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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浪 保佑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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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浪 保佑保佑

“朝朝, 你回來了?”夙沈燭推門進來,視線落到朝暮生手裏的勺子上。

“不好意思,這套餐具太可愛,我沒忍住拿起來看了看。”朝暮生意識到自己竟然會隨意動夙先生的東西, 忍不住開始反思, 自己怎麽會犯這種人際交往基本錯誤。

不應該啊。

“沒關系, 這套餐具本來就是給你的。”夙沈燭脫下身上的外套, 走到朝暮生身邊:“中午我見你很喜歡這種餐具, 就讓人找了一整套。”

“給我的?”朝暮生把放下的勺子又拿了起來,把杯碗碟一一擺在桌上,每一個都轉著看了一圈:“真可愛。”

“你喜歡就好。”

青年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碗碟上, 看著他臉上開心的笑容, 夙沈燭不自覺靠近幾步。

“謝謝夙先生。”朝暮生把碗碟小心疊放在一起:“回去後我天天用這套餐具吃飯。”

夙沈燭笑了笑, 二十歲的年輕人, 連快樂都如此純粹。

他找來一個禮盒, 在裏面鋪上防撞墊:“那現在先收起來?”

“是要好好收起來。”朝暮生接過禮盒, 把碗碟小心包好,有些擔心地望著夙沈燭:“萬一海上有風浪, 會不會把它撞壞。”

“不會。”夙沈燭開口:“它會完好無損陪你回家。”

“好吧。”朝暮生扣上禮盒蓋, 他對夙先生的話還是很信任的。

劉秘書不解, 不就是一套碗,不小心撞碎就重新買,老板跟小朝何必搞得這麽嚴肅認真?

兩人都背對著他, 他張了張嘴,在看到老板把外套與小朝的外套放在一起後,默默閉上了嘴。

人的潛意識裏是有距離感的,屋裏這麽大空間, 如果不是特別親近,不會有人把自己的外套,與別人穿過的外套放在一起。

劉秘書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某些不該有的聯想,他抱著整理完的文件,安靜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

小朝在找地方放禮盒,老板手裏端著杯子,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什麽大寶貝。

他打開房門,走出房間掩上房門,乘坐電梯回到自己房間後,他深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打開某匿名交流論壇。

【不懂就問,公司來了個特別牛逼的新人,自從他到公司後,他到什麽部門,什麽部門的工作就開展得特別順利,連某個一直攻克不下來的技術難關也被他解決。他來公司後,老板就對新人特別好,新人喝水他遞杯,新人吃飯他遞筷,就連新人多看一眼某樣東西,老板都買整套送給他,這正常嗎?】

下午兩三點正是大家厭煩上班偷偷摸魚的時候,劉秘書的這個發帖很快被熱心網友們發現。

【1樓:很正常,我公司如果有這麽牛逼的新人,老板別說給他端茶倒水,讓老板把新人叫爹叫媽,老板都願意。】

【5樓:樓主的老板是個聰明人,知道使手段留住人才,跟著這樣的老板混,樓主前途大大的有。不像我們公司,大老板守舊跟不上時代,繼承人又是個沒霸總命但有霸總病的神經。】

評論區很快變成吐槽老板與上司的戰場,直到158樓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158樓:樓主,你的老板跟牛逼新人是單身嗎,長得好不好看?】

劉秘書雖然不懂158樓網友提問的用意,但還是回覆了他。

【兩人都是單身。我們老板雖然身家特別高,長得也帥,但是從不花天酒地。新同事長得特別特別特別好看,連明星都比不上。】

【158樓:不用問了,這就是愛情。】

【樓主:?】

劉秘書刷新了一下論壇頁面,評論區瞬間多出幾十條留言。

【208樓:年輕英俊又有錢的老板,牛逼俊美又討人喜歡的員工,等會那群寫文的聞著味就要過來了。】

【210樓:不用等,我已經來了。158樓說得對,樓主你不要懷疑,這就是愛情。】

【樓主:可我的同事是男人。】

【210樓:樓主,思想不要那麽保守,時代變了。性別不重要,就算你老板或者同事是妖怪變的,也不影響這是愛情。】

劉秘書:……

當代網友的精神狀態挺不穩定。

愛情?

劉秘書暗暗琢磨,不怪他沒往這方面想過,實在是老板以往的行事風格,跟愛情這兩字完全不沾邊。

至於小朝嘛,怎麽看也不像有這個心思。

總不能是老板單相思?

劉秘書猛地搖頭,他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猜想,都被那群不靠譜的網友帶壞了。

“劉哥呢?”朝暮生放好餐具,回頭發現劉秘書已經不在屋裏。

“他回房間休息了。”夙沈燭回:“你還有事找他?”

朝暮生搖頭:“沒什麽事,劉哥幫了我一個忙,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他。”

夙沈燭轉身打開咖啡機:“你跟劉秘書很合拍?”

“劉哥在工作上很照顧我。”朝暮生看著夙沈燭的手,這麽好看的一雙手,泡咖啡也是賞心悅目。

“劉秘書對新同事向來很照顧。”咖啡的濃香飄出來,帶著澀澀的苦味。

“嘗嘗?”夙沈燭把咖啡杯端到朝暮生面前。

朝暮生默默接過咖啡杯,他其實不太好這一口。

“不喜歡?”夙沈燭端走他手裏的杯子,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可樂:“去陽臺坐坐?”

“嗯嗯。”朝暮生捧著可樂點頭,年輕人就要喝甜的,吃什麽苦?

天空一片蔚藍,飄著許多厚厚的白雲。

朝暮生在躺椅上舒適地靠了下去:“剛來船上那兩天覺得哪裏都有意思,現在還是覺得家裏更好。”

天天在船上晃,再美的風景也膩了。

“這次出差結束可以休假兩日,加上周末兩天,你可以連休四天。”夙沈燭扭頭看著在他面前越來越放松的朝暮生:“休假想去哪裏玩?”

“不知道哪裏好玩。”朝暮生好奇:“夙先生你也要休假?”

夙沈燭嘴角上揚:“當然。”

“如果你沒有其他安排,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夙沈燭抿了口苦澀的咖啡:“陳總在京郊有個私人園林,聽說裏面模仿了歷史上有名的園林建造風格,他今天還邀請我去園林裏做客,你如果感興趣,我就應下他的邀請。”

“私人園林?”

朝暮生瞪大眼睛,多麽冷僻的詞語:“裏面很漂亮?”

“湊合能看,不過仿建的園林,肯定比不上真正的老園林有風味。”夙沈燭語氣平靜:“我在南邊也有兩個私人園林,都是幾百年的老園子,等放長假就帶你去玩。”

“夙先生,請不要把兩個私人園林說得像是兩塊面包那麽簡單。”朝暮生盤腿坐起身,身體在躺椅上晃了晃:“我還年輕,容易紅眼病發作的。”

夙沈燭:“那我送你一個。”

朝暮生瞪大眼:“送什麽?”

“園林。”夙沈燭語氣仍舊平靜:“你不是喜歡?”

這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朝暮生捂著胸口:“夙先生,老板!哥!你千萬別開這種玩笑,這玩意兒值多少錢我還是知道的。”

夙沈燭想說,他不是在開玩笑,可是看著朝暮生絲毫沒有當真的表情,他微微垂下眼眸。

他不喜歡他,也不會要他的東西。

“夙先生,你平時是不是不怎麽跟人開玩笑?”朝暮生捂著砰砰直跳的心,任誰聽到這種玩笑能不動心?

“為什麽?”夙沈燭不解。

“因為我們普通人不會拿私人園林開玩笑。”朝暮生露出一個貧窮的微笑:“太不接地氣了。”

夙沈燭眼神有些無措:“我的話,讓你感到冒犯了嗎?”

“啊?”朝暮生見夙沈燭臉上居然出現慌張無措側神情,有些稀罕的多看了兩眼:“沒有冒犯,只是讓我對財富更加向往。夙先生,你這麽有錢,每天是不是要從兩百米大的床上醒來?”

兩百米大床?

夙沈燭茫然搖頭,朝朝喜歡這種?

他要不要提前去預定一個?

“哈哈哈哈哈哈。”朝暮生在夙沈燭茫然的雙眼中,竟然看出了一絲絲可愛,他晃了晃手裏的可樂:“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念書那會兒沒有聽過這個已經被用爛的霸總梗?”

可樂罐裏的氣泡劈裏啪啦蹦跳著炸開,帶起甜絲絲的味道。

“沒有。”見朝暮生笑得開心,夙沈燭也跟著彎起嘴角:“抱歉,我沒有上過學,沒有朋友,所以也不懂外面流行什麽梗。”

剛才還笑嘻嘻的朝暮生瞬間不嘻嘻。

自從會走路後,就是孩子堆裏人氣王的他,幾乎無法想象夙沈燭是在一種怎樣壓抑的環境中長大。

不上學,不聚會,沒有朋友,這是培養工作機器,而不是人。

見朝暮生不笑了,夙沈燭放下咖啡杯:“抱歉,跟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很無聊?”

“怎麽會無聊?”朝暮生恢覆笑臉:“離了你,還有哪個大老板能有耐心陪我坐在這裏喝可樂?”

他只是人年輕,又不是沒眼睛,夙先生對他的包容跟照顧,他看在眼裏記在心底。

老板扶他青雲志,他還老板萬兩金,他一定努力為老板創造價值!

“而且夙先生你怎麽會沒有朋友?”朝暮生把可樂放到咖啡杯旁邊,向夙沈燭伸出手:“難道我不算一個?”

夙沈燭伸出手,與朝暮生的手交握在一起:“算。”

溫熱的掌心,他感受到皮肉下血液奔流的鮮活。

“所以陳老板那個私人園林聚會,你記得帶我一個。”朝暮生把夙沈燭的手拉近,笑得一臉討好:“我還沒住過私人園林呢。”

“好。”夙沈燭聲音沙啞。

他的掌心有沒有流汗?

朝朝會不會察覺到他的不自然?

等朝暮生松開他手時,他又有些失落,如果能多握一會兒就好了。

“對了,夙先生,晚飯我有其他安排,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飯。”朝暮生還惦記著請劉哥吃飯的事。

夙沈燭望了眼掛著厚厚雲層的天空:“晚上記得早點回來。”

朝暮生乖乖點頭:“好。”

傍晚。

15樓音樂餐廳,朝暮生把菜單遞給劉秘書,豪爽道:“劉哥,隨便點,我請客。”

“出手這麽大方,看來你小金庫很充足。”劉秘書不跟朝暮生客氣,點了幾道大菜。

“嘿嘿。”朝暮生沒有否認:“幫連海解決了件小事,得了他一個大紅包。”

劉秘書知道連海是富二代圈子裏有名的紈絝,拿著爹媽的錢開了家娛樂公司。

“差點忘了,令慈是時光雜志總編,你在娛樂圈也是有人脈的。”劉秘書在菜單上又加了一道菜:“小朝,你說說你,完美人生沒有任何缺點,應該就是你唯一的煩惱?”

“我一天天的,煩惱可多了,而且這事跟我媽其實沒多大關系。”朝暮生道:“連海公司最近想聯系一家公司做特效,這家公司是最近很熱門的特效公司,連海這邊約不上項目,我幫他牽了一下線。”

“可以啊,小朝,你人脈挺廣。”

“也還好,那家公司老板是我師姐,連海舍得花錢,師姐公司技術又到位,這是一拍即合的雙贏。”朝暮生笑了笑,更何況這家公司自己也投資了部分起始資金,他算是為自己賺錢。

飯菜上桌,朝暮生註意到為他端菜的女服務員手背有些不自然的浮腫。

“兩位客人,你們的菜已經上齊,祝你們用餐愉快。”

女服務員擡手間,露出沾了粉底的袖口。

“謝謝。”朝暮生見她手腕不自然下垂,差點掉進滾燙的湯碗中,隔著袖子扶住她手腕:“小心。”

“對不起,先生!”服務員見自己差點弄翻客人的菜,嚇得變了臉色。

“沒關系,你沒有被燙傷就好。”朝暮生懷疑她袖口上的粉底,可能是為了遮掩手背淤青才塗抹上去的。

服務員擡頭看朝暮生一眼,小聲道謝後才紅著眼眶退到一邊。

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為了生活可以堅強的忍下許多委屈,反而在接受到善意或關心時,才會情緒崩潰。

餐廳裏回蕩著悠揚的樂聲,劉秘書隱隱覺得旁邊人看他跟小朝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小朝,你有沒有發現,餐廳裏的客人,好像都是成雙成對?”劉秘書感覺事情突然變得嚴峻起來。

“是嗎?”朝暮生擡頭望向四周:“我特意跟船員打聽過,他們說15樓就這家餐廳環境最好,適合請客吃飯,情侶喜歡來也不奇怪。”

“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是家情侶餐廳?”劉秘書終於明白,為什麽四周時不時有奇怪眼神飄過來了。

“角落裏也有同性別的人在一起吃飯,又不是情侶專屬,管它是什麽餐廳,菜好吃就行。”朝暮生倒不在乎這些,低頭繼續炫飯。

劉秘書扭頭,看到老板正站在窗外盯著自己。

“劉哥,你嘗嘗這道大蝦,味道特別鮮。”朝暮生用公筷夾起一只蝦放到劉秘書碗裏。

劉秘書:“……”

好一個如芒刺背。

“劉哥,你怎麽了?”朝暮生見劉秘書突然僵住:“怎麽不吃?”

“哈哈。”劉秘書不敢回頭:“小朝,你看外面站著的那個人,是不是長得像老板?”

朝暮生望向窗外,還真是夙先生?

他朝對方揮了揮手,然後對劉秘書道:“不是像,分明就是。”

劉秘書僵硬地,一點點地回頭,與老板眼鏡片下涼颼颼的視線對上。

他悟了,老板的眼神想刀他。

網友說得對,這就是愛情。

夙沈燭大步走進餐廳,在朝暮生身邊坐下:“真巧。”

劉秘書笑得比苦瓜還苦,不巧,是他多餘了。

不,他要堅強。

“老板,你來接小朝回去?”劉秘書放下筷子:“我吃得也差不多了。”

“劉哥,你今天吃這麽少?”朝暮生又用公筷給劉秘書夾了一個羊肚菌:“我還沒飽。”

夙沈燭:“慢慢吃,我們不急。”

劉秘書:“……”

食不知味,味同嚼蠟,如坐針氈。

小朝,你趕緊說句話啊,快說你不知道這是情侶餐廳!

“剛剛吃到一半,我跟劉哥才發現這是情侶餐廳。”朝暮生對夙沈燭小聲道:“幸好你來了,不然別人看我們的眼神都快要不對勁了。”

劉秘書十分感動,幸好小朝長了嘴。

然而他還沒感動到三秒,就聽到有人在說:“哇趣,三男版燃冬?”

劉秘書:“……”

這個世界能不能對他友好一點?

“服務員,打包。”劉秘書滿臉麻木,別說了,再說他就要無了。

夙沈燭:“燃冬是什麽?”

“呵呵。”劉秘書堅強微笑:“可能是說冬天熱血又溫暖的意思吧,我也不太清楚。”

“是嗎?”夙沈燭用懷疑的目光看了劉秘書一眼,看得劉秘書冷汗直流。

三個小時前,他還是個快樂又敬業的秘書,現在一切都變了!

都怪那該死的愛情。

他看了眼笑得一無所知的朝暮生,竟生出一種詭異的羨慕之情。

怪他,知道得太多了。

“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了。”

小卷發現夙沈燭時,他已經站在了情侶餐廳外面,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朝哥只是招了招手,他就迫不及待走了進去。

老板確實不會對員工這樣,但人會對心上人這樣。

情感就像咳嗽,就算用盡手段掩飾,也會有露餡的時候。

飯菜打包好,劉秘書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消失在朝暮生與夙沈燭的視線中。

“劉哥看起來好像很急。”朝暮生拎著食盒:“早知道這是情侶餐廳,我就該換個地方,免得劉哥尷尬。”

“沒人說這裏只有情侶才能用餐,你沒錯。”夙沈燭拿過朝暮生手裏的食盒:“走吧,我們回去。”

朝暮生走了沒兩步,發現獨自蹲在角落裏的小卷。

小卷也沒想到,自己蹲得這麽隱蔽,也能被朝哥發現,她幹笑著站起身:“朝哥,吃飯呢?”

好沒營養的一句廢話。

人在尷尬的時候,果然只能尬聊。

“對,剛吃完。”朝暮生看外面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今晚你如果不加班,就早點回房間休息。”

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暴風雨今晚可能就要出現。

“好的,朝哥。”小卷不敢忽視朝暮生任何一句提醒,等朝暮生一離開,立刻把消息發給了小柳等人。

她想了想,還是給虎哥也發送了一份提醒信息。

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天時間,暴風雨難道要提前來臨了嗎?

半夜,朝暮生在睡夢中,被巨大的搖晃驚醒,他從床上坐起身時,差點被晃飛到地上。

“朝朝。”

黑暗中響起敲門聲,朝暮生盡量保持著身體平衡,打開了房門。

夙沈燭站在門外,黑夜中朝暮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伸手。”風浪似乎對夙沈燭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他穩穩站在門邊,把一件救生衣套在了朝暮生身上。

房門外的陽臺,已經啟動了封閉裝置,整個套房好像變成了密封的大罐頭。

“別害怕,不會有事。”

朝暮生感覺到夙沈燭溫熱的手掌,在自己頭頂揉了揉。

“我不害怕。”風浪可能影響了船上的供電系統,屋內的燈暫時打不開,朝暮生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保鏢還安全嗎?”

“晚上天氣不好,我讓他們提前回房間了。”夙沈燭扶著朝暮生在沙發上坐下,他的腳仿佛與搖晃的郵輪融為一體,即使再大的風浪,也不能撼動他分毫。

門外隱隱有怒罵聲傳來,好像是某些富豪在責罵船上的工作人員。

“媽媽!”

朝暮生好像聽到了一個小孩子的哭聲,隨後就是工作人員的安慰聲。

他起身拉開房門,走廊上應急燈亮著,他看到叫小武的工作人員懷裏抱著一個孩子,走廊裏沒有可以靠扶的東西,小武在船體的搖晃中左搖右歪,差點跟懷裏哭泣的孩子一起摔在地上。

朝暮生伸手拉了一把,把兩人拽進了屋內。

“朝哥。”武哥晃眼間認出拉他的人是朝暮生,等房門關上後,屋內再度變得漆黑一片,他依稀看到屋子裏除了朝暮生以外,還有另外的人。

“外面是什麽情況?”朝暮生打開手機照明功能,把身上的救生衣綁在了小孩子身上。

像這麽大的風浪,船長應該提前規避強風浪地區,朝叔昨天都跟他說過,可能會有風浪,船長有著豐富的海航經驗,按理說不應該帶著郵輪上這麽多人往風浪區闖。

“船上啟動應急程序沒有?”朝暮生看了眼手機,船上很多設備受到風浪影響,連手機信號也變得很差。

他拿著手機使勁兒晃了兩下,終於完全沒有信號的手機,有了一格微弱的信號。

點開通訊錄,直接撥通朝大副號碼。

“大副,駕駛艙的自動駕駛系統出現問題,無法識別正確航線!”

在巨大的風浪與雨水下,奢華的望月號,在大海上顯得如此渺小。

朝大副看著駕駛室無數亮起紅燈的按鈕:“能不能聯系上船長?”

“船上所有信號已經斷開,我們的電話打不出去,外面的電話也打不進來。”一位水手道:“我去找船長。”

“風浪這麽大,連站都站不穩,你怎麽去……”

“叮叮叮。”

在這樣緊急又嚴肅的氛圍下,朝大副的手機響了。

水手們齊齊看向朝大副,駕駛室除了手機鈴聲,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一個水手猶豫著開口:“大副,你的手機鬧鐘響了?”

朝大副掏出手機,上面清晰顯示著來電提醒。

船員們震驚了,居然還能有電話打進來?

這是科學上的奇跡!

“朝叔。”手機信號不好,電話裏朝暮生的聲音有些卡頓與失真:“你沒事吧?”

“我沒事。”朝大副看著滿目都是紅色的自動駕駛系統:“小小風浪而已,朝叔今晚親自開船,保證帶你們安全突破風浪。”

“叔的開船技術……滋滋……我……放心。”朝暮生:“叔……滋……”

手機信號越來越差,就在大家以為快要斷開時,裏面再次傳出清晰的聲音:“叔,你放心在前面開,我在屋子裏幫你求神。”

“記得求媽祖,別求錯了神。”這種時候,朝大副還不忘提醒:“論海上這一塊,只有求媽祖才最好使。”

掛斷電話,朝大副對幾位船員道:“哥幾個,準備啟用手動駕駛。”

朝暮生掛斷電話後,在手機裏找到媽祖神像,鄭重地放到桌上。

“來來來,都過來。”朝暮生把停止哭泣的小孩放在中間,朝夙沈燭與武哥招手:“你們跟我一起拜媽祖娘娘。”

郵輪一個晃蕩,桌上不少東西都倒下了,唯有手機還穩穩立著。

武哥看著手機上慈悲的神像,忍不住想,連神像都是臨時從網上找的,會不會有點太敷衍?

“夙先生,快過來。”朝暮生見夙沈燭還站在原地:“你也有份,人多力量大。”

武哥迷茫,人多力量大這句話,是可以用在這裏的嗎?

“求慈悲的媽祖娘娘保佑望月號平安穿過風浪。”朝暮生摸黑找到一袋零食,擺在手機面前,雙手合十:“保佑,保佑。”

夙沈燭走到朝暮生身邊站定,他看著低頭許願的朝暮生,一言未發。

郵輪外,巨浪咆哮,電閃雷鳴,黑黝黝的海底仿佛有無數怪獸,等待著吞噬這艘孤獨的大船。

“夙先生,你也來跟媽祖娘娘求保佑。”

黑暗中,夙沈燭目光一直纏繞在朝暮生身上,他學著朝暮生的樣子閉上眼:“保佑。”

朝暮生又放了一包零食在手機前:“娘娘您也別忘記保佑我朝叔,保佑他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嘿!”朝大副一個用力,船輪差點多轉半圈。

奇怪,剛才怎麽都掰不動的船輪,怎麽突然就好使了?

船艙某處黑暗中,一個人暢快大笑。

自動駕駛系統已經被破壞,手動駕駛的船輪也已經失去正常功能,沒有人能夠拯救望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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