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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前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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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前的任務

“辰公子,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在浪費時間。”拉曼拉開辰玖床旁的椅子,對著辰玖坐了下來,“安妮勃利卡,或者說安妮圖索是25年前我派到你父親身邊的。但23年前她突然斷了聯系,我那時以為她是任務失敗被幹掉了。可你的出現讓我不禁覺得,她現在可能過得很好。”

辰玖表面不動聲色,大腦卻飛快地運轉著。這個拉曼是在變著法套話,千方百計想讓他承認他是辰家的人。

“拉曼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我母親已經過世了,否則我又怎麽可能一無所知地獨自來到這裏?至於我父親,不論您信不信,他的確是不值一提的無名小卒。我不知道您誤會了什麽,但這次來西非斯的行程完全是我自作主張,我想了解母親的過去,僅此而已。”

半真半假的謊言最難戳破。拉曼看著辰玖,回憶了一下辰玖和梁飛羽進入西非斯後的一切行動,不得不承認他們似乎的確只是在找尋安妮的過去,不像是有其他目的。

“辰公子,裝傻要適度。你和你同伴一身如此鍛煉良好的肌肉,被捕時身上還帶著定位及特殊的通訊裝備。你怎麽讓我相信你們是普通人?”

“拉曼先生,你知道你硬是要我解釋的話,我可以編出很多個版本的合理解釋給你,你想要哪一個?”

拉曼的眼睛瞇了起來。的確,從探險愛好者,到私人安保公司的雇員。辰玖可以很隨意地編出幾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他的確沒有實錘來證明辰玖和特安的關系。

拉曼放棄了言辭上的交鋒,直接對著房間內的監控做了一個手勢。現在寄人籬下的不是他,他不需要打嘴仗。

房間裏有投影儀和投影幕布降下。幕布降落在辰玖的正前方,讓他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梁飛羽受刑的畫面。

監控畫面有著很高的畫質,辰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梁飛羽顫抖的頻率。

心臟不可抑制地收縮了一下,辰玖覺得有無法控制的憤怒直沖而上。他的目光一沈,一道寒星從他眼中射出。

他看著拉曼,剛剛偽裝的純真再也見不到半分,殺氣沒有絲毫遮掩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你什麽意思?”

辰玖冰冷的語調讓拉曼覺得似有尖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恍若真實沙場的血腥。

“我只是希望我們說話可以不用再這麽累。辰公子,我們再浪費時間下去,你的同伴可撐不了多久了。”

拉曼覺得有寒光劃過他的脖頸,他仿佛在意念中被殺了一次,此刻的辰玖與剛才完全不同。他沈著眸,所有的外放的情緒都被收攏,就好似千年的寒石。

“拉曼先生,如果你對我的同伴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損傷。那我保證,不論你企圖在我身上圖謀什麽,我都一定會設法攪黃。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拉曼的瞳孔縮成了一根針,他沒有料到辰玖不但不妥協,反而開口就是淩厲的威脅。

“你為什麽不把對我同伴做的事用在我身上呢?你不是想讓我承認我父親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嗎?你為何不試試我的嘴有沒有他那麽硬?說不定我扛不過刑就認了呢?你是不敢嗎?”

一反剛才的裝傻賣萌,此刻的辰玖用言語開始了犀利地進攻。

“還是你怕對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會觸怒我的父親?怕就算我父親是你認為的那個人,我父親也不會對著一具殘破的身體買賬?”

鋒利的言辭把剛剛兩人間的虛與委蛇削了個幹凈,辰玖的每一句話都精確地打在了拉曼的七寸之上。

他的確是對辰斐有所求。

他也的確怕辰斐投鼠忌器。

所以他不敢把辰玖怎麽樣。

“拉曼先生,若你還想好好談,就請停止一切你正在對我同伴做的事。否則,你一定得不到你想要的。”

拉曼看著辰玖,發現辰玖實在是十分有意思。到現在辰玖都沒有承認他是辰家的人,但卻生生用這個可能性畫出了道來,逼迫他不得不走在框裏。

真的是,好膽色。

沒有寧為玉碎的決絕,是絕計做不出如此強硬的威脅的。

拉曼思考了一下,又對著攝像頭做了一個手勢,立馬就有人去拆梁飛羽手上的輸液管,把梁飛羽從墻上放了下來。

拉曼又打了個手勢升起了投影,辰玖被迫把目光從梁飛羽身上收了回來。

“現在,我們能開始好好談了嗎?”拉曼問辰玖。

辰玖藏在被子下的手捏緊了拳,他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讓自己看向拉曼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

“拉曼先生,讓我們來做個假設。假設我是你所說的那位辰公子,你打算要些什麽?”

“我想讓你父親幫我查一件事。”拉曼從善如流,沒有再打啞謎。他已經開始把辰玖作為可以平等談判的對手。

“這件事是你當年讓母親來努塔格的原因嗎?”

“是。”

果然!辰玖覺得自己似乎終於抓住了解開所有疑問的線索。西非斯和努塔格的關系並不十分緊張,當年西非斯為什麽要拼盡全力送一個間諜到父親身邊?為什麽在安妮斷聯後的23年內不聞不問,卻又在自己入境後立馬開始了行動?

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年安妮的潛入並不是因為西非斯國家層面的命令,而是因為拉曼的私事,所以安妮斷聯後拉曼也無法通過官方渠道打探情況。

當年安妮的任務沒有完成,拉曼在這23年間也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和安妮有關的線索。

上次他進入西非斯是通過穿越邊境非法潛入的,所以並沒有驚動到拉曼。這次因為光明正大走了海關,就直接被拉曼註意到了。

那麽,現在的問題是父親知道母親當年的任務是什麽嗎?

若是拉曼真的拿自己為要挾,父親會動搖嗎?

雖然知道自己決不能成為拉曼威脅努塔格的籌碼,也知道今天在這兒的不要說是他,哪怕是辰朝,父親也不會後退哪怕半步努塔格的利益。但此刻,他依然想知道,若是談判真的發生,父親對於他的舍棄會不會有絲毫情感上的動搖?

只要父親有哪怕0.1秒的猶豫,他都會覺得滿足。

即使現在的他不再仰望父親,但在內心隱秘的角落,他依然是渴望父愛的。

“拉曼先生,我可以知道母親當年的任務是什麽嗎?假設,我真的是您猜想的那個人,我想您需要先說服我,才能進行更上一層的溝通。”

拉曼盯著辰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假設來假設去沒有意思。既然不想正經聊下去,那我不如來說個故事,就當打發彼此的時間好了。”

“願聞其詳。”

“一個王子,離開自己的祖國去西方探險求學。在求學的過程中,他認識了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子,他們一起在陌生的國度渡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但王子畢業那年被家裏要求歸國聯姻,不得不與這個女子分開。他感到很抱歉,但女子十分輕易就理解了他,並表示不會糾纏。第二天,女子就離開了他,拉黑了一切聯系方式。”

真是俗套的故事,辰玖幾乎以為自己在看話本小說,但配合西非斯的國情卻又似乎十分合理。

“王子結婚後依然十分想念那個女孩兒,他知道那個女孩兒來自東方的神秘國度,便試圖到那裏去尋找,卻無奈地發現女孩兒告訴她的是一個假名。”

“所以王子想讓那個東方國家的主人幫忙尋找這個女孩兒?”辰玖問。

拉曼搖了搖頭:“有些東西錯過了才是美好的,王子明白這個道理,他尊重女孩兒的選擇,沒有再多追尋。但在一年後,他收到了女孩兒寄給他的信,信裏有一簇孩子的頭發,他的孩子。”

辰玖明白了,拉曼是要找人,他想借用特安的系統找他的私生子。

“恕我直言,憑王子的實力,怎麽會查不到和自己讀同一所學校的女孩兒的真名?”

“因為女孩兒入學用的也是假身份,她是個特工。”

……

辰玖簡直不知道要怎麽評價,這個故事簡直就是安妮事件的翻版,回旋鏢實在是來得太快太措不及防了。

拉曼能想到派安妮潛到父親身邊,不會也是因為這件事獲得的靈感吧。真是好一個天道有輪回……

辰玖默默囧了一會兒,評估了一下這件事繼續談下去的可能性。

找一個私生子並不是什麽有傷國格的事,但前提是這個私生子並沒有在任何重要部門任職。

“真的是感人的故事,王子的愛子之心可以體諒。拉曼先生,我有個提議,我留在你這裏,你放了我的同伴,讓我的同伴可以回到國內幫王子找尋愛子。你覺得這樣如何?”

信息缺失太多,辰玖並不確定拉曼的故事有幾分可信。

這個交易能不能做他下不了判斷,但他也決不可能承認身份直接把交易放到臺面上,這樣會讓父親失去周璇的退路。

讓梁飛羽帶著消息出去和父親溝通,由父親來下這個判斷才是最好。

若父親覺得不值,那他也就甘願被舍棄。

“我若放了你的同伴,但你的同伴不能讓王子滿意的話,你會怎麽樣可就不好說了。剛剛你同伴經歷的事,對王子來說只是開胃菜而已。”拉曼看著辰玖,目光深邃,語帶威脅。

“拉曼先生,您請放心。沒有人會輕易舍棄生命的。”辰玖語氣平穩,沒有一絲動搖。

“你的同伴我會先養兩天,等他能行動自如了我再做考慮,畢竟來者是客,就算要送也不能送個病殃殃的人回去。”

拉曼給了個不算回答的回答,起身離開。此刻,他並不打算讓辰玖太過如意。

辰玖看著關上的房門,一直強行吊著的精神終於放松了下來,他不由靠在床頭疲累地閉了閉眼。

至少,他總算是先把梁飛羽保下來了。

至於他自己會怎麽樣,此刻的他還沒有心力去想。

只要梁飛羽沒事,那他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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