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親手殺他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親手殺他

張行止今日要出城辦事, 謝令璟就是看準了這個機會,讓墨者跟著他,到城外再動手。

在城內動手阻礙太多,謝令璟不想誤傷普通百姓, 也不想巡邏兵能及時收到消息過來救他。

葉逐溪武功高, 輕功也好。

她從張行止剛出門那時起就跟上了, 距離不遠不近,還沒讓其他跟蹤張行止的墨者發現。

行至半途, 葉逐溪發現這條路前往他們去過的茶鎮, 他怎麽突然又去那裏?她靈活攀上一棵大樹,枝繁葉茂,能擋住身形。

墨者遲遲沒動手,還在等。

葉逐溪透過樹縫看底下情況, 馬車忽然停下, 張行止掀開簾子走出來, 擡起頭, 不經意掃了眼她躲藏之處, 再讓車夫歇歇再走。

她差點跟他對上眼。

即便葉逐溪知道張行止就算定睛看著這棵大樹的樹縫, 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葉子,但在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下。

過了片刻,葉逐溪又通過樹縫觀察他這一行人。

見他們只是坐在馬車外邊喝水吃幹糧, 她轉而去觀察隱匿於附近的墨者。墨者手握長刀, 眼睛就沒離開過馬車, 怕張行止逃了。

葉逐溪雖認不全上萬個墨者,但身為墨樓樓主,還是認得墨樓掌牌人和級別為高手的墨者。

這些確實是萬裏挑一的高手,每一個至少都能跟她過幾招。

她目光忽定在另一棵大樹。

宋瘋子跟猴子似地趴在大樹上, 毫無形象。莫問塵倒是很優雅,倚著樹枝,香肩半露,手持一小面銅鏡,正在整理自己的妝發。

謝令璟還派了掌牌人隨行,看來他抱著必殺張行止的決心。

去茶鎮需要兩天,現在是第一天,看天色剛過晌午,晚上是絕對沒法到茶鎮的。入夜前,張行止應該得找個地方落腳,葉逐溪猜他們是要等到今晚再動手。

陽光若有若無灑下來,她收回目光,靠著粗壯樹枝,想張行止折在這批墨者手上的可能性。

之前不覺得有這個可能,但目前來看,有一半的可能。

葉逐溪微微出神。

如果張行止真死在了他們手上,她腦子還是出現那些畫面,並未因他的死而停下,該怎麽辦?

她陷入兩難。

此時,馬車接著出發了。

葉逐溪悄無聲息尾隨,有宋瘋子和莫問塵在,她必須得更小心,不然容易被他們察覺氣息。

不知不覺,已到晚上。

張行止住進一家建在路邊上的客棧,葉逐溪不想繼續掛樹上跟蹤人,打扮成行人,也進客棧投宿了,選的還是他隔壁房間。

進去後,她靜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隔壁動靜。

不等她聽到什麽動靜,有人來敲門,說是店裏的小二,送茶水來。葉逐溪沒開門,讓他放門口。

待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才起床出門拿茶水,沒想到手剛碰上托盤,隔壁房門就開了。

張行止走了出來。

葉逐溪眼疾手快退回房內,在他看過來之前關上房門。

張行止站在走廊裏跟侍衛說話,她半蹲著靠在門板,隱隱約約能聽到幾句,他說:“今晚你們輪流守夜,十個人一班。”

“是。”

他又說:“都退下吧。”

還挺警惕的,她想。

侍衛朝樓下走去,張行止還在走廊,沒下樓,也沒回房間。

葉逐溪聽了一會,見無事發生,抱著茶壺回床榻喝茶。都入夜了,墨者怎麽還不動手?難道還要等到午夜?果然是宋瘋子帶人行動的風格,他喜歡在深夜殺人。

她扔掉茶壺,小瞇一會。

半醒半睡間,又有人來敲門,葉逐溪撿起一只茶杯朝門砸去,警示門外的人別打擾她休息。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在門外撿到一支簪子,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可否出來看一眼?”

是張行止的聲音。

葉逐溪一下子精神了,摸了摸自己發間,簪子還在。她壓著喉嚨,改變聲線:“不是我的。”

張行止很有禮貌地又道了一回歉:“那我拿給店家問問。”

她沒再回。

門外也沒了聲音,葉逐溪坐起來,盯著門口看。

午夜到了,沒過多久,隔壁傳出打鬥聲,還有重物摔到地上的聲音,葉逐溪走到房門前,戳出一個小洞,看外面,只見密密麻麻的墨者兵分幾路闖進張行止房間。

“砰”一聲,客棧用來隔開房間的木墻被砸破,有幾個墨者摔進了她房間,長刀滾在地上。

他們沒打算殺普通人,見這個房間裏有人也沒有對她動手。

其實也有房間燭火都被葉逐溪吹滅了的原因,她又背對著隔壁房間透過破墻照來的微弱燭火,他們看不清她長什麽樣。

他們迅速起來回到墻的那一面,繼續殺張行止。

她轉過身,看他們殺他。

張行止帶來那十幾個侍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擋下了大部分墨者,剩下那部分一起夾擊他。

宋瘋子和莫問塵坐房梁上看著,在觀察著張行止出招的路數,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他破綻。

葉逐溪側身,將自己隱藏在墻邊陰影之下,暫時沒露面。

樓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店家和夥計自然聽到了,可他們人不多,不敢冒頭,找地方藏起來。

血時不時順著木板縫隙滲到樓下,還有不少屍體越過走廊圍欄和樓梯滾下去,劈裏啪啦響。

葉逐溪對此不為所動。

直到宋瘋子動手,他偷襲,劃傷了張行止的臉。

這一瞬間,她腕間彼岸花泛起灼燒的感覺,滾燙到葉逐溪沒法忽視,擡起另一只手捂了捂。

為什麽她看見張行止被傷,會產生強烈的殺意,還是對張行止的殺意。給葉逐溪感覺,她此刻正在恨著張行止,恨到想殺了他。

太奇怪了。

她怎麽會突然恨上他呢。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葉逐溪剛冒出這個念頭,那些殺意就猛地湧上心頭,仿佛要給她洗腦。

恨。

她恨張行止。

她必須得殺了他。

為什麽恨他,為什麽得殺他,僅剩的清醒問內心那道聲音。

葉逐溪沒得到回答,只得到了源源不斷的殺意,不到片刻,腦子只剩下要殺張行止的念頭了。

她彎下腰撿起墨者遺留在地上的一把長刀,一步步朝隔壁走去,有墨者擋路,就殺墨者。

宋瘋子和莫問塵見了,還以為葉逐溪要出手幫張行止。

“樓主,殺張行止是令主下的命令。”莫問塵出言提醒她的同時還暗戳戳表明跟自己沒關系。

宋瘋子生怕葉逐溪的長刀砍在他身上,後退幾步,也道:“對啊,這是令主下的命令,我們這些掌牌人只能聽命行事,不然我們絕對不敢對您夫君動手。”

葉逐溪:“滾開。”

張行止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發冠微亂,有幾一縷垂在臉側,左邊被宋瘋子劃傷,有道細細血痕,不難看,反倒有種詭異的綺麗。

葉逐溪左手持刀,刀尖有血,距離他越來越近。

宋瘋子是挺想滾的,奈何他不能滾,墨者出任務失敗,是要受到懲罰的:“樓主,我們今晚必須得殺了張行止,如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說著,揮劍相向。

他想拖住葉逐溪,不讓她救張行止,緊接著又對莫問塵說,“我攔住她,你去殺張行止。”

莫問塵拿出一條滿是鐵釘的鞭子,甩向張行止。

鞭子所過之處,皆一片狼藉,他隨手拎起一張木凳擋了下,木凳頓時四分五裂。張行止朝後彎腰,後翻落地,避開甩來的鞭子,與此同時,奪走墨者長刀。

在長鞭又一次甩來之時,張行止反用長刀勾住,卷了幾圈,用力一拉,將莫問塵扯過來。

莫問塵想收回長鞭,無奈力氣沒他大,整個人被扯了過去。

張行止一手持刀,一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她已經預料到自己再不松手的下場是什麽了,被他用這把匕首抹喉或被捅穿心臟。

於是莫問塵果斷松手,舍棄那一條傷害性極強的鐵釘鞭子。

莫問塵表情變得凝重,不敢再輕視眼前人,就在她要發起第二次進攻時,宋瘋子被葉逐溪扔過來,他狼狽地滾到了她腳下。

“沒用的東西。”莫問塵還幸災樂禍,提腳踢了下他,“還不起來,跟你一起行動,丟臉死了。”

宋瘋子爬起來。

他感覺她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麽叫我沒用,換你對上樓主,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莫問塵輕哼了聲。

葉逐溪越過他們,直奔張行止而去,莫問塵推宋瘋子:“我們就這樣回去?你不攔了?”

宋瘋子白眼快翻上天:“我倒是想攔,問題是我攔不住。”

莫問塵:“你……”

話音未落,他們看到葉逐溪將長刀插進張行止身體,再拔出來,溫熱的鮮血濺了她一臉。

葉逐溪眼也不眨,又用長刀抵上張行止的脖子。

他們目瞪口呆。

這是哪兒跟哪兒?

*

此刻城內,謝令璟坐在房裏喝酒,手邊有一幅彼岸花的畫。

腕間彼岸花的作用就是在樓主動情後,將她產生的愛意和心疼對方的感情,皆轉化為恨意。有多愛那個人,就有多恨那個人,最終親手殺了自己心愛之人。

樓主得到至高無上的榮耀、權力,卻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歷代墨樓樓主腕間都有彼岸花,它雖象征著樓主的地位,但也會剝奪掉她們愛人的能力。

此事,歷代墨樓樓主都不知道,只有得到墨令後才會知道。

謝令璟側目看向窗外月亮。

他知道葉逐溪暗中跟蹤張行止的馬車出了城,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親手殺了張行止……他希望她有,又希望她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