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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再成一次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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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再成一次婚

長刀劃破張行止皮膚, 脖子冒出血珠,微微染紅刀身。

就在葉逐溪要使勁割他喉的那一刻,張行止及時握住了她持刀的手,沒讓刀再往前半分。

她擡眸, 眼底充滿恨意。

這眼神猶如一根針, 刺進張行止心中, 他目不轉睛看著她,愈發攥緊手腕:“你也要殺我?”

“是。”葉逐溪轉動手腕, 掙脫桎梏, 拉開他們距離,雙手毫不遲疑提刀,朝他腦袋砍下去。

張行止後退。

長刀劈空,落到他身前地面, 鋪上方的木板裂成數片。

房間的瓷瓶也被震碎了。

幾步之遠, 宋瘋子一頭霧水, 看得目瞪口呆。葉逐溪也願意聽從令主命令, 動手殺張行止?

既然如此, 她剛剛為何見到墨者就殺, 還狂揍了他一頓?難道是因為葉逐溪想親自殺死張行止,所以才這樣?這個可能性最大。

葉逐溪從小到大都是目中無人的,凡事總以自己為先。

無論如何, 有葉逐溪出手, 他們此行必定能完成任務, 宋瘋子默默退到一邊,防止她誤傷他。

莫問塵早就攀到房梁上躲起來了,她和葉逐溪也是同一批訓練的墨者,知道葉逐溪有多狠。

葉逐溪沒管他們, 註意力全集中在張行止身上。

張行止並未赤手空拳面對她,也拿著一把長刀。下一刻,兩刀相抵,迸濺出些許刺目火星。

葉逐溪眼也不眨。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時握著一塊鋒利瓷片,劃向他腕間。

張行止眼疾手快,屈手朝後,葉逐溪沒能劃中他大動脈,只劃傷了他手背。

風水輪流轉,在她劃傷他手背後不久,張行止找到了她的破綻,只要揮刀過去便能刺中喉嚨。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刀尖也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葉逐溪正欲反擊,刀尖終於落到了她側頸,專屬於刀劍的冰冷透過皮膚,傳進她身體深處。

她不動了。

葉逐溪是要殺張行止,但她的命更重要,她絕不能死。

張行止目光落到她的臉:“為什麽要殺我,是因為墨令?令主說殺了我,就給你墨令?”

她搖頭:“不是。”

他追問:“若不是因為墨令,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我恨你。”葉逐溪餘光掃過旁邊的燭火,用腳勾掉它,蠟燭墜地,沿著簾子燒起來。

剎那間,火光沖天。

宋瘋子和莫問塵最珍惜自己的小命,見著火了,立刻跳窗出去,墨者看見後,也跟著跳窗出去,房間瞬間只剩他們二人。

張行止卻沒有絲毫要逃離大火的意思:“你說恨我?”

即使有刀架在脖子上,葉逐溪也還能笑得出來:“我討厭你碰我,我討厭你親我,我討厭跟你行房,這一切都讓我感到惡心。”

她見他遲遲沒落刀,試著上前走了一步:“舍不得殺我?”

他沒回。

葉逐溪繼續上前,就這樣試探著張行止的底線。

每當葉逐溪上前一步,張行止就後退一步,他持刀的手很穩,刀尖始終沒劃破她半點皮膚。

火越燒越旺,房梁滾落,砸到他們身邊,熱氣撲面而來,裹著煙塵,葉逐溪不自覺瞇了瞇眼。

就在這時,張行止行動了。

但他不是使刀殺葉逐溪,而是擡手點了她穴位,讓她雖有意識,但動彈不得,任由人擺弄。

由於張行止不想再聽葉逐溪說出些難聽的話,還點了啞穴。

火即將吞沒客棧的最後一瞬間,張行止帶著葉逐溪從另一扇窗離開,沒被宋瘋子等人知道。

他們在客棧另一側看著熊熊烈火,無一例外,皆看呆了。

*

葉逐溪是在茶鎮醒來的,一有意識就聞到濃郁的茶香。

不過醒來歸醒來,她依然沒法動彈,也沒法發出聲音,只能躺在床榻上,睜開眼看床頂。

醒後不久,房門被人推開。

葉逐溪輕輕轉動眼珠子,朝房門看去。張行止端一碗粥和幾碟小菜進來,手、脖子的傷口都清理包紮過了,有白布覆著。

他放下粥菜,行至床邊,扶她坐起:“醒了就吃點東西。”

葉逐溪如今動不了,吃東西得別人餵。張行止用勺子裝了點白粥,再往裏夾點小菜,遞過去。

而她從來不會跟自己的胃作對,他餵過來,葉逐溪就吃。

她還嫌他餵得慢。

雖說葉逐溪說不了,但眼睛跟會說話似的,能準確傳達她內心想法,張行止餵的速度變快。

餵到一半,他給她擦擦唇角,忽然說道:“這裏是茶鎮。”

誰問這裏是哪兒了?葉逐溪感覺張行止莫名其妙,咽下口中粥菜,不冷不熱斜瞟了他一眼。

張行止接著說:“我來接崔氏一族的人回京。”

除了他,還有崔氏一族的人活著?他們在茶鎮隱姓埋名生活?她想著,還不忘張嘴吃粥。

張行止自言自語似的。

“他們當初逃到這裏,被世族派來的殺手殺了。世族聽信道士所言,怕慘死的崔氏一族變成惡鬼回來覆仇,將他們屍體埋進茶樹下,每年都喝這裏的茶。”

原來茶樹下的那些屍體是崔氏一族,葉逐溪恍然大悟。

他像是在說別人經歷過的事,很平靜:“鎮子裏的人知道茶樹下有屍體,也知道是世族的用意,他們不敢聲張,揣著明白裝糊塗。”

葉逐溪想問張行止為什麽要跟自己說這些,張了張嘴,記起自己沒法說話,又閉上嘴了。

張行止卻仿佛能讀懂她。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想讓你知道有關於我的一切。”

說罷,他自嘲一笑,放下碗勺,撫過她眉眼,最後撫過她唇:“可惜了,你討厭我,恨我。”

葉逐溪腦海裏此刻還是只有厭惡他、恨他、想殺他的想法,但當他撫過她時,她並沒有產生厭惡的情緒,反而感到很舒服。

她微微楞住。

張行止垂手與葉逐溪十指相扣,傾身用力吻了吻她唇角:“你不是說討厭我碰你,討厭我親你,討厭我跟你行房,會覺得惡心麽?我這樣親你,是不是惡心到快要吐了。”

葉逐溪眨了眨眼。

不是惡心到要吐,是舒服到頭皮發麻,還想要更多,她身體的感受跟腦海裏的想法完全相反。

怎麽會這樣?葉逐溪擰眉。

殊不知她擰眉的樣子落到張行止是她感到惡心的表現,他忍不住撬開她唇瓣,舔舐進去,勾住她舌尖,不斷糾纏到一起。

葉逐溪舌尖似有電流流淌過,麻麻的,愉悅逐漸傳到四肢。

張行止扶著她朝身後的床榻倒去,壓上去:“現在呢,是不是惡心到恨不得立刻殺了我?”

她沒回,也沒法回。

他吻落到她耳垂,呼吸燙熱了那裏,葉逐溪口幹舌燥。

張行止嗓音順著耳畔進來。

“無妨,你殺吧。你殺我一次,是視我跟別人沒什麽不同,你殺我兩次,說明我在你心中跟別人不太一樣了,你殺我三次,代表我對你很特殊,畢竟你以前殺人都是一次殺掉的,不是麽?”

葉逐溪竟無言以對。

張行止摩挲過她腰間的裙帶:“以前我們做過很多次,有你主動的,也有我主動的,你每次都要忍著惡心,裝出舒服的樣子?”

裙帶被一點點抽掉。

他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低喃道:“反正你都恨到要殺我了,往後再多恨點也沒關系吧。”

隨著裙帶被抽掉,葉逐溪身前衣襟頓時松開,完整地露出兩截鎖骨和藏在裏面白皙的皮膚。

張行止低頭,埋臉進去。

如果不是葉逐溪動不了,早就張開手摟住他,讓他用力點了。這簡直是人間極樂,厭惡一個人,跟他親近,也會產生快樂?

他臉在她身前,手在身下。

葉逐溪呼吸亂得不行。

突然有影衛過來敲門,說茶樹下的上百具屍骨都挖出來了,問張行止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張行止翻身下床,從衣櫃裏取出一套紅色婚服,邊給葉逐溪穿上,邊回門外的影衛:“我知道了,待會就過去,你們按計劃行動。”

她呼吸還沒恢覆正常。

他給她穿完衣服,又給她將淩亂的長發挽好,自己再換上男款的紅色婚服,然後打橫抱起她:“我帶你去見見崔氏一族的人。”

葉逐溪茫然不解,他們為什麽要穿上婚服去看那一堆屍骨?

張行止大步流星往外走。

葉逐溪雙手被張行止擺成環住他脖子的姿勢,腦袋靠在張行止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心情是說不出的奇怪。

茶樹旁,上百具屍骨成排擺放著,表面發黃發黑,張行止走到他們面前,停下來,放下她。

照理說,鎮裏出現這麽大的事,村民早該得到風聲過來的。

但茶樹附近此時只有他們,就連跟隨張行止來茶鎮的侍衛和影衛都不見了。很快,葉逐溪想明白了,張行止派人去控制村民了。

她看了眼屍骨,又看眼他。

張行止不知從何處取來幾柱香,點燃,高舉著朝屍骨拜了拜:“我成婚了,她是我夫人,叫葉逐溪,今天特地帶她來見你們。”

葉逐溪早就見過他們了。

上次來茶鎮,她還以為這些屍骨跟墨令有關系呢,沒想到他們跟墨令沒關系,是跟他有關系。

張行止插香進土裏:“之前我們成婚,你們沒能看見,今日我們會在你們面前再成一次婚。”

葉逐溪瞪大雙眼。

什麽?

當著上百具屍骨成婚?

張行止牽過葉逐溪的手,一拜天地後轉過她的身體,面朝屍骨,二拜高堂,最終讓她面朝他,強行按下她的頭,夫妻對拜。

拜完堂。

他又拉著她去碰那些屍骨:“就當是跟他們打聲招呼了。”

葉逐溪感覺張行止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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