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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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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

沈鳶痛苦地訓練了半年,她沒想到陳仰義和墨靈溪這半年來的遭遇跟她大差不差。

墨靈溪雖是個醫修,可卻只擅長煉丹,所以在醫治病人時也總喜歡讓病人磕丹藥。

雖然她的丹藥很有用,可仙門大比總歸是個競技場,她得有一些作戰的實力。

於是,這半年裏她的遭遇沒比沈鳶好上幾分。

陳仰義是幾人修為最高的,最受人期待,乾陽長老不知從哪聽說了虛功長老給了沈鳶藏經閣的玉牌,於是較真起來,親自訓練陳仰義,只為讓他在仙門大比的表現不輸給沈鳶。

到了要出發的日子,幾人明明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可因著彼此有著同樣相似的經歷,反倒是關系更加親密了起來。

半年下來,幾人都消瘦了不少,不過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三人抱在一團,眼淚嘩嘩地流著,感嘆著對方的不容易。

仙門大比出發的當日,荀濟終於閉關修煉完成,成功結了上品金丹,境界穩定在了金丹中期。

他拿開玄天鏡,半年來知曉他閉關的人不多,故而很多消息在他打開玄天鏡的那一刻湧現。

大多是找他定制法器的,荀濟直接不回覆,再往下刷是沈鳶被頂下去的消息。

僅有三條,三條都是五個月前的消息,大抵是得知了他閉關或是見他許久不回,她也懶得再發,荀濟猜測著。

未等百器堂的師弟喚他,他就推開門來,視線鎖定在門口一個寶盒裏,他打開,是一個說不上來是醜還是奇特的香囊。

香囊形狀特別,裏面包裹著一顆發著亮光的長明珠,長明珠周圍泛著淡淡的靈氣。

他緩緩閉上眼,鼻尖輕輕觸動長明珠上那縷靈氣,那是屬於沈鳶獨有的靈氣。

他再熟悉不過的靈氣。

他仔細觀察著眼前的長明珠,註意到寶盒底部有一張塞得皺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

“實屬無意間窺探到你有眼疾的秘密,不過你放心,此事我從未對他人提及。這是長明珠,佩之可使夜視如晝。”

荀濟掃過這行字,再往下看去,又是一段。

“你不要多想,我這麽做只是不想你在仙門大比上拖我後腿。”

落款名是沈鳶。

荀濟輕撫著手中的紙條,眼尾悄然漾起一抹笑意,恍惚間仿佛能看到沈鳶趴在案幾前的樣子。

她認真解釋送她長明珠的理由,隨即又驚覺說辭未免顯得過於親密,思索片刻,便借仙門大比來當由頭。

仙門大比舉辦得隆重。

幾乎是全宗門的人都來為他們送行,掌門和各位長老輪流講話,一會說他們代表玄天宗出戰要竭盡全力,一會說無論什麽成績都是玄天宗的好弟子,墨靈溪聽得犯困。

怎麽修道世界也有這種形式主義的講話。

終於結束了,墨靈溪回頭,沈師妹早就站著睡著了,而陳師兄則是一副優秀學生代表的樣子端正地站著。

仙門大比的地點在景平島上,此島嶼僅仙門大比時才會對外開放,幾人踏上玄天宗的送行工具飛雲舟。

飛雲舟很大,能承諾上巒峰的所有弟子,荀濟趕到時,已經快要到了出發時間。

他一眼掃過去,飛雲舟上都是熟人,只有一個獸修他不識得,但那獸修一向自來熟,隔著老遠就沖著他招手,“荀師兄,在這裏。”

圍在他面前的眾人為他讓出路來,他不急不緩地踏上飛雲舟。

墨靈溪看他姍姍來遲,開玩笑道:“還是荀師弟聰明,來得晚一些就可以不用聽長老的講話。”

“說實話,我都聽困了。”

陳仰義好心安慰著:“等飛雲舟,就可以回房間歇息了。”

沈鳶眼光看到荀濟腰間佩戴著她送的長明珠,放心了起來,她還擔心自己窺探到他的隱疾,他惱羞成怒不會佩戴。

荀濟走到她身邊,她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荀濟已經高出她一個頭來。

沈鳶:“來的這麽晚,我還以為你放棄參加仙門大比了呢。”

荀濟對她帶刺的話不在意,反而笑了笑:“我自然不會讓你白送長明珠辜負你的期待。”

沈鳶小聲吐槽:“我可沒有期待你能在仙門大比上怎麽樣?”隨後,她又問:“長明珠可好用?”

可想到現在是白日,長明珠只在晚上才能知道功效,她意識到自己問了也是白問,但說出的話卻無法撤回。

荀濟:“做工很好,百器堂的某些弟子都不如你,效果不出意外不會差的,我很喜歡。”

雖然還未到夜晚,可荀濟自己是個器修,拿到長明珠那一刻就知曉了它的制作程序,對於一個劍修來說,這個長明珠香囊可要花費不少時間。

這番話沈鳶很是受用,她得意地擡起頭說:“那是自然。”

廖凡帶著他的鷹走到眾人前,他是幾人裏資歷最淺、入門時間最短的一位,他主動熱情介紹了自己和自己那頭靈鷹。

獸修都會在成為內門弟子後認養一只靈獸,按理來說,獸修本人和靈獸在某種程度上性格會相一致,正所謂同性相吸,可廖凡的靈獸好像有點與眾不同。

廖凡熱情得像個呆子,總是傻笑著,可他的靈鷹站在他肩膀上高傲地擡著頭,不分給他們一絲眼神。

見幾人對他的靈鷹充滿了好奇,他主動介紹起來,“它叫鷹鷹,是我兩年前結契的靈獸。”

嘶,好敷衍的名字,沈鳶心想。

鷹鷹聽了他介紹著自己,好似不滿地在亂叫:“唧唧!唧唧!呱!”

好難聽的叫聲。沈鳶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可又怕傷了廖凡和鷹鷹的心。

陳仰義指著鷹鷹問廖凡:“它在說什麽?”

廖凡當起翻譯:“它說不要這麽叫它,太難聽了。”

墨靈溪逗起鷹鷹來,“那你說你自己叫什麽名字?”

“唧唧!”鷹鷹對自己口中的名字很滿意,邊喊邊撲棱著翅膀。

沈鳶看向廖凡,未說一句話,廖凡立馬明白翻譯起來,“雄風!”

眼前的靈鷹怎麽也跟雄風一次搭不上邊,沈鳶還是覺得鷹鷹比較適合它,一直喚著它鷹鷹。

鷹鷹氣急敗壞,想叼掉她的頭發來懲罰她,可轉念一想,自己打不過眼前這個自帶威壓的女人,自己的主人好像也不打不過,只能狗仗人勢般站在廖凡肩膀上亂叫。

這小靈鷹還挺好玩的,沈鳶聽出他不滿的叫聲,扭頭看向廖凡。

廖凡一下子猶猶豫豫起來。

鷹鷹說得都是臟話,只有他聽得懂,要是他說了,指不定一會兒就可以品嘗到烤鷹的味道,不行不行。

雖然廖凡不說,但是沈鳶也能感受到鷹鷹是在罵她,一個小鷹她就不跟它計較。

墨靈溪不同沈鳶,反倒叫其他雄風來,鷹鷹很是開心,從廖凡的肩膀上跳到她的肩膀上。

飛雲舟在幾人的客套下出發了,玄天宗送行的弟子身影越來越小

眼下是酷夏,烈日昂揚,其餘人都回房間歇息避熱,唯獨沈鳶在甲板上吹著風。

飛雲舟飛行速度很快,帶起的風也很大,作為風靈根的沈鳶,很享受著被風吹的感覺。

荀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走出自己的房間,第一眼就看到這一幕。

風掠過她的發絲和裙擺,少女仰起臉龐,神情自洽,風吻著她輕顫的眼睫,仿佛有一種天地相契的安然。

察覺到背後的腳步聲,沈鳶回頭側望,風吹亂的發絲糊在她臉上,卻擋不住她的絕色。

荀濟先開口,“這半年來你進步不少。”

他能感受到少女踏入了金丹中期的境界,少女仰起頭問著他,“你結的金丹,幾品?”

她篤定他已經踏入金丹期,直接了當地問,若是他沒有結成金丹,今日肯定也不會在這飛雲舟上。

“上品金丹。”荀濟說著。

上品金丹已是很難得的,玄天宗很多長老都是上品金丹。

修道一向殘酷,修士剛入門要看靈根的資質,踏入金丹期要看結的金丹的品階,到了元嬰期還要承受元嬰雷劫,每一步都充滿了運氣。

玄天宗的金丹弟子並不少,可要參加仙門大比的人數也沒有那麽多,自然是優上則優,所以廖凡、墨靈溪和陳仰義都是上品的金丹。

不過沈鳶倒是一喜,她可是超品金丹,荀濟在結丹一事上也輸給了她,甚好甚好。

感受著少女的欣喜,荀濟走到桅桿上,手搭在上面,他知曉她是超品金丹,以他對她的了解,他猜測她在欣喜自己的金丹沒有她品階高。

少女換了個話題,“你閉關為什麽不告訴我?”

荀濟側頭望她:“我說過了,是你忘記了。”

他真有說過嗎?她從他的話語中好似聽出了委屈的意味,迎上了他如墨般的眼睛,從他的瞳孔裏看到她不解的神情。

荀濟點了點頭,又重覆著:“看河燈那晚,我說過了。”

沈鳶思緒回到那晚,可那晚發現張玉山之後的事情怎麽也想不起來,連後續自己怎麽回得宗門也不知道,只聽田芙小師妹說是他背回來的,可能他真的說過吧。

沈鳶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告知墨師姐和陳師兄?”

她自己是喝醉酒忘記了,可他也沒告訴其餘人呀,墨靈溪和陳仰義對他閉關的事情也並不知曉。

荀濟一臉尋常地看著她,“告訴你,他們自然也就知道了。”他又說:“只不過沒想到你忘了。”

沈鳶一時接不上他的話茬,心裏只能忙著嘆氣,喝酒礙事,再也不喝了。

沈鳶一直還想著張父給的靈石,從儲物袋裏拿出來,幾句話簡單交代了張玉山的事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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