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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斐從沒覺得辰玖去西非斯會出什麽事。

當年安妮為了讓他留下辰玖,提供了西非斯特工聯絡頻段的通訊碼。之後在通訊碼到期前,特安監聽了那個頻道3個月,並未發現有任何特殊情況。

若安妮真的重要到在23年後還會對辰玖產生威脅,西非斯也不至於在這麽長時間裏對安妮的情況不聞不問。

而辰玖,從來都有能力可以保護好自己。而且這次出行辰玖身邊還跟著個雲驍的正式隊員。

特安頂尖的特工和雲驍正式的特戰隊員在一起,能出什麽事?

但在辰朝告訴他,辰玖送回來一份DNA檢測需求的時候,他便開始覺得有些不對了。常年在情報工作中磨練出來的敏銳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安妮竟然還有個妹妹的嗎?

辰玖這次去西非斯,是運氣太好了,還是?

當辰朝向他報告辰玖的定位信號消失在西非斯南部的時候,辰斐沒有太過驚訝。他點開電腦上一份25年前的檔案,把屏幕轉向辰朝。

“這是?”辰朝快速地掃過檔案內容,裏面記錄的事讓他都不禁覺得驚訝。

“我昨天重新調閱了所有25-30年前有關西非斯的檔案,發現這個拉曼親王可能才是當年安妮接近我的真正目的。他當年還不是親王,對於他的事當時特安並沒有那麽重視,當時也不是我直接負責,我也就沒把安妮這麽優秀的特工和他聯系在一起。”

“那父親,現在辰玖……”

情報工作做久了,再狗血的事都見怪不怪。辰朝很快就壓下了內心的震驚,把思維拉回了正軌。

畢竟對他來說,可愛的弟弟可比某個親王混亂的私生活重要多了。

“特安不舍棄任何一個同伴。我聽說雲驍為了鍛煉海戰能力,拉了半支隊伍跟著海軍護航去了。你查查護航編隊現在走到哪裏了。”

“我明白了,父親。”

特安所謂不舍棄的定義和部隊有些不一樣。清理或者營救,對於特安來說都是不舍棄的範圍,畢竟死亡比起刑訊來要輕松得多。

不讓同伴落入生的地獄也是一種不舍棄。清理很多時候亦是一種仁慈的解脫。

甚至在大多數情況下,特安是沒有能力進行營救的,清理是唯一的選擇。

特安體系下,文職類特工高達80%。跨國公司高管,特定領域的科學家,一般企業的財務……各行各業他們都有布置,而這些布置往往不需要武力為依托。

如辰玖一般的高武力值特工只被少數培養,運用在特殊任務中。

當史蒂夫從辰朝手裏接過任務簡報看完,一向對待所有任務都波瀾不驚的他少有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為什麽派我去?”

“因為001被俘了,剩下的人中你是最好的。”

“僅此而已?”史蒂夫顯然不信。

“那你以為呢?”辰朝反問。

史蒂夫盯著辰朝看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沒有不在這份簡報上的特殊指示嗎?”

“沒有。”辰朝回答得很幹脆,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

史蒂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他不由再次確認:“所以,現場的情況完全交由我來判斷。我可以自行決定怎麽做,對嗎?”

“是的。”

辰朝的確認讓史蒂夫的眼神變得凝重。他沈默了一會兒,收斂了身上隨意不羈的氣場,頷首凝眸,對著辰朝行了一個禮:“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我相信你。”辰朝說得認真,眼裏透著真誠。

知人善用,用人不疑,這是作為領導的基本素質。

而辰朝,一直都是優秀的領導。

梁飛羽不知道低溫刑訊為什麽會停止,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說任何不該說的話。

有人用毛毯裹住他的腹部,他能感到有輕柔的暖風向他吹來。僵硬的身體被照料著一點點化開。

但他並沒有醒,被逼到極限的身體,需要更多時間恢覆。

他在溫暖的風中,在昏迷之中依然意識緊繃。

他躺在床上,在意識迷離間做著不安的夢。

辰玖!

夢中的辰玖在血色之中對他露出難看的笑,眼裏寫著的是不舍的訣別。

他一下被嚇醒,猛然睜眼看到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急促的呼吸在意識回歸後逐漸平緩,他掙紮著把自己撐起來,轉頭就看到了一旁正盯著監護儀的侍從。

“我的同伴在哪裏?他怎麽樣了!”

侍從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不好的預感在梁飛羽的心底擴散,他一下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輸液管,直接下了床。

侍從過來阻止他,可即使是現在這種情況,雲驍正式隊員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梁飛羽下意識地一個肘擊,直接把侍從掀翻在地。

侍從顯然沒料到這個剛剛還在死亡線上掙紮的人會這麽有力氣,眼裏露出了驚慌的神情,手忙腳亂地按下了一旁的應急按鈕。

警報響起來,完全是潛意識的動作,梁飛羽在有人沖進來前控制住了一旁的侍從,抄起一邊的針筒,把針尖抵在了侍從的脖子上。

沖進來的守衛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不由端著麻醉槍面面相覷。

“讓我見陳久。”梁飛羽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感到自己在發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並不確定自己的身體能撐多久。

守衛立刻和耳機裏溝通了什麽,接著就有守衛沒有猶豫地對著侍從開了槍。

梁飛羽完全沒想到守衛會對自己人下手,片刻的震驚讓他的反應慢了0.1秒,他被一擁而上的守衛粗暴地按回了床上,雙手被強硬地銬在床頭。

拉曼很快從門外踱步進來,身上散發著不悅的寒氣。

“身為階下囚竟然還想挾持人質,我是不是對你們太好了一點?”

梁飛羽看著拉曼,知道自己魯莽的舉動惹惱了他,但此刻他完全無法抑制對辰玖的擔憂。

“陳久和你做了什麽交易,他在哪裏?”

“他很好,至少比你要好得多。”拉曼的語氣依然十分危險,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我勸你老老實實養傷,養好傷老老實實替我辦事,否則我可不保證他會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梁飛羽緊張起來。

“字面意思。”拉曼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他並不想給梁飛羽多好的臉色,他在辰玖那裏受的氣,必須要從這小子身上討回來。

“你不要動他,有事朝我來!”梁飛羽急得心焦,手銬被他掙得叮當做響。

“你沒有價值。”拉曼走出了門。回答得毫不留情。

梁飛羽看著天花板喘著粗氣,虛汗布滿了全身。他知道自己是沖動了,可孱弱的身體帶走了他所剩不多的自制和判斷,他現在腦海裏有的只是對辰玖的擔憂。

他很怕辰玖為了他做傻事!

辰玖十分明白昨日的談判只是暫時穩住了形式,拉曼並沒有真的答應他的要求。無論是他還是梁飛羽,都遠還沒有安全。

要繼續拖下去,他必須找到別的籌碼。

可是他又有什麽呢?

就算承認身份,父親都不會因為他而讓步。他還有什麽能打動拉曼的?

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要拖下去,就算無法真的把梁飛羽送出去,他也至少要拖到特安派人來清理。他就算保不了愛人生,也要拼盡全力不讓愛人零碎受苦。

畢竟從他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開始,死亡從來都是可以接受的結局。

辰玖靠在床頭,細細回憶著拉曼所說的那個故事,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

拉曼暗示接近他的女孩兒是努塔格派出的特工,所以他才查不到信息,需要借用辰斐的力量。

但就辰玖的了解,特安絕不會無緣無故派一個特工到西非斯的親王身邊,畢竟努塔格和西非斯的關系從未緊張至此。

而且若這件事是真的,父親又怎麽會不懷疑這件事和母親有關?那個私生子……

半真半假的謊言最難戳破,辰玖確定拉曼沒有說出全部的事實。

侍從送來了精致的餐食,辰玖知道這食物裏加了會讓他使不出力氣的藥物,但此刻的他並沒有什麽選擇。

草草吃了些東西,辰玖把餐盤放倒一旁,在腦中又細細過了一遍拉曼的資料。

拉曼作為現今西非斯最有實力的親王,特安是有做獨立檔案跟蹤的。

辰玖把看到過的檔案資料從腦中調出來,一條一條回憶過去。終於在片刻過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請告知拉曼先生,我有話和他說。”辰玖對前來收拾餐具的侍從說。

侍從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拉曼來得沒有很快,進來的時候眼裏透著打量的神色。

“拉曼先生,我想知道要是王子找不回孩子,那他的王位還能繼承嗎?”

辰玖的這句話讓拉曼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看著辰玖,語氣裏帶著陰冷。

“你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王子已經不再年輕,近二十年也沒有新添子嗣,王子正妻的兩個孩子又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對於一向重視後代的皇族來說,這是很合理的猜測。”

最有實權的親王,自然不會僅僅滿足於只當親王。

“很大膽的猜測,但你現在問這個有什麽用?”拉曼怒極反笑,言語裏帶著危險的氣息。

“拉曼先生,我想你不會不明白,找私生子和皇位爭奪完全是兩件事。”辰玖並沒有被拉曼嚇到,語氣依然不卑不亢,“如果你想達成目的,你現在需要的是合作,不是交易。”

這倒新奇,拉曼坐下來,看著辰玖:

“合作?我到不知道你還會有這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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