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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那股唇齒留香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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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那股唇齒留香的烤肉……

那股唇齒留香的烤肉味仿佛還在味蕾上停留, 李折竹越想越餓,越餓越想,終於霍然起身。

“鬼侯。”他呼喚道。

一只螞蟻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指了指對方的腿:“拔下來, 我要吃。”

螞蟻無條件順從他,把自己能卸的腿全部卸下, 遞給了李折竹。

李折竹將腿搬回了山洞, 坐在篝火旁,用小刀將絨毛刮下來。

這樣他的手上就沾滿了堅硬如牛毛的絨毛, 他沒有水無法洗手,只好使勁拍了拍, 把絨毛都拍掉,然後將蟲腿放在火上炙烤。

很快, 那股令他魂牽夢繞的烤肉味就飄了出來, 他不斷地吞咽口水, 最終連燙都顧不上, 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著,滾燙的食物在舌尖上燙出小泡,他狼狽地張口吹著氣,試圖降溫。

顧茗松在睡夢中聞到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像是燒焦的塑料味, 刺鼻又惡心,讓他想起了那些戰場上被火焰異能灼燒過的蟲子。

他不得不睜開眼,看向味道的散發出。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只見李折竹正雙手一只手一只蟲腿, 左右各一口輪流啃食著,像是餓極了。

“李折竹!”他有些虛弱,但還是坐了起來, 壓抑著怒氣,“你在吃什麽!”

李折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等嘴裏的食物全部咽下去後才開口:“蟲腿,很香。”

顧茗松擰起眉,怒喝:“蟲界的東西不能吃!”

“但是我好像吃了沒事。”李折竹道,“也許只有別的東西不能吃,但蟲子吃了是沒有事的,我先替你試試,要是我沒有事就證明可以吃,到時候你再吃。”

“去催吐。”顧茗松命令道,“現在就去,不然一旦有問題,這麽大的量你會死的。”

李折竹不想去吐,但他不想讓對方擔心,於是他站起來,來到洞外。

他背對著顧茗松,在喉嚨裏扣了幾下,但並沒有真的接觸到喉嚨,而是偽裝成吐了的樣子,還夾雜著咳嗽,十分逼真。

“好了,”他回過頭,清澈的眼睛看著顧茗松。

顧茗松仿佛看透了他的陽奉陰違:“扶我起來,我要檢查。”

“不要吧,不是很好看,太汙穢了,算了吧。”李折竹心裏緊張起來,面上不動聲色,“你好好躺著吧,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

顧茗松冷笑一聲:“我怕你死了,扶我起來。”

李折竹撥浪鼓一樣搖頭:“不。”

“你不扶我起來,我也能站起來。”說罷,對方一撐地面,真的搖搖晃晃來到了李折竹面前。

地面上幹幹凈凈,除了泥土就是紫色青苔。

顧茗松用一種死亡眼神看向李折竹。

李折竹扯了個討好的笑:“真的沒事,我不是第一次吃了。”

“別逼我動手把你打吐。”顧茗松威脅道。

李折竹委委屈屈地說:“真的不是第一次吃了,你信我,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然後他就被掐住了命運的後頸脖,對方在衣服上蹭幹凈手指,然後單手掐住他的臉,撬開他的牙齒,手指向裏探去。

“唔唔唔,我即幾來......”他含糊不清地說。

顧茗松也不想真的幹這件事,所以他松開了李折竹,盯著他。

李折竹沒有辦法,象征性的吐出了一點東西,眼淚汪汪地看著對方。

“胃裏會有一點殘留。”顧茗松說,“要是有水的話就好了。”

可以吐得更幹凈一點。

李折竹生無可戀,太丟人了,在喜歡的人面前做這種事,連嘴巴裏呼出的氣都帶著汙穢物的味道,形象已經爛透了。

他應該穿著筆挺幹凈的作戰服,將自己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好身材展露出來,渾身散發著洗衣液清新的香氣,當然如果是高級香水味更好,然後一臉陽光的對著顧茗松笑和放電,而不是臟兮兮的站在這裏。

被人盯著嘔吐和被人扶著上廁所有什麽區別?都很丟人。

顧茗松見到他吐完了,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重新躺回了原地,留李折竹一個人在原地emo。

李折竹舔了舔幹涸的嘴唇,覺得自己有點缺水,他看向洞外的小溪,紫色的溪流正在歡快流動,空氣中的水汽在勾引他。

他沒膽子嘗試這奇怪顏色的水,所以決定下次吃生的蟲腿,畢竟有汁水可以補充水分。

一天後,李折竹發現吃蟲子是可以續命的,所以這次他烤了一些蟲腿,叫醒了顧茗松。

“我吃了沒事,你吃一些東西。”他將食物遞過去。

顧茗松見對方是真的沒事,對蟲子無毒的事情將信將疑,最終饑餓和瀕死的恐懼戰勝了一切,他看著難聞的、發出塑料味的東西,試探地咬了一口。

甲殼十分堅硬,他咬不動。

李折竹聽到他的描述,疑惑:“脆脆的怎麽會咬不動?”

顧茗松扯了扯嘴角道:“你牙口夠好的。”

李折竹只好將蟲腿用匕首敲碎,重新給對方。

顧茗松很謹慎,他只咬了一口。

難以下咽的東西在嘴裏反覆咀嚼,塑料味直沖鼻子,他勉勉強強咽了下去。

“不吃了嗎?”李折竹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謹慎一點,”顧茗松蹙著眉,重新躺回去:“明天再說吧。”

他怕自己吃多了食物中毒 。

夜幕降臨,紅色月亮重新掛上灰色天空,如同血一般的鮮紅帶來詭異的感覺,緞帶一樣的紫色星群圍繞著紅色月亮,地上的熒光植物又開始散發幽幽的綠光。

風中夾雜著一股苦澀的青草味。

李折竹忽然很沮喪,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來到了遙遠的異界,可能這輩子都回去不人類世界了。

他會死,和顧茗松一起。

而且這個死亡日期在不斷地靠近。

孤寂和恐慌占據了他的心,他急需一個情感宣洩口,他無法忍受生命中最後的時光是虛度的,於是他試探著躺到顧茗松的身旁,小聲喊他:“顧茗松。”

對方似乎陷入了沈睡,並沒有給出反應。

他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伸出沾了灰塵的修長的五指,慢慢移動到了對方同樣汙臟的手上,握住了對方的手。

對方的手因為缺水而變得十分幹燥,他心疼的握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和對方十指相扣。

“顧茗松。”他又喊了對方一聲,試探對方是否會立刻清醒,他害怕對方發現他的小動作,然後厭惡地訓斥他。

對方只是蹙了蹙眉,沒有醒過來。

他眼神溫柔,嗓音滿是依戀,側過身湊過去,將頭抵上對方的肩膀,微微蜷縮起來。

篝火繼續燃燒著,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但很快,李折竹就陷入了恐慌。

顧茗松捂住腹部,冷汗從額頭上不斷滲出,他臉色慘白,蜷縮起來,疼得發抖。

“怎麽了?”他驚恐問。

“我想吐。”對方呻吟著,爬到離篝火遠一點的地方,不斷地幹嘔著。

骯臟的黑色甲殼隨便混雜著酸水被吐出,他胃部不斷地痙攣,不斷咳嗽,眼睛泛著紅。

緩了好一會,他才坐回去,仰面躺在地上,捂住胃部,蹙著眉,很不安穩的樣子。

“你胃疼?”李折竹小心翼翼地問。

“蟲子不能吃,我中毒了。”顧茗松閉著眼睛,虛弱地說,“胃很疼。”

李折竹這才感覺到懊惱,他將對方的頭放到自己腿上,讓對方睡的舒服一點,然後俯身給對方揉著胃部。

大腿肌肉相較於地面稍微柔軟一點,不至於冷硬到枕著不舒服,顧茗松的眉頭微微展開了一點。

“對不起。”李折竹愧疚道。

“不是你的錯,”顧茗松擰起眉,“畢竟你吃這些沒有事。”

“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沒有食物了。”他無比擔憂,“我們必須在三天內找到隧道,不然你會......”

那個字仿佛有千金重,在心中劃過一下就疼的難以忍受,他說不出口。

顧茗松沒有搭話。

他的胃疼了整整一整夜,等第二天金紅色的太陽升起,胃才變得舒服一些。

接下來的三天,李折竹不是在找時空隧道就是在找時空隧道的路上,他內心急切,生怕時空隧道還沒有找到,顧茗松渴死餓死了。

他可以吃蟲界的食物,但顧茗松不一樣,他不能食用蟲界的任何東西,甚至無法飲用蟲界紫色的水,一旦食用,他會中毒,甚至死亡。

李折竹摸著對方昏迷不醒的、蒼白的臉,對方嘴唇幹裂慘白,生機正在流逝。

對方的身材很好,肌肉輪廓明顯,但這也意味著體脂很低,脂肪很少,現在在能量缺乏的狀態下肌肉正在快速流失,體重正在急速下降。

饑餓,缺水,失溫,虛弱,死亡的陰影正在對方的上空盤旋。

他咬咬牙,心一橫,下定了一個決心。

顧茗松正閉著眼睛,半夢半醒間,他聞到了一股香味。

這是他在蟲界第一次聞到食物的香氣,像是烤肉味,胃立刻蠕動了起來,帶來一陣絞痛,催促著他盡快進食。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皮和眼睛因為缺水而發幹,帶來疼痛,映入眼簾的是長著紫色苔蘚的山洞,側過頭,他看見了篝火。

李折竹正在剜胳膊上的肉,然後放到火上炙烤。

“要吃嗎?”他胳膊一直在滴血,但他像是沒有看到,只是將木棍上的肉片遞過來,語氣平靜溫和,似乎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一件很瘋狂的事。

頓了頓,李折竹又將汩汩冒著血的手腕遞過去:“血也有營養,也有你需要的水分,不要浪費,你喝下去吧。”

顧茗松握住他的手腕,死死握住,盯著他,嗓音沙啞:“為什麽?”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李折竹輕輕說,“我找不到隧道,也找不到你能吃的食物。”

唯一屬於人界的東西,是他自己。

他自己是唯一可以當食物的東西。

“我不吃人肉。”顧茗松拒絕了他,“你下次別做這樣的事了。”

準確來說,他不吃同伴的肉。

他沒那麽有道德,餓極了也會吃人,但同伴的肉是萬萬不可以的,因為一旦開了這個頭,他就容易在危險中背叛同伴。

等他習慣了以李折竹的肉為食,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他會失控殺了李折竹的。

他忍著缺乏能量和醉氧帶來的眩暈,虛弱開口:“我活不下去了。”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可以吃這裏的東西,但我不能拿你當作食物。”

李折竹不想聽那句活不下去了,他含住手腕上的傷口,吮吸足夠的血液,拽過顧茗松的頭,親了上去。

他像是對方餵他血液一樣,餵了自己的血。

顧茗松拼命推拒他,但他太虛弱了,力量聊勝於無,他被迫吞下去那些血液,很久沒有進食的胃發出愉悅的歡呼聲,進食欲望促使他要更多。

李折竹再次把手腕遞過去:“喝吧。”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神智,喝血這件事開了一個頭,就有下一次,下下次。

這次他沒有拒絕。

他大口大口吞咽著血液,他的道德和底線在迅速崩塌,將李折竹當作食物的痛苦席卷了他的內心。

“我不吃你的肉。”他吞下最後一口血,沙啞地說:“這次是我對不起你。”

“再過七天,如果還沒有找到隧道,你就放任我吧,不要管我了。”他說,“天天不是割肉就是放血,你能撐多久?放棄我吧。”

李折竹用衣服將傷口包裹住,按壓止血:“還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的體質好了很多,明明流了這麽多血,連衣服都打濕了一大片,但卻並不覺得虛弱。

顧茗松依靠著石壁,他看著篝火,他想著對方居然想到了割肉為自己的方法,心裏又酸又苦,他忽然問:“李折竹,你愛我,對嗎?”

如果對方不愛他,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對方只會在缺乏食物的情況下,趁著他昏迷吃掉他。

“嗯,”李折竹眼睛溫柔又真摯,“我愛你啊。”

“愛是什麽感覺?”顧茗松又問。

“就是他明明在人群中,可以卻總能第一眼看到他,看到他就覺得幸福,對方笑你就會開心,對方哭你比他還難受。如果他有了危險,你付出生命也想讓他安全,而且這是危險來臨時的本能,沒有任何害怕和衡權利弊。”李折竹道,“你對他牽腸掛肚,見不到他就會思念,他是你生命的全部。”

顧茗松安安靜靜地聽著,默默算著李折竹在他心裏中了幾條,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他想起對方跑步時,那麽多隊員,他偏偏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泛著健康紅暈的臉。

對方沖進蟲巢去殺將軍,有了危險他立刻感到恐慌......

他......

正在此時,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裏沒有人類,只有敵人,所以他立刻戒備起來,下意識掏槍對準洞口。

“是鬼侯,我的下屬。”李折竹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緊張。

一只蜜蜂飛了進來,嗡嗡嗡地比劃著。

“你找到了空間隧道?”李折竹問。

蜜蜂瘋狂上下飛舞,模擬點頭。

狂喜湧了上來,激動之下他一把抱起顧茗松,一下就躍上了蜜蜂的身體。

苦等這麽多天終於見到了希望和曙光。

他摟著顧茗松,對蜜蜂喊:“快快快,快帶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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