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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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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成親

==第九十七章==

四周安靜, 封溫玉忍不住地擡頭看向顧嶼時,他皺著眉頭,不理解她的妄自菲薄從何而來。

封溫玉有些想笑, 卻是笑不出來。

許久, 她長呼了一口氣,和顧嶼時四目相視間, 她忽然說:

“顧嶼時,我們成親吧。”

顧嶼時呼吸一停,慢了半拍, 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玉, 你說真的?”

封溫玉見他不敢相信的模樣, 這次是真的笑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 你我婚約已定, 成親不過是遲早的事。”

顧嶼時當然知道二人成親是遲早的事情, 但他沒想到封溫玉會主動提出來, 他以為她還在怨他。

他的聲音微啞:

“我以為……你還在怪我。”

話音甫落, 他眼眶微微發紅, 忙不疊地垂頭,封溫玉一楞,好像重來一次,他變得愛哭了很多。

封溫玉自然不知道,在二人冷戰的那兩年,某人掉過無數次眼淚。

稍頓, 封溫玉想起二人之間的事, 那麽小的一件事卻讓二人鬧了數年,可重來一次,她又能做得多好呢?

因為在意, 所以會失了理智。

“當年一事,你我都有錯處,我早不怪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也許是釋然,封溫玉驀然覺得心底居然輕松了一些。

或許早在知曉他退婚後,依舊選擇去揚州處理貪汙一案,她就沒法怪他了。

那兩年,她怨恨他。

怨他冷漠,怨他改變,怨他和她同一屋檐下居然相顧無言。

追根究底,她恨的其實是她覺得他變了心。

只是她不肯承認罷了。

*******

二人的婚期定在了來年二月初七,兩家找人算過,這是一個好日子。

剛翻過年,距離婚期還有一個月時,顧家的聘禮就送到了封家,封溫玉也看清了禮單,她微微睜大了眼。

她猶記得前世的聘禮可沒這麽多。

不止是她,拿到聘禮禮單那一刻,周玥瑜都覺得有點燙手,她不由得壓低了聲詢問:

“他這是幹什麽事了?”

周玥瑜說得很隱晦,但封溫玉還是聽出了此話的言下之意。

這是在問,顧嶼時可是貪汙或者拿底下孝敬了?

封溫玉想都沒想,就否認道:“怎麽可能。”

她思緒一轉,就知道為何這份禮單這麽重了,這一世的顧嶼時比前世更得聖上心,封爵位的獎賞就不少,顧嶼時的家底自然要比前世要厚,但即使如此,這份禮單也幾乎是將顧家搬空了。

周玥瑜翻了翻,心底盤算了一下,不由得嘀咕:

“這顧家老夫人居然能答應。”

要知道,顧嶼時底下還有一個親弟弟呢,這日後顧嶼辭成親時,要是聘禮不如其兄長,未來親家心底可未必不會計較。

封溫玉眨了眨眼,心底猜到了什麽,她替顧嶼時說話:“他自己掙的家產,日後幫襯兄弟一把也就罷了,難道要把自己掙來的家底都平分不成。”

周玥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話是如此說,但日後都是妯娌,同住一家屋檐下的,你就不怕家中鬧不平?”

畢竟上面還有個婆婆,一個孝字壓下來,可是能壓死人的。

封溫玉趴到周玥瑜耳邊,小聲和她透露:“顧嶼時說,待他弟弟成親,便會分家。”

是妯娌沒錯,但兩家人可住不到一個屋檐下。

聞言,周玥瑜才是徹底放下心了,非是她要挑撥,但她作為女方這一邊的家人,自是希望自家閨女日後能萬事順心的。

周玥瑜替封溫玉攢了十幾年的嫁妝,縱是前世看過一次了,再次看見清單時,她還是沒忍住震驚住。

顧家到底是比不上封家的底蘊的。

這一份清單足夠讓封溫玉這一輩子躺平,還能富貴有餘。

清單被周玥瑜交給封溫玉,周玥瑜摟住她,像小時哄她睡覺一般,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溫聲道:

“咱們女子家一輩子,不論娘家還是夫家,其實都靠不住,唯獨這嫁妝是咱們女子家立身的根本。”

大津朝律法,女子的嫁妝是全然歸屬於女子一人的,縱是和離,和能一分不少地帶走,夫家不得沾染一分一毫。

封溫玉安靜地聽著,即便已經聽過一次,她依舊是聽得仔細,她伏在娘親懷中,眸中漸漸含了淚。

她說:“娘,我會過得好的。”

像是保證,像是承諾,也是在安撫周玥瑜。

周玥瑜實在沒忍住地紅了眼,她哽咽著說:

“我的好阿玉,你莫要怪娘啰嗦,待嫁入顧家後,女婿再疼你愛你,也莫要完全相信他,更莫要把一顆心全部交出去。”

人心易變,尤其是世間男子薄情。

封溫玉不嫁人時,她擔憂,如今婚事定下來了,她還是擔憂。

憂她過得不好,憂她日後會傷心。

周玥瑜深呼吸一口氣,字字叮囑:“再一點,阿玉定要有個自己的子嗣,不論是男是女,你是他們的親娘,便是為了搏一個好前程,他們也得要一個孝順的名聲。”

這世道對女子艱難,去賭一個人的心腸是再不值當的,利益捆綁人心才是最穩定。

即便那人是自己的親生子嗣,也是同樣的道理。

封溫玉聲聲應好,尤其在周玥瑜提起孩子時,她下意識地擡手放在小腹上,小腹平坦,她卻不由得有些失神。

得知封溫玉即將成親,註定要有人失態。

謝祝璟得知顏雲鶴告假時,眼皮子都沒擡,畢竟二人不在一個部門,顏雲鶴請假也耽誤不到他,他倒是寧願顏雲鶴請假是去給某人添堵去了。

可叫他失望了。

顏雲鶴壓根沒鬧,甚至還給封溫玉送去了一份賀禮。

得知此事的謝祝璟,再見到顏雲鶴時,不由自主地冷笑:

“我和她定親時小動作不斷,如今世子倒是安分起來了?”

顏雲鶴覷了他一眼,唇角提起一抹嘲諷,或許也有幾分自嘲的意味,他說:

“我當謝大人知道我曾離京數年的事情。”

他不想爭嗎?

他要是爭得過,當年二人定親時,他也不至於在外游學數年。

為什麽在謝祝璟定親期間會做些小動作?

他很清楚封溫玉喜歡一個人時是什麽模樣。

封溫玉或許欣賞謝祝璟,但也只是欣賞罷了,二人成親一事更像是聯姻。

既然是聯姻,他為什麽不能勝任?

顏雲鶴擡眼看向謝祝璟,他忽然嗤笑了一聲。

縱是謝祝璟和封溫玉也曾定下過婚事,但顏雲鶴也從不覺得謝祝璟有什麽威脅。

孟巧靜的確是他送入京城的,但真正做主留下孟巧靜的人可是謝祝璟自己。

謝祝璟是沒做錯什麽,但他留下孟巧靜的舉止,從頭到尾可是沒考慮過封溫玉的感受。

是非對錯,情義名聲。

很重要嗎?

顏雲鶴看得分明。

謝祝璟狠辣冷血,無父無母,看似孑然一身、什麽都不在乎,但他看重的東西太多了,利益,名聲,對故去的親人也有在意,這註定了即便他再喜歡封溫玉,在某些時候也會有取舍,甚至一定程度忽視封溫玉。

顧嶼時自來背負振興顧家的重擔,人人都道他重情重義,但實際上,他只看重封溫玉一人。

謝祝璟皺眉。

只聽顏雲鶴驀然來了一句:“我有自知之明。”

顧嶼時舍得下顧家,但他舍不下國公府,這也註定了結果。

顏雲鶴沒再廢話,徑直轉身離開,謝祝璟皺眉,不解其意,他擡起頭,忽然看見官署外一支泛黃的刺玫開得正好。

“貧瘠肥沃長刺玫,黃花似錦映春暉。謝大人,日後定要前程似錦啊。”

此聲依稀還響徹在耳畔,卻已然恍若隔世。

謝祝璟駐足在原處,看了很久。

******

二月初七,吉日,風和日麗,也是封家和顧家結親的日子。

嫁妝已經在前一日就送往了顧家,當真是十裏紅妝,前頭箱子進了顧家,後頭的箱子還沒出封家,叫京城百姓看了好一場熱鬧。

這份嫁妝清單,封溫玉看了又看,老宅那邊添了數筆,二哥也是偏心,在其中也添了兩個店鋪和郊外的一處的莊子,匣子中的金銀更是不必說。

封溫玉是不願去想二哥的私產的,老爺子偏心,背地裏給了二哥多少好處,誰都說不清,也沒人敢置喙。

成親是在黃昏之時,但她天未亮就起來準備了。

江知蘭來得不早不晚,她如今已經懷著身孕了,見到室內的情景,她不由得湊到封溫玉耳旁,有些唏噓道:

“兜兜轉轉,你們還是成親了。”

這話,封溫玉沒好意思接,她有點赧然,也有點臊得慌。

外頭催妝詩響起的時候,封溫玉不由得看向銅鏡中的自己,竟有些恍然,仿佛看見了前世出嫁時的自己一般。

她以為,已經經過一遭的她不會再緊張了。

結果臨到頭時,她還是沒忍住轉頭去找娘親,周玥瑜紅著眼握住了她的手,這一刻,叫封溫玉也不由得酸了鼻腔。

周玥瑜摟著她,哄著她:

“我的好阿玉,莫怕,莫要怕,娘一直在呢。”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隱約聽見了顧嶼時的聲音,心臟倏然劇烈地跳起來,砰砰亂響。

被人牽住手的那一刻,才驚覺得回神,這是她在封家最後的禮儀,她要離家了。

她有點心慌,忍不住地擡了擡頭,想看一下顧嶼時,但被蓋頭遮住了視線,然後她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顧嶼時的聲音,他說:

“別怕。”

別怕。

很難說清為什麽,但她驟然安了心。

有人背著她出了侍郎府,封溫玉知道這是誰,他每一走都走得很穩,在踏出府邸的那一刻,封溫玉感覺到二哥偏了偏頭,他似乎察覺到她的難安,他話音一如往常,出聲安撫她。

他也說:“阿妹,別怕。”

“不論發生了什麽,二哥都會在,別叫自己委屈。”

封溫玉沒忍住落下淚,唇角卻是拼命上揚,她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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