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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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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河面兩岸有水草纏住漂浮的身體,讓那人在湍急的河流中前行緩慢,不至於到處磕碰。

慕容雲屏住呼吸。

河面上的那人手指還在動!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衣服,還有一根搖搖欲墜的發釵插在她的頭上,就要掉了。

慕容雲想都沒多想,一躍而下。

撲通!

河水湍急,慕容雲頓時嗆了兩口水,胸口的傷這幾日她用生肌草敷著,本有了些效果,此時河水冷冽,讓她胸口隱隱作痛。

此刻她才驚覺,原身這副身子竟然不會游泳!

她趕緊調整動作,手腳並用拼命劃動,終於牽住那女子的手,試著調整呼吸,用腦子控制身子學會游泳。

女子昏迷了,脖頸處有一道傷,好在傷口不深,雖未能致命,許是失血過多,醒不來。

“慕容。”

上官眼裏看不見奄奄一息的陌生女子,河面流淌的血水只能讓他聯想到慕容的傷口。

慕容身子在水中顯得瘦小薄弱沒有力量,旁邊還拽著一個人,在湍急的流水中極有可能被沖走,上官玄來不及考慮,毫不猶豫跳了進去。

水草在河水中格外礙事,他的腳被水草纏住,他費很大勁才掙脫水草,他靠近慕容,不敢用力拽慕容胳膊,只能接過女子的體重,道:“你出來,我來抱她!”

上官玄接過女子,一手扶著她,另一只手往外游。

一上岸,慕容雲揉了揉胸口,渾身濕透,頭上的束發有些淩亂,可她自己全然未知。她迅速撥開女子臉上被河水連在一起的頭發,雙膝跪在石子上,雙手按壓女子胸腔。

“還有氣的!”

她本想人工呼吸,但頭快貼到受傷女子身上時,一只手阻擋住她的動作。

上官玄語氣陰冷:“你想幹什麽?”

這人,為了救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陷自己於危險之中。

慕容膝蓋上的泛紅青紫讓上官玄怒意更甚,“你的傷還沒好,此人性命與我們何關。”

慕容很急,這是根據系統指示遇到的人,若是能救醒,也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她了解系統,之所以找河流釣魚,是系統給的東西,往往正是她要的。可她沒法和上官玄解釋,“人命關天,我沒法和你解釋。”

說完,她不顧上官玄的阻攔,給這女子做人工呼吸。

上官玄手縮了回去,整個人起身,眼神冰冷。

這成何體統?不說慕容尚且男子,這女子還在昏迷中,這麽做相當於趁人之危,若是讓他人知曉,慕容定不能在青山書院留下去。

慕容雲渡氣沒一會,很快女子吐出水來,她再次上前確認她還活著。

“幸好……幸好。”

慕容雲呢喃著,用手撫上女子的脈搏。

脈象很紊亂,時快時慢,血脈行走不通暢,有氣血阻滯,損傷心脈的跡象。

“莫非中毒了?”

慕容雲瞧著她臉上嘴唇蒼白泛紫色,一開始還以為是河水浸泡過久。

可轉念一想,若真浸泡到如此慘白的程度,想必也不可能心脈尚存。

她拿出針,一針刺到她血管上。

等銀針再拔出來後,刺入身體的部分居然全黑了!

“她中毒了!”慕容雲說著,將身上的外衣扯下來,裹住女子頭部,只剩下鼻子露在外面還能呼吸,“你跑的比我快,背她回魏婆那,我留在山上找草藥。”

十月的秋風蕭瑟,他們折騰了一天,黃昏已然來臨。

慕容雲身上濕透,更別提此時少了一件外衣,身體曲線暴露無遺。

上官玄暗地裏的眼神透露出一絲陰狠,半死不活的人,救下來還有可能成為禍患,還不如趁早……

他想趁慕容轉身過去時,用方才試毒的銀針殺死這名陌生女子。

救人的穴位針法,他不懂,但哪些穴位能讓人一針斃命,他一清二楚。

可就在要動手之際,上官玄瞥見慕容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動作悄然一頓。

為何,慕容的身體,有些像女子?

他脫下外衣,光著膀子,急得所有衣服都往慕容昀身上套。

“我很快回來,我們沿著方才走來的路上碰頭。”上官玄的手重新給她束好頭發,重新讓她看上去跟男子一樣,只是這一次,他從身後看她,慕容的喉嚨處並未有喉結。

他臉上強裝平靜。

慕容:“記得給她喝口熱水,讓魏婆先給她買白芷煎藥給她喝!”

上官玄頭也沒回,他能用內力走路,這樣走的更快。

天黑的很快,等他安置好受傷女子,出了屋外伸手不見五指。

“上官,慕容很快就會回來了,天黑看不見人,你倆也許會錯過。”魏婆屋內點了一支蠟燭,有些昏暗,她又多點了幾根。

“不會的,我和他約好了碰面。”上官玄手托著從魏婆鄰居兒子那借來的衣裳,舉著一支新蠟燭去往深山之中。

山林一到了晚上,會有未知的危險,不知是否蛇蟲狼獸,在這深山之中滋滋作響。

“慕容!慕容……”上官玄背後衣裳濕透,他不應該離開慕容的。

蠟燭越來越弱,上官握起拳頭,心跳的很厲害,在寂靜的山林中,唯有自己的聲音和不知何處蟲獸身子擦過樹葉沙沙作響。

慕容,你到底在哪裏?

他回到河邊,往暗處地方走,他的腳步很快,鷹隼眼睛銳利無比,可始終沒見到人影。

河水湍急,難道慕容不慎跌進河中,被水流刮走?

他著急地靠近河水,晚上河邊的風冷冽無比,他心中越想越不安,不小心絆倒岸邊的水草,摔了一跤,手撐在地上擦出了血。

掌心皮肉破了滲出血來,可他手心冰涼,沒了知覺。

“慕容,慕容……”

上官玄從未有過這麽狼狽的時候,若是他的養父見到他這樣,定會說他沒出息。

燭火奄奄一息,上官玄撐起身子返回原道,腳底虛浮,他的腦中總是不可控制地想到最壞的結果:萬一慕容死了,那他……

不會的。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都會到手。

他憋著一股狠勁,走得很快很輕,耳朵靜靜聽一路上的動靜,也終於在半路聽

“救……命”

就是慕容!到那一絲微弱的聲音。

這道聲音不像平日裏慕容昀的翩翩風格,反倒有些姑娘家,溫柔、虛弱……

上官玄捏著拳頭,,聲音微微顫抖:“在哪,你在哪?”

他眼睛酸澀,但他忍住了,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彎著腰低著頭,他略過小山道旁邊的草叢,終於見到慕容若隱若現的手。

他在草叢後面!

上官玄扒開草叢,抱住他。

慕容昀身體很冷,他摔下來了,手腳肚子撞得青一塊紫一塊。

“上官,好冷。”

蠟燭的光亮讓慕容雲微微睜眼,她手緊緊攥著黃昏時挖來的草藥,可剛才一時不察,從石頭滑下來,摔昏迷了。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玄抱著她,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

慕容雲僅剩最後一絲意識,無力地推了推他,但他身體很暖,她躺在他的懷中特別安心。

上官玄抱著她下山,他對路線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養父曾誇他適合帶兵打仗。

剛才非要拿著蠟燭出門是擔心慕容因夜色太黑看不見。

“上官……”

慕容雲微弱地在他肩頭呢喃。

夜晚的風很冷,吹得慕容雲縮成一團,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好在上官玄的身體很熱,她依偎了一會,渾身開始回暖。

上官玄一路上的腦子都炸開了,他從他們見面第一天開始回憶。

慕容比他們長得矮一頭,她不願意和他們一同沐浴。

她在房間中詢問他是不是好南風。

他們睡在同一張床,她故意不摘掉發冠入睡。

她胸口受傷的時候,宋奇的娘包攬照顧慕容……

上官玄抿唇,明明這麽多蛛絲馬跡,他卻從未發覺。

慕容雲平日的表現實在不像一個姑娘家會做出來的,因而無人會猜想她女兒身。

感受到耳背傳來均勻的呼吸氣息,上官玄的心也安定下來。

也是,她從來不拘一格,無論是書生身份還是女兒身身份,從來都不會束縛住她。

魏婆提著燈籠,在門口一直等啊等。

上官玄的腳步很輕很快,“慕容渾身濕透,需要換衣裳。”

“好好,快進屋,別讓她著涼!”魏婆趕緊關上屋子門窗,抱開床榻上的被褥,讓慕容雲躺在木板上,“上官,你——”

他什麽也沒說,關上房門,出去了,用背靠在房門外。

他伸出手,掌心上面的血跡早已凝固在一起,他腦袋一片空白,說不出這種感覺,靜靜等在門口,心跳的很快。

“衣服換好了。”魏婆推開門,去倒熱茶餵給慕容雲喝。

慕容雲逐漸恢覆意識,“魏婆,我帶回來的藥,給我——”

上官玄早已用一塊幹凈的布包裹好她辛辛苦苦摘回來的藥材。

“這是五味子和甘草,甘草1份,配上綠豆3份,每天三餐給女子餵下。

五味子早晚各一次,先吃完甘草過一個時辰後才能喝五味子。”

魏婆點點頭,“記住了。”隨後打開窗戶看了眼外面的月色,“時辰不早了,你們快些回書院,否則夫子們要來尋人。”

慕容雲顫顫巍巍下地,上官玄趕緊攙扶著她。

兩人走在回書院的路上,上官玄意外瞥見她背後有一層細細刮痕,密密麻麻的,沒有流血,只是紅色的血跡一般,似是受傷了。

“這是什麽?”上官玄伸手,微微迷眼,想在夜色中看清她脖頸後方的傷口,但突然意識到她女兒身,手驀地頓了頓收了回去。

慕容雲回頭,才發覺他指的是後脖頸處:“衣裳磨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算是體驗到了,身體都跟著嬌弱起來。”

她身上穿的是上官玄送的衣裳。

上官玄:“我背你。”

“你話有點多。”慕容雲走得上氣不接下氣,拒絕了他。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分心地走,這段山路就不會這般煎熬。”

上官玄沒再說話,他時不時偷望慕容雲的側臉,恬靜美好,帶著笑意,睫毛忽閃忽閃。

他們是好友,可慕容雲從未透露過她女兒身,她不喜歡自己。

目前他對她的情愫,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無人知道上官玄的失落。

好在他們回來還算及時,沒有超過宵禁時間。

自從宋奇出事後,徐夫子每到宵禁總要一間一間查房,若是查到不在房中,第二日可要受罰的。

上官玄躺在床上,四肢酸軟,他累極了,沒空管手中的擦傷。

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好一會,他吹滅了蠟燭。

*

“大考成績出來了!”

清早,整個書院又不安分了。

此次大考的水平最接近鄉試,他們很好奇自己能拿什麽等級。

徐夫子今日忙著管理書院上上下下的細微之處,由王夫子改卷。

大家都很高興,王夫子教出不少名徒,由他欽點的答卷,得出的水準定是準確的。

慕容雲在這次考核中用了全力,她慢悠悠等其他人都看完榜單搖搖頭失望離開之後,才走進張貼榜。

“鄭源第一!”

“實至名歸嘛!”

“也是,鄭源上課做作業都是最認真的,對比某些人來說。”

他們意有所指的人,自然是慕容雲。

“他這次考了倒數第一嘛!”

“前面幾次的考試有沒有貓膩?好難猜啊。”

於子洋路過他們,瞪眼道:“當心禍從口出,以後進了官場,更是要謹言慎行。”

“瞧瞧,還教上我們做事了!”肖恒抱臂,斜著眼,“你還是管好自己,這次考成這樣,還能進會試?”

於子洋嘴巴哆嗦,快步離開,背後都是他們的笑聲。

他匆忙離去時,撞上慕容雲,他低著頭,繞路而行。

“於……”

慕容雲盯著張貼榜的名次,知於子洋的心定是難過的,他很努力,但名次越來越差。

最後一名赫然寫著“慕容昀”,她心底一咯噔。

她這次考試,沒有做系統任務,在《漕運十策》上不會寫。

慕容雲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背書。

她在背書方面一向有天賦,毛筆字寫在紙條上,用黏糊糊貼滿了整個墻壁,一擡眼就能背,強迫自己從頭到尾背一遍。

若是沒能中科舉,她和家族只能等死。

而上官玄這幾日也從未找過她,就像消失了一般,在膳堂也沒看見他的影子。

在下學時,慕容雲下意識轉頭,這次上官玄沒有早早離開,而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魏婆說那女子醒了,說要見你。”

七日了,她終於醒了。

“恩人……”女子說話不利索,可見到慕容雲還是強行稱呼,“我,我是一名死士……”

慕容雲心中一咯噔,讓魏婆回避。

“宋奇的事,和你有關嗎?”

“我名叫謝媛,他們是為總督府效力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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