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 十四歲的蔣旭初擁有一個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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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番 十四歲的蔣旭初擁有一個秘密3……
09
大課間跑完操人都散了, 蔣旭初的同桌和前桌並排走著，她們挽著手，同桌納悶道：“他人呢？”
前桌說：“往西邊去了。”
同桌更納悶了：“我們教學樓不是在東邊？”
前桌說：“也許他瞞著我們跳級了, 明天就開始高考倒計時。”
她認為她開了一個玩笑, 同桌笑了, 她轉過頭卻看到, 女生沒有笑。
不斷有人擦肩而過, 他們都目視前方，同桌忽然擡頭，堅持了幾秒鐘，太陽太亮了，她的眼睛最終變成一道縫隙。
葉片更垂墜下來, 陰影在他臉上晃，幾天時間, 爬山虎又竄了一截。
“長這麽快，”蔣旭初揪了片葉子, 藤莖劇烈抖動, 沙沙聲不絕於耳，像在罵他, “對不起。”他馬上道歉，目光跟著葉子掉到地上, 鈴聲響了, 蔣旭初還一動不動。
那根煙給他叼過, 也是掉了, 他咬著的地方皺巴巴的，莫名混亂。蔣旭初又想到那天，他最近總是時不時想起, 最經常浮現的畫面，在她擡眼的那一瞬間，無法形容，還談不上喜歡，他覺得，但就是……
蔣旭初無法形容。
上課鈴響過三遍，多餘的聲音被趕回教室，金色的塵埃漂浮在空中，一時間萬籟俱寂。蔣旭初沒來由地忽然想到，他有一位遠了好多房的親戚。
姓什麽忘了，哪個班不清楚，好像是女生，當然也可以是男的。哦，這個人在高中部。
鞋尖繞過地上的爬山虎，蔣旭初晃著肩膀，一聲輕快的口哨從他唇邊滑出，驚動了墻頭打著盹的麻雀，逗號撲騰著雙引號飛走了。
10
“餵，”蔣旭初聽了聽，張口喊，“哥。”
楊鵬遠在電話那頭應了他的稱謂，連同他找的借口也一並應下：“行啊，那你明天來找我？”
“沒問題，謝謝，”好心情的蔣旭初多嘴了一句，“哥，高考加油。”
沒聲音了，他拉離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蔣旭初又貼近耳朵，楊鵬遠的聲音幽幽地傳送過來：“雖然但是，弟弟，我的高考倒計時還有四百多天。”
話是這樣說，第二天蔣旭初提了袋飲料過去，故意找的前門，果然有個人向他招手。蔣旭初大搖大擺走過去，把滿滿一袋的氣泡水往楊鵬遠桌上放去。
他出了一頭的汗，搬了張凳子坐著，臉沖著走廊外，聽楊鵬遠掰扯了半天的學習心得。楊鵬遠講得口幹舌燥，擰開瓶蓋，呲地一聲輕響，蔣旭初仿佛隨口一問：“哥，我們學校裏有琴房嗎？”
“有吧，”楊鵬遠抹了下嘴巴，“怎麽了？”
“剛剛我隱約聽到鋼琴聲，不像從教學樓傳來的，高中部為藝術生特設的是嗎？”蔣旭初終於舍得把臉轉過來。
楊鵬遠示意他看另一側的窗外，“對，就前面那個，一整棟都是藝術生專屬，應有盡有。”
蔣旭初撐著下巴，他問：“也包括畫室？”
楊鵬遠沒心眼地點了點頭，“你如果感興趣，有空可以去那棟樓參觀一下，不過……”可他隨即又有所遲疑。
蔣旭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不過什麽？”
“畫室就別去了。”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原因，”楊鵬遠的眼睛快眨了一次，他看向一旁說：“這幾年去畫室的人特別多，最近一段時間更是。少去打擾她，他們吧。”
他桌腳的書堆成了山，蔣旭初拿起頂上那本翻開，“楊鵬遠”三個字端正規矩。他耳朵挺紅，應該不常說謊。
字如其人，蔣旭初淡淡地說：“知道了，鳥哥。”
楊鵬遠嗯了聲，回過神，拉長問號嗯了一聲，“等等，什麽鳥哥，不準這麽叫我！”
蔣旭初臨時起意，從袋子裏拿回來一瓶水蜜桃味的氣泡水：“謝謝鳥哥，鳥哥再見。”
他倒是瀟灑，背對著楊鵬遠揮了揮，任他淹沒在同學此起彼伏的鳥叫聲中，楊鵬遠艱難地伸直手臂，“蔣旭初你給我回來！可惡，你們喝了我的水就不要隨便學這麽難聽的綽號啊！”
11
蔣旭初上午下課後，等了十分鐘左右，熟門熟路地拐去了對角方向。他又把校服外套脫去了，塞到抽屜裏。逆著三兩人群走，他身高拔群，表情散漫而從容，像是下了課忘拿東西，專門折返回去。
他上了樓，目標明確，推開一扇綠漆皮的門。做出推的動作時，蔣旭初的大腦是空泛的，隨著門板往裏倒去，一根透明的弦被扯緊了，又輕輕松開。
這個時間點本該如此，蔣旭初走進空無一人的畫室，他早知道結果，也是他打算好了。但他仍是不合時宜地感到，微妙的懊惱和一點點失望而已。
他抓了一把頭發，頭一回，連自己也搞不懂了。蔣旭初站在擁擠豐盛的空間裏，無處立足。
窗簾被風吹得鼓囊囊的，從緊靠的桌子和墻面之間，倏地掙脫，高高地飛揚起來。一股松木混著水彩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蔣旭初恍然驚醒，他後退一步，又是一陣大風，發尾刮過衣服領口。
單薄的畫架應聲倒下，壓倒了另一個，一個接著一個，一整排都沒躲過。
蔣旭初卷起舌尖，堵住了喉嚨口滾出來的臟字，認命去收拾這幅碰瓷殘局。有的木架上夾著畫，有的光禿禿，還有一個……屬於廖星情。他摸到了木質立柱上的署名，旁邊散落著一些彩色的小星星。
蔣旭初數了一遍，還要再數兩遍，“一共是十七顆。”他整整數了三遍。
不是他要看，風掀開了，蔣旭初就看到了，歪歪扭扭的愛心很醜，粉色也不好看。
裝著咖啡的塑料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冰塊大約還未融化完全。廖星情沒走開一會兒時間，她的空白頁已經被情書填滿了。
他還發現，空蕩蕩的畫架邊緣別著一枚象牙白的發卡，公主結形狀，絲帶部分長短不一，正中綴著一顆珍珠。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蔣旭初扶起最後一個木架子，垃圾桶也碰倒在地，紙團都滾了出來，在削鉛筆產生的木屑之間，一枚發卡靜靜躺在那裏。
它也是一模一樣的珍珠公主結，除了它是黑色。它曾經的主人不言而喻。
他猜，她的發卡本是一對，後來壞了一個，被她扔到畫室的廢紙簍裏，剩下那個她也不想戴了，她就隨手別在了畫架上。
珍珠散發的潤澤鉆進他的眼睛裏，它好像在呼吸，在說話，蔣旭初的睫毛蓋了下來。
12
“初中部不也有籃球場，”楊鵬遠一屁股坐在花壇上，他累得氣喘籲籲，“你最近怎麽老跑我們這邊來打？”
蔣旭初擰開一瓶礦泉水，“想和你玩唄。”
“少來，你一個初中生天天往高中部跑，來得比我還要勤快，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哪個學姐了？”
聊起親戚小孩的八卦，楊鵬遠氣都勻了，他讓蔣旭初快跟他講講，蔣旭初說沒有，真沒有。楊鵬遠說：“好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小屁孩不準早戀，聽到沒有？”
蔣旭初仰頭喝水，喉結和汗一起滾著。
話到這裏，楊鵬遠和他同學心照不宣地聊起了女生，他們言語越發地粗淺直白。不遠處，走來幾個女生，背對著她們，有一個高壯的男生做了下流的手勢，大家都笑了。
蔣旭初看他像發春的黑猩猩，在跳求偶舞，他的族群圍著他捶胸歡呼，蔣旭初不想退化，他走到一邊的樹蔭底下。
汗出太多了，他掀起衣服上擺，擦了一把，忽地，背脊上竄過莫名的電流，柔軟的衣物和手指間，他擡起眼，與一雙安靜的眼睛對視了，她懷裏抱著一本書，他的手還擡在半空中。
夕陽餘暉仿佛停止了流淌，經過他們的風也屏息，只有劉海漫過她的柳梢眉。
後來她走了，他也下意識松了衣擺，蔣旭初根本忘了先後順序，之後的記憶都太寡淡了，由此也很混亂。他當時覺得頭重腳輕，以為受了涼風，夜裏照舊睡得汗津津，他在夢裏感到翻來覆去的燥熱。
13
五月份是春末，在入夏的這個月裏，蔣旭初見過廖星情挺多次。
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碰到她兩回，最長連著三天，都見不到她一面，最後在打鈴的倒計時裏，蔣旭初路過她的班級。
傍晚他不再去打球，而是背著書包走到操場，從主席臺往下數，坐到一級臺階上。廖星情有時也坐著背書，有時和她朋友在操場上散步。不管她距離他近，或是遠，他總是在固定的那個位置，遙遙望她。
有次，操場上打羽毛球的人把球打到了廖星情的朋友頭上，男生過來說了幾句話，接著掏出來手機，廖星情搖了兩下頭，他走了以後，她就換到了操場裏側，果然過了幾天有人把足球踢到了她腳邊。
蔣旭初在臺階上脖子伸得像長頸鹿，他剛背的文言文，一個字一個字，被酸水擠得往鼻孔冒出去，化成熱騰騰的氣流。
幸好廖星情還是搖頭，她總是搖頭，蔣旭初晃著腿笑那個男生，“真遜。”
書和時間翻過一頁又一頁，五月就這樣過去，倒幾天裏蔣旭初失落的校服外套，在六月的第一天找到了。
一個瘦弱的男生穿在身上，他低著頭，“哦，你搭在籃球架上，我還以為你不要了。”
蔣旭初沒放在心上，“沒事。”
男生問：“那你還要嗎？”
穿都穿了，但他問得有點怪，這個學校裏沒有缺錢的人。蔣旭初說不要了。
向他揭發盜竊者的英雄恨鐵不成鋼，他私底下找到蔣旭初說，“你怎麽能把衣服留給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故意拿的你校服，明裏暗裏炫耀好幾天了都，哎呀，他是那個，那個……”
“我不歧視同性戀，但他這個行為也太惡心了，我之前看他尾隨過你一兩次，說不定他都知道你住哪裏。”
英雄對他嗤之以鼻，他蓋棺定論：“陰溝裏的臭老鼠！”
14
蔣旭初收到了快遞件。
他把修好的珍珠發卡鎖到了抽屜裏。
他想起那天他路過她的教室，眼睛先掠過樹梢，又在一個毫無預兆的瞬間，佯裝不經意地看向她。他想他的註視是一片沒有重量的雲，他自己也想成為一片雲，在她的目光裏安然落地。
但最後好像只是，蔣旭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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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沒有想我！我有想你！
最近沒榜漲了一些收藏，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小可愛，總之感謝所有讀者[親親]前段時間國慶前工作火葬場，我國慶出去玩放松下，國慶後，會持續穩定更新完結番外[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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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初無法形容。
上課鈴響過三遍，多餘的聲音被趕回教室，金色的塵埃漂浮在空中，一時間萬籟俱寂。蔣旭初沒來由地忽然想到，他有一位遠了好多房的親戚。
姓什麽忘了，哪個班不清楚，好像是女生，當然也可以是男的。哦，這個人在高中部。
鞋尖繞過地上的爬山虎，蔣旭初晃著肩膀，一聲輕快的口哨從他唇邊滑出，驚動了墻頭打著盹的麻雀，逗號撲騰著雙引號飛走了。
10
“餵，”蔣旭初聽了聽，張口喊，“哥。”
楊鵬遠在電話那頭應了他的稱謂，連同他找的借口也一並應下：“行啊，那你明天來找我？”
“沒問題，謝謝，”好心情的蔣旭初多嘴了一句，“哥，高考加油。”
沒聲音了，他拉離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蔣旭初又貼近耳朵，楊鵬遠的聲音幽幽地傳送過來：“雖然但是，弟弟，我的高考倒計時還有四百多天。”
話是這樣說，第二天蔣旭初提了袋飲料過去，故意找的前門，果然有個人向他招手。蔣旭初大搖大擺走過去，把滿滿一袋的氣泡水往楊鵬遠桌上放去。
他出了一頭的汗，搬了張凳子坐著，臉沖著走廊外，聽楊鵬遠掰扯了半天的學習心得。楊鵬遠講得口幹舌燥，擰開瓶蓋，呲地一聲輕響，蔣旭初仿佛隨口一問：“哥，我們學校裏有琴房嗎？”
“有吧，”楊鵬遠抹了下嘴巴，“怎麽了？”
“剛剛我隱約聽到鋼琴聲，不像從教學樓傳來的，高中部為藝術生特設的是嗎？”蔣旭初終於舍得把臉轉過來。
楊鵬遠示意他看另一側的窗外，“對，就前面那個，一整棟都是藝術生專屬，應有盡有。”
蔣旭初撐著下巴，他問：“也包括畫室？”
楊鵬遠沒心眼地點了點頭，“你如果感興趣，有空可以去那棟樓參觀一下，不過……”可他隨即又有所遲疑。
蔣旭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不過什麽？”
“畫室就別去了。”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原因，”楊鵬遠的眼睛快眨了一次，他看向一旁說：“這幾年去畫室的人特別多，最近一段時間更是。少去打擾她，他們吧。”
他桌腳的書堆成了山，蔣旭初拿起頂上那本翻開，“楊鵬遠”三個字端正規矩。他耳朵挺紅，應該不常說謊。
字如其人，蔣旭初淡淡地說：“知道了，鳥哥。”
楊鵬遠嗯了聲，回過神，拉長問號嗯了一聲，“等等，什麽鳥哥，不準這麽叫我！”
蔣旭初臨時起意，從袋子裏拿回來一瓶水蜜桃味的氣泡水：“謝謝鳥哥，鳥哥再見。”
他倒是瀟灑，背對著楊鵬遠揮了揮，任他淹沒在同學此起彼伏的鳥叫聲中，楊鵬遠艱難地伸直手臂，“蔣旭初你給我回來！可惡，你們喝了我的水就不要隨便學這麽難聽的綽號啊！”
11
蔣旭初上午下課後，等了十分鐘左右，熟門熟路地拐去了對角方向。他又把校服外套脫去了，塞到抽屜裏。逆著三兩人群走，他身高拔群，表情散漫而從容，像是下了課忘拿東西，專門折返回去。
他上了樓，目標明確，推開一扇綠漆皮的門。做出推的動作時，蔣旭初的大腦是空泛的，隨著門板往裏倒去，一根透明的弦被扯緊了，又輕輕松開。
這個時間點本該如此，蔣旭初走進空無一人的畫室，他早知道結果，也是他打算好了。但他仍是不合時宜地感到，微妙的懊惱和一點點失望而已。
他抓了一把頭發，頭一回，連自己也搞不懂了。蔣旭初站在擁擠豐盛的空間裏，無處立足。
窗簾被風吹得鼓囊囊的，從緊靠的桌子和墻面之間，倏地掙脫，高高地飛揚起來。一股松木混著水彩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蔣旭初恍然驚醒，他後退一步，又是一陣大風，發尾刮過衣服領口。
單薄的畫架應聲倒下，壓倒了另一個，一個接著一個，一整排都沒躲過。
蔣旭初卷起舌尖，堵住了喉嚨口滾出來的臟字，認命去收拾這幅碰瓷殘局。有的木架上夾著畫，有的光禿禿，還有一個……屬於廖星情。他摸到了木質立柱上的署名，旁邊散落著一些彩色的小星星。
蔣旭初數了一遍，還要再數兩遍，“一共是十七顆。”他整整數了三遍。
不是他要看，風掀開了，蔣旭初就看到了，歪歪扭扭的愛心很醜，粉色也不好看。
裝著咖啡的塑料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冰塊大約還未融化完全。廖星情沒走開一會兒時間，她的空白頁已經被情書填滿了。
他還發現，空蕩蕩的畫架邊緣別著一枚象牙白的發卡，公主結形狀，絲帶部分長短不一，正中綴著一顆珍珠。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蔣旭初扶起最後一個木架子，垃圾桶也碰倒在地，紙團都滾了出來，在削鉛筆產生的木屑之間，一枚發卡靜靜躺在那裏。
它也是一模一樣的珍珠公主結，除了它是黑色。它曾經的主人不言而喻。
他猜，她的發卡本是一對，後來壞了一個，被她扔到畫室的廢紙簍裏，剩下那個她也不想戴了，她就隨手別在了畫架上。
珍珠散發的潤澤鉆進他的眼睛裏，它好像在呼吸，在說話，蔣旭初的睫毛蓋了下來。
12
“初中部不也有籃球場，”楊鵬遠一屁股坐在花壇上，他累得氣喘籲籲，“你最近怎麽老跑我們這邊來打？”
蔣旭初擰開一瓶礦泉水，“想和你玩唄。”
“少來，你一個初中生天天往高中部跑，來得比我還要勤快，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哪個學姐了？”
聊起親戚小孩的八卦，楊鵬遠氣都勻了，他讓蔣旭初快跟他講講，蔣旭初說沒有，真沒有。楊鵬遠說：“好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小屁孩不準早戀，聽到沒有？”
蔣旭初仰頭喝水，喉結和汗一起滾著。
話到這裏，楊鵬遠和他同學心照不宣地聊起了女生，他們言語越發地粗淺直白。不遠處，走來幾個女生，背對著她們，有一個高壯的男生做了下流的手勢，大家都笑了。
蔣旭初看他像發春的黑猩猩，在跳求偶舞，他的族群圍著他捶胸歡呼，蔣旭初不想退化，他走到一邊的樹蔭底下。
汗出太多了，他掀起衣服上擺，擦了一把，忽地，背脊上竄過莫名的電流，柔軟的衣物和手指間，他擡起眼，與一雙安靜的眼睛對視了，她懷裏抱著一本書，他的手還擡在半空中。
夕陽餘暉仿佛停止了流淌，經過他們的風也屏息，只有劉海漫過她的柳梢眉。
後來她走了，他也下意識松了衣擺，蔣旭初根本忘了先後順序，之後的記憶都太寡淡了，由此也很混亂。他當時覺得頭重腳輕，以為受了涼風，夜裏照舊睡得汗津津，他在夢裏感到翻來覆去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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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是春末，在入夏的這個月裏，蔣旭初見過廖星情挺多次。
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碰到她兩回，最長連著三天，都見不到她一面，最後在打鈴的倒計時裏，蔣旭初路過她的班級。
傍晚他不再去打球，而是背著書包走到操場，從主席臺往下數，坐到一級臺階上。廖星情有時也坐著背書，有時和她朋友在操場上散步。不管她距離他近，或是遠，他總是在固定的那個位置，遙遙望她。
有次，操場上打羽毛球的人把球打到了廖星情的朋友頭上，男生過來說了幾句話，接著掏出來手機，廖星情搖了兩下頭，他走了以後，她就換到了操場裏側，果然過了幾天有人把足球踢到了她腳邊。
蔣旭初在臺階上脖子伸得像長頸鹿，他剛背的文言文，一個字一個字，被酸水擠得往鼻孔冒出去，化成熱騰騰的氣流。
幸好廖星情還是搖頭，她總是搖頭，蔣旭初晃著腿笑那個男生，“真遜。”
書和時間翻過一頁又一頁，五月就這樣過去，倒幾天裏蔣旭初失落的校服外套，在六月的第一天找到了。
一個瘦弱的男生穿在身上，他低著頭，“哦，你搭在籃球架上，我還以為你不要了。”
蔣旭初沒放在心上，“沒事。”
男生問：“那你還要嗎？”
穿都穿了，但他問得有點怪，這個學校裏沒有缺錢的人。蔣旭初說不要了。
向他揭發盜竊者的英雄恨鐵不成鋼，他私底下找到蔣旭初說，“你怎麽能把衣服留給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故意拿的你校服，明裏暗裏炫耀好幾天了都，哎呀，他是那個，那個……”
“我不歧視同性戀，但他這個行為也太惡心了，我之前看他尾隨過你一兩次，說不定他都知道你住哪裏。”
英雄對他嗤之以鼻，他蓋棺定論：“陰溝裏的臭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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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初收到了快遞件。
他把修好的珍珠發卡鎖到了抽屜裏。
他想起那天他路過她的教室，眼睛先掠過樹梢，又在一個毫無預兆的瞬間，佯裝不經意地看向她。他想他的註視是一片沒有重量的雲，他自己也想成為一片雲，在她的目光裏安然落地。
但最後好像只是，蔣旭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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