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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都不是溫嘉 因為一句話救了自己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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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都不是溫嘉 因為一句話救了自己愛人……

裴因之開著車出停車場的時候, 途中的小學正放學,堵塞在一起的汽車、電動車、自行車還有那些亂跑亂跳惹人不快的孩子將整個機動車道塞得滿滿的,場景混亂成一片。

被夾在車流中, 原本就脾氣不好的裴因之更加煩躁不堪,他緊握著方向盤, 眉頭緊鎖地目視前方, 緊按了幾下喇叭。

喇叭的聲音在原本就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更加尖銳,惹得周圍人不快, 有脾氣爆的甚至向上千打裴因之一頓,但是他們看著這輛豪車, 又都不敢上前。

嘴角高高翹起,裴因之看著周圍的人都不敢惹他, 心裏湧起了優越感。就是溫嘉眼拙, 才會不喜歡他, 連朋友都不想跟他做, 拒絕他的幫助,將他推得徹徹底底,這不是他的錯,是溫嘉的錯。

差不多堵了半個鐘頭, 路況才松動起來, 裴因之的車才能緩慢前行,裴因之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於是用手擦了一下臉,結果發現是淚水。

靠, 裴因之,你是不是個男的啊。裴因之在心底咒罵著自己。

不就是被拒絕了,不就是失戀了嗎?你在找一個不就完了嗎?比溫嘉漂亮的, 比溫嘉脾氣好的,比溫嘉識趣的,你要多少有多少?

對呀,要多少有多少,但都不是他最喜歡的那個,都不是溫嘉。

*

裴因之離開之後,溫嘉點了份外賣,一份重油重鹽的炒飯,吃得胃裏不是很舒服。吃完晚飯,溫嘉就走著到了醫院。

或者是寧靖揚的意外多多少少和寧靜輝有關,又或者寧家認為遭遇如此重擊的寧靖揚完全沒有能好轉的概率,於是寧家之前對寧靖揚的重視就好似蕩然無存,雖然寧靖揚已經出了重癥監護,但還是沒辦理轉院。

公立醫院不像郁家的雲和醫院那樣提供的都是VIP病房,這裏病房緊張,一間病房都是多人居住,病患和家屬也多。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溫嘉聽到護士在說早上他離開後,這裏剛結束一場吵架,吵架的兩人看上去像一對夫妻,而且穿衣都很富貴,女方說如果他兒子出現什麽問題,就讓他另外兩個兒子陪葬。

溫嘉聽描述覺得是任慧心和寧敏深,他嘆了口氣,朝著寧靖揚的病房走去,結果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見到了站立在門口處的寧靖揚,他以一種驚人的恢覆速度站在了溫嘉的面前。

全手全腳,看著也不傻。

“怎麽看著我也不說話?”寧靖揚斜靠在門口處,看著溫嘉,嘴角帶著一抹笑,他個子高,腦袋都快頂到門框上了。

謝天謝地,也沒失憶。

溫嘉瞬間就將嘴撅了起來,一副要哭的樣子,寧靖揚見狀朝他走著,剛走到他面前,就被溫嘉抱住,溫嘉並不有力的胳膊將寧靖揚抱得死死的,寧靖揚有種甜蜜的窒息感。

寧靖揚則是同樣回饋著擁抱,一只手輕輕地環住溫嘉的腰,一只手則蓋在了溫嘉的頭上,摸著他的頭發。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密著,周圍的護士還有病人以為是哪家的兄弟感情這麽好。

周圍的視線越來越集中於兩人的身上,先回過神的是溫嘉,在目光之下紅了臉,先撒開了手,然後不舍地拍開了寧靖揚的手。

“你恢覆得好快啊,現在已經能走了?檢查過了嗎?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松開懷抱後,溫嘉趕緊三連問。

“能走,醒的時候,我媽在就找醫生來了,查了個遍,基本上沒有問題,也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寧靖揚看著溫嘉的眼神帶著些哀傷,說道,“謝謝你,溫嘉。”

溫嘉低下了頭,對於用所有的積分去救寧靖揚這件事,溫嘉沒有後悔,也很慶幸,但心裏總是還有根刺,刺得他不舒服,但這件事和寧靖揚無關,他也不能怪寧靖揚,他對寧靖揚說道:“謝我做什麽,我也沒做什麽?”

寧靖揚只是默默地看著溫嘉的頭頂,然後說道:“我帶你出去逛逛吧,這裏我小時候來過,還算熟。”

溫嘉有些遲疑。

“放心,醫生說了沒問題。”寧靖揚說道。

*

寧靖揚出來的時候換了件牛仔外套和黑色的休閑褲,溫嘉覺得寧靖揚穿這種藍色系的衣服最好看。

“我從郁家辭職了。”兩人牽著手並行著,往鬧市區的邊緣走去。

寧靖揚聽著毫不意外,他的情緒仿佛被磨平了一般:“那你現在住在哪裏?”

“目前住在醫院附近的賓館,之後再看吧。反正熬過春假就好了,還能再在聖溫待上一陣子。”溫嘉的態度倒不是很消極。

“我在校外租了間公寓,我出院之後,就和我……”在做完那個夢之後,寧靖揚發現他連做出承諾都有些困難。

“你這是在邀請我同居嗎?”溫嘉揶揄地笑著,用肩膀撞向寧靖揚。

寧靖揚屏住呼吸最終點了點頭,腦裏卻想著該怎麽安排他走後溫嘉的生活。

“話說你不是一直都生活在尾南區嗎?怎麽對這裏這麽熟悉啊?”溫嘉的話打斷了寧靖揚的思緒。

“我小時候,我媽曾經帶著我來上東區找過一次寧敏深,不過那回的收場並不愉快,於是我跑了,跑到了這裏,在這周邊待了幾天,把這塊逛得最熟。你知道那時候我住在哪嗎?”

溫嘉搖了搖頭,對以往的生活,寧靖揚總是三言兩語,但是就這三言兩語,就總能引起溫嘉的心疼。

“我帶你過去!”寧靖揚眉目間難得染上絲少年氣,拉著溫嘉就開始朝著一個地方跑了起來。

“你慢點,你剛從重癥監護室裏出來。”溫嘉擔心地說道。

*

黃昏的日頭即將沈淪於海平線,像是將黃色與紅色的顏料攪渾在一起,海風的鹹腥味和船上的鐵銹味通過嗅覺刺激著溫嘉的大腦。

正當寧靖揚想和溫嘉說到了的時候,卻見到溫嘉宛若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身體不受控制地蜷了起來。

溫嘉看著眼前的景象,渾身都在發顫。

寧靖揚覺得此時的溫嘉很不妙:“怎麽了溫嘉。”

溫嘉沒有理他,甚至都沒聽到他的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直至眼前的景象和記憶深處的重疊。

堆滿著的集裝箱,安逸無人的港口,廢棄已久的漁船,一切都來自於溫嘉最深處的噩夢,他不斷地向後退著退著,最後迫不及待地轉身逃跑。

“溫嘉!”寧靖揚趕緊向前追去。

好在溫嘉只跑了幾步,就因為驚恐蹲下身,他捂住頭,不再往前,寧靖揚靠近,聽著溫嘉念著:“別殺我,別殺我!別救我,別救我!”

寧靖揚楞住,一瞬間,他就猜測到,這裏或許和郁鶴凇因為救溫嘉而斷了腿有關,那個隱藏在書裏的,改變了所有人人生的事件就發生在這裏。

他蹲下身,抱住恐懼中的溫嘉,低聲溫柔地說道:“我在這,所以你不用害怕。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

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食道,最後滑進了胃裏,和剛才未消化的食物混合在一起,讓人想吐。

溫嘉的手還是顫抖著的,眼睛也是渙散的,但是寧靖揚將溫嘉的手握住,及時的溫度讓溫嘉穩定下來。

“我十四歲的時候,和郁椴一起遭遇過綁架。我們倆當時只是想著在沒有家長的陪同下玩一會,但卻被人擄走了。醒來的時候,我們就發現被困在了一條船上。綁匪當時要找郁椴,但他不知道我們兩個人哪個是郁椴,所以我說我是……”

“我當時小,以為綁匪只是為了求財,覺得只是想拿郁椴威脅夫人先生。他們也確實跟夫人先生進行了視頻通話,但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的目的不是要錢,而是想當著夫人先生的面把我殺了,其實那時候我是要死的。”

“但是有個人出現了,”說到這的時候,溫嘉停頓了一下,“先是郁椴被他帶的人救走,然後他打開了艙門,打敗了綁匪,從綁匪的手中救出了我,原本他是可以走的,但是我嚇傻了,走不動道了。就這麽一會兒,船上早就藏好的炸彈就啟動了,綁匪打從一開始就抱著兩敗俱傷的想法。他那是依舊是可以拋下我走的,但他在最後的時候卻選擇護住了我,抱著我跳進了海裏,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他的右腿被炸傷了,高熱的氣浪也讓他後背有了嚴重的燙傷。後來警察說,我們倆再晚走一點,就都死了。”

“我和他不熟的,都沒說過幾句話。後來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當初的綁架案有他很大的原因,可他為什麽要救我呢?”溫嘉疑惑地看向寧靖揚。

他沒有得到回答,卻發現寧靖揚的眼神也同樣沈寂著,沈寂的雙眼中帶著後怕。

“我見過他!”寧靖揚直視著溫嘉說道:“我看見過那場爆炸案。”

寧靖揚不敢呼吸,瞳孔顫栗起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他是“因”了,是他直接改變了溫嘉必死的結局。

*

那對十四歲的寧靖揚來說是個在平凡不過的下午,因為見到了親生父親虛偽的面孔所以逃跑流浪,偏僻小港口處的集裝箱是他的庇護所,每天黃昏的時候,港口的工作人員會下班,只留幾個值班的,於是他就會在港口這邊瞎轉。

那天和往常並不一樣,唯一不對勁的就是有輛不合時宜的船開了出去,破爛的,帶著腥味的,看上去像是漁船,可又沒有漁具。

當時的寧靖揚沒有在意,可在幾分鐘後,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來到了這裏,他們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領頭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多歲,像個大學生,氣質倒和旁人都有些不同,如果讓少年的寧靖揚非要說出哪裏不同,他只能說這人的身上帶著和他便宜爹那樣的銅臭味,但味還沒這麽重。

那人的眼尖,一下子就見到了坐在集裝箱旁的曬太陽的寧靖揚。

“有看到兩個和你一樣大的孩子嗎?”男人問道,他語氣冷冷的,聽不出在意與否。

寧靖揚搖了搖頭,他確實沒看到:“但我看到了一條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發的船,你們速度快的話,應該能趕上。”

聽到這句話,男人迅速對著身後的人說道:“馬上去找一條船。”

他的手下辦事速度很快,很快一條又輕又快的船被協調出來。

這一大幫人又熱熱鬧鬧地上了船,寧靖揚從始至終都沒動,然後沒過多久,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了一陣爆炸聲。

再緊接著,醫生來了,警察來了,將流浪已久的他也揪了出來,他媽找到了他,又哭又鬧地將他罵了一頓,最終他帶回了尾南,他本以為那場爆炸案和他沒有關系,但溫嘉說就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死在了那條奇怪的船。

那個夏天,寧靖揚見到了繁華,見到了自己父親,遠遠看了一場爆炸案,也因為一句話救了自己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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