”周瑯點了下頭，忽然覺得口舌發幹, 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三秒鐘裏偷偷看了兩眼肖覆殷, 反覆確認他哥的態度。
肖覆殷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但訂完票一擡頭卻看見周瑯明顯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瞬間眉峰一凜：“你早上真出去了？”
“嗯……”周瑯艱難點頭。
“你去的哪兒？”
“重慶大廈。”
肖覆殷的眉毛皺得更深了：“你去哪裏幹嘛！？”
他眉間的褶皺一直很重, 是一種不自知的、操心時慣用的表情。
周瑯小時候調皮搗蛋，最怕見到他哥這副樣子，肖覆殷一擺出這副表情他就莫名其妙地心慌。
“是……”
肖覆殷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就……”
“嘖, 你有話能不能快點說！”
周瑯低著頭，下巴都快磕到胸口, 死命地咬著嘴唇, 心裏的兩個小人不斷地在打架, 又怕他哥知道真相發火, 一邊又覺得, 反正總有一天肖覆殷要知道。
再說, 阿K哥和肖覆殷不也是那種關系麽？
想到這裏周瑯心一橫, 幾乎要脫口而出，他是和祝青去那裏約會, 嘴還沒張開，卻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
肖覆殷暴躁地接起電話, 先把電話那頭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等聽完來電內容卻起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但他邁出去一條腿，又不妨殺了回來。
周瑯剛松下去的一口氣歘地又拎到嗓子眼。
肖覆殷一根手指淩空點在他腦門的方向，吼道：“等我回來再收拾你！下午別再出去亂跑！！”
聽到關門聲如蒙大赦的周瑯：“……”
看來, 不能等到志願填完再告訴他哥了，今天他就得想一想該怎麽交代他和祝青的關系。
周瑯抓著頭發，愁悶地去廚房看他的湯，準備下午給祝青帶湯過去的時候順便問一下對方的意見。
可是他也沒想到，自己苦惱了很久的事其實沒有要說明的必要。
他甚至沒找到商量的對象。
“祝青請假了。”
“請假了？”
“是啊，今天一天他都沒有出現。”
劇團一位女生和祝青是大學同學，見過周瑯幾次，看他拎著保溫湯盒一直在外面張望，好心過去告訴他。
周瑯一臉意外，楞楞地點了個頭。
女同學和他遞出個微笑，轉身回去，走出兩步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年輕男孩子手裏的湯盒那麽新，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商標紙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撕。
他應該是急趕慢趕著煲了湯給祝青送來，卻不知……
等女孩回來坐下，正在休息的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拉過了她：“餵，你去和他說了什麽？他是不是來找那誰的？”
女生點點頭，再一次看了看外頭的周瑯，這次目光裏帶了點顯而易見的同情。
“你看他做乜啊，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咯，用得著你同情？”
“話不能這麽說……”
“那還能怎麽說？”拉她的那個人指著手機，又指指不遠處的人，“你看我們剛找到的證據，沙田馬場七樓VIP包廂哎！聽說今天三爺贏了八千萬哦！！八千萬啊！我看吶，祝青就是被那個人包養了，大佬都喜歡養金絲雀嘛，要是我，我也願意被包，三爺還挺帥的啊……”
那人眉飛色舞地說著，蘭花指都要翹到天上去，一邊說一邊還大喇喇地晃著手機屏幕，一點也沒避諱著誰。
上面被放大的祝青的臉在空中突兀地出現，周瑯本來要走的人，倏地被吸引了註意力。
不怪他視力好，是祝青那頭銀發太搶眼。
周瑯走近時，正聽見他說完那句“金絲雀”。
正對著他的幾人看見人靠近，紛紛用眼神示意對面的人別說了。
那個人沒看懂，還在繼續和大家分享他的發現，直到手機被上方的周瑯猛地奪走。
他驚訝地掉頭，乍一看見是周瑯還有些心虛，但對方臉上掛著的不可置信給了他莫名的底氣，男生一撐地跳了起來，想從他手裏把東西奪回來。
沒料到周瑯直接一甩手，把他拍回了地上。
周圍看熱鬧的人，立刻從不安轉變為了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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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推我？！”男生尖利地叫起來。
“這照片哪來的？”周瑯快速翻完了幾張圖，切出去發現是在相冊，只得舉起手機問他。
“你管這是哪兒來的？！你推了人啊！會不會道歉啊？！”
“我再問一次，這照片哪來的？”周瑯聽不懂對方氣急敗壞的粵語，語速太快了，重新換上英文和對方交流。
但那人眾目睽睽下被當事人揭穿本來就有些不忿，現在遭推搡在地，周瑯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更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又爬起來準備去搶手機。
周瑯這回沒耐心再問了，他一把攥住了對方的衣領，力氣大得駭人，整張臉都懟到那人面門上，聲音也冷了不少：“還有，你剛剛胡說什麽金絲雀？”
搞藝術的人堆裏，多得是勾心鬥角，但鬧了矛盾真動手卻沒人敢。
這人長得也算有幾分帥氣，大概平時也是被捧慣了的，猛一下被周瑯勒住衣領，登時就炸了。
他像個發了瘋的雞一樣胡亂揮舞著爪子，一邊高亢地尖叫著：“打人啦！打人啦！！”
周瑯猝不及防被他撓了臉，眼角驟然一痛，不由得松了力道。
見事情要鬧大，圍觀眾人終於坐不住了，剛才主動和周瑯搭話的女生伸出手拽了拽他：“同學你冷靜一點，這個照片是有人發在我們同學群裏的，不是他拍的，你先松開他……”
那男的見有人護著，瞬間更是漲了氣焰，越發高亢地叫罵了起來：“是啊！祝青自己去賣屁股還不讓人說嗎？！他就是被三爺包養的金絲雀！在座各位誰不知道啊！！他還吊著你！你應該感謝我們幫你揭穿他的真面目！！”
前一刻喊完周瑯幾乎不再勒著他，他以為自己找回了主場，周圍有這麽多人，周瑯肯定不敢動他，沒想到，說完這一句，周瑯直接扔了湯盒，掐住他的脖子就摁到了地上，然後騎在他身上，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啊……！！！啊！！打人啦！！！”
尖利的叫聲瞬間響徹了排練室。
一時間避讓的、喊叫的，驚悚地捂耳朵的，拉架的，混亂作一團！
周瑯在人群中心，繃緊一張狠戾的臉，一聲不作，只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
等祝青趕到，場面已基本平息。
還好今天是自由排練日，導演不在，副導演和祝青是熟人，壓著事態沒有報警，只打算私下了了這事兒。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樓上，剛拐過樓梯，就看見周瑯形容頹喪地蹲在墻角。
祝青停了停，大口喘勻了氣，然後才一步步走近。
走到少年跟前時，發現了他腳邊的保溫湯盒。
不銹鋼的蓋子凹下去一個角，裏面的湯大概是所剩無幾了，黃白的湯漬幹在外殼上，一綹一綹的，像剛從垃圾箱裏撿回來似的。
祝青平覆著呼吸，從上至下大致地看了看他，沒什麽特別明顯的傷，就是不知道臉上有沒有。
不過，估計裏頭這些人也沒人打得過他，只要不是群毆應該沒大事。
他於是略過周瑯往前走了兩步，裏面的人不齊，發生了打架鬥毆排練自然沒法兒進行下去了，只有少數幾個還在。
祝青隔著門玻璃和副導演學姐抱歉地擡擡手，女生走出來，將門開了一條不大的縫兒，沒說話，只是沖外頭使了使眼色。
大致情況在來的路上祝青就已經知道了，這會兒實在感到很對不住，他低頭拿出那兩個掛件遞給對方，小聲說：“實在對唔住，他年紀小脾氣壓不住，回去我會好好說他的，辛苦你墊付醫藥費，多少錢我轉給你……”
周瑯蹲在地上沒擡頭，聽見他和人道歉，扣著地磚的手指愈發用力，氣得眼睛發紅。
祝青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他一次都沒見過，他還以為這人永遠是驕傲的，對一切都懶懶散散的，什麽都不在乎——除了自己，周瑯不準、也不想祝青在乎任何人。
可是他見過的那張照片裏，祝青被堯三牽著手奔跑在盛大喧嚷的人群中——周瑯拼命地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不情願的蛛絲馬跡，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祝青是自願的，他自願被堯三牽手，自願陪著另一個男人胡鬧。
那自己算什麽？
他對祝青來說到底算什麽？
他頭腦都發昏了，狠狠地抹了下眼睛，也不再管祝青和人還說了些什麽，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周瑯突然閃身到門口，沖著副導演鄭重地鞠了一躬，然後鼻音濃重地講了句“對不起”，講完轉身，嘩地撈起湯盒就走。
祝青的歉意還沒給到位，見他走人一時也慌了，匆忙跟楞住的學姐打了個招呼，擡腳就去追人。
周瑯卻大步流星，走得虎虎生風。
祝青小跑著在拐角處攆上了他，男生被他拽住胳膊時還不服氣地掙紮了一下，祝青登時火也上來了，上手直接在他後背上重重地掌摑了一下。
這一下總算叫周瑯停了下來。
他大力地把人掀過來，生氣地問：“你來這兒幹什麽？！”
周瑯別過頭，臉頰被牙齒崩出幾道清晰的紋路，脖子上青筋攢動，一言不發。
祝青煩躁地掐住他的臉，左右看了看，周瑯和他擰著勁兒不給看，又拉扯了幾番。
但檢查完，好歹真如他所想，沒受什麽重傷，只是嘴角有點淤青，眼角有道紅痕。
祝青放了心，重重一甩手，撂了他的臉。
他叉著腰走遠兩步，一腳狠狠地踢在墻上，又轉過來重新瞪著人。
眼睛裏的火好像要燒到周瑯身上去，祝青咬牙切齒地低吼：“問你話呢！你過來幹什麽？！誰讓你過來的！”
周瑯本來一個字也不想說，但聽到他這麽理直氣壯，委屈地爆發了。
他哐啷一下又砸了湯盒，一步逼到祝青近在咫尺的位置。
男生咬著牙，雙眼都是紅血絲，氣悶地質問道：“那你呢？又是誰讓你過去的？你不是說你要排練嗎？為什麽會和他出現在賽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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