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海珩來得也很快，大概一個鐘的時間就到樓下。

舒壤讓他直接按門鈴上來，等他一進門，舒壤就迫不及待的問他，“你快說小韜為什麽會失蹤不見？”

習海珩為難的看了舒壤一眼，又看了吳緒一下，別扭的的說：“我喜歡舒韜。”

舒壤腦袋轟的一聲，被這個消息炸得一片空白。

連見過大場面的吳緒也楞住了，他沒想到習海珩對舒韜居然是這種感情。

“你...說什麽？”舒壤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的問。

習海珩坐在沙發上，把臉埋入掌心，聲音十分痛苦的說：“舒壤，我知道你可能很難以接受，但是我真的喜歡小韜，從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去她家？那差不多快7、8年了。

舒壤瞪大雙眼，搖著頭，滿臉的不信，“怎麽可能？”

“是真的。”習海珩把手放下，認真的回答。

那一年是他和舒壤讀高二的下學期，兩人是前後桌，雖然舒壤跟他的同桌比較聊得來，但他也偶爾也會給舒壤講數學題。有一天，舒壤叫了幾個同學和他的同桌去她家吃飯，可能是平時他給她講題的緣故，舒壤也邀請了他。

那時候他覺得舒壤挺熱情的，想得也都挺單純的，同學邀請去家裏吃飯，而且是一班人都去的，他就答應了。

那時候舒韜讀初三，因為他不愛念書，他也不準備中考，所以周末就在家裏打游戲，見姐姐的同學來了，而且還有男同學，就問他們有沒有誰會玩游戲的，能不能教一教他？他們當中也就習海珩會玩，其他人都在拼命念書準備考大學。

習海珩那一刻游戲癮來了，就答應了舒韜。那時候還沒手游，比較流行的網頁游戲大概就是熱血三國了。

那天吃完午飯，習海珩就和舒韜在房間了打了一個下午的游戲。最後舒韜打累，躺在床上睡覺，習海珩剛打完一盤，正準備叫他起來時，卻發現那個紅唇少年，閉著眼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仿佛看走了眼，覺得舒韜有種超乎了性別的美。

神差鬼使的，習海珩控制不住自己走向他，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他覺得他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可以描述這個白白凈凈，粉雕玉琢小男孩。

瀟灑美少年，玉樹臨風前。[1]

當時他心裏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心一動，伸出手去碰他的臉，指尖剛剛碰到他的臉的瞬間，他覺得他像是被電到一樣，酥麻從指尖直沖大腦。他有些害怕的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麽，在那個純真的年代，他的認知裏只有男女的戀愛關系，並沒有第三種戀愛觀。

他想伸出手再去碰他時，舒壤正好敲門了，他趕緊轉身去開門，就見她說要回學校了，不然等下坐不到班車了。

習海珩點點頭說好，回頭又看了舒韜一眼，那一眼卻成為他這些年來的魂牽夢縈。

後來他出國了，本來以為可以談個戀愛忘掉那個占據他夢境的少年，但是沒想到最後他都心如止水。

慢慢的他發現他對舒韜的感情，已超過正常。後來當他看到他的兩個男同學一起談戀愛之後，他才知道原來男人與男人之間也可以存在愛情。

所以當他從國外回來後，就伺機找機會接近舒壤，想通過她了解舒韜的近況，也特意為他設置了一個崗位，沒想到在他的高利誘惑下，舒韜真的來到了他的公司，一開始他表現的極為克制，因為他怕，他怕世人不接受他不正常的愛戀，他更害怕舒韜知道後疏遠他。

但是舒韜每天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看得他實在心癢癢的，終於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泛濫的愛戀了，他覺得極其難受，他的愛情觀怎麽了？他不就喜歡舒韜而已嗎？為什麽每天看著他，卻不能擁有他？

想要擁有他的這個瘋狂念頭在他的身體在恣意的生長，但是他還是害怕。於是，他出去買醉了，連續好幾天在酒吧裏面醉生夢死。

一天，他醉了，哭著喊著舒韜的名字。最後酒保看不下去了，給舒韜打了電話，讓他去帶他回去。

舒韜去到酒吧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舒韜把他送回了家，本來想把他放下就自己回去公司宿舍的，但是他又怕他半夜發酒瘋，於是就留下來照顧他了。

之前有一陣子舒韜是住在習海珩家的，因為公司宿舍的房間不夠，所以習海珩也把家裏的鑰匙留了一把在他那裏，後來舒韜想把鑰匙還給他時，習海珩說他有時候需要他過來幫忙來餵狗。舒韜覺得習海珩幫他挺多的，也仗義的答應了。

那晚舒韜自己在櫃子裏拿了被子去客廳的沙發睡，順便照顧習海珩。

第二天一早，習海珩就醒了，宿醉讓他很頭痛，他一邊走一邊錘著腦袋。當他經過客廳時，突然看到睡到沙發上的舒韜。

看著那張日思夜夢的臉，他覺得那似乎是他的幻覺。

他呆了好一會兒，腳步不受控制的走向他，他彎著腰，伸出手觸碰到舒韜溫熱的皮膚時，他終於能肯定了，他不是幻覺。

連日的買醉，壓抑的情感，讓他平時極其克制的心瞬間如出閘的猛獸一樣，他不想再理會那麽多了，他想釋放自己的感情。

他緩慢的低下頭，一寸一寸的湊近舒韜，最後吻上他的唇。

急促的呼吸，狂亂的心跳，全都失控了。

舒韜好不容易等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入睡，這會睡得並不深。

沒一會兒，他就被騷擾醒了。

他睜開眼，習海珩放大的臉就在眼前，而他的唇還在他嘴上輾轉。

舒韜驚恐的瞪大雙眼，嚇懵了，他倒抽一口氣，瞬間伸出手，大力的快速的推了習海珩一把。

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顫抖的指著他，驚訝到發不出一點聲音。

習海珩沒有防備，被舒韜這麽一推，整個人往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時呆住了。

幾秒鐘後，舒韜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了，有些顫抖的問：“習哥，你什麽意思？”

習海珩沒有起身，仍坐在地上，他滿眼深情的看著舒韜，聲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說：“小韜，我喜歡你。”

“可我是男的。”舒韜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我知道，但我就是喜歡你。”

舒韜反應過來後深吸了幾口氣，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一刻都不想停留。

習海珩看著他摔門而出的背影，痛苦的閉上眼。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也就從這天開始，他就跟舒韜失去了聯系。

——

舒壤聽他敘述完這一切，也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久久不能言語。

“所以舒韜不見了只是為了躲你？”吳緒先回過神，問習海珩。

“應該是。”除了這個，他也想不出舒韜不見的理由了。

“如果小韜只是想躲你，為什麽連我們都不見？習海珩你如實告訴我，你還對小韜做了什麽？”舒壤回過神，情緒有些激動，揪著習海珩襯衫的前襟問。

習海珩沒有反抗，就這麽被她揪皺了襯衣。

吳緒第一次見到舒壤這麽情緒激動，趕緊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包住她拉著習海珩襯衣的手，把她往懷裏帶，柔聲對她說：“壤壤，你先放手，不要激動，有什麽事好好說，嗯？”

“我要怎麽好好說？”舒壤聲音不自覺加大，對著吳緒低吼。

此時的她就像只受了傷的小獸，聽不到任何勸說。

吳緒把她的頭按到胸口上，在她耳邊說：“那也不能動手，這解決不了問題。你乖，松開手，聽話好不好？”

吳緒在她耳邊耐心的哄著她松手。

他的聲音對於舒壤來說大概是有魔力的，她聽話的放開了習海珩。

習海珩看著舒壤，再一次認真的說：“我沒有做其他事。”

“不管你有沒有做其他事，以後你不要再跟舒韜聯系了，也不要叫我聯系了。”她只有這一個弟弟，她不能讓舒韜被他帶歪了。

“舒壤，對不起，我做不到。”習海珩有些哽咽的回答。如果能做到，他就不會急著回國，不會處心積慮的接近她，不會這麽痛苦了。

“你這種感情是不到認可的，我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我父母。”舒壤對著他吼道。

她看著習海珩，突然覺得好後悔，她不應該讓舒韜去他那裏上班的，不，當初她就不應該邀請他去家裏。

習海珩嘴巴動了動，還想說什麽，卻被吳緒打斷了“習先生，你就先答應她吧。”

習海珩看向吳緒，就看到吳緒給他使了個眼色，似乎再說這是權宜之計。他無奈的對著舒壤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舒壤的情緒這才冷靜了一些，吳緒趕緊把她帶到房間，安撫好她之後才出來。

習海珩看著吳緒走出來，問：“舒壤沒事吧。”

“沒事。”吳緒搖搖頭，對習海珩說：“習先生，不好意思，小壤的情緒有些激動了，對你做出了過激的行為。”

“我應受的。”他苦笑著回答。

“我們出去談談。”吳緒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的門，對他說。

習海珩點了點頭，起身，走在前面。

作者有話要說：

[1]引用並修改了杜甫的《飲中八仙歌》中的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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