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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開啟人物監測提醒! 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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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開啟人物監測提醒! 老奴……

聖上突然陷入昏睡, 樂福安方寸大亂,急召太醫令前來診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聖上面色潮紅又忽地發起熱來,樂福安拿著帕子為聖上擦拭額頭。

殿中一片沈寂。

搭脈診斷過後, 太醫令收起覆在聖上腕間的絲帕, 將樂福安喚出去。

“聖上連日耗費心神, 心氣郁結, 大喜大悲, 眼下又傷及自身, 積壓已久的病癥自然一同找了上來。”

太醫令神色凝重,“福公公, 聖上身子並無從前的康健, 還要多加調養, 需公公時刻叮囑才行,萬萬不能再叫聖上任性妄為,拿刀傷己!”

可誰也沒料到聖上的舉動, 也來不及阻攔。郞義守在門前,還在為了配刀傷到聖上龍體而自責。

金吾衛們壓著腦袋,心緒低落。

整個紫宸殿似乎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太醫令喋喋不休的吩咐醫囑。

樂福安連連點頭應聲, 說話間, 他瞧見一瘸一拐走來的裴郁璟, 有些意外,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這位裴殿下傷得也不輕,中了四五箭, 聖上雖未下死令,可他僅一輪就從弓箭手的箭下逃脫,還算有點本事。

方才他也問了太醫令, 說裴郁璟腿上的箭傷要重些,起碼得臥床養半個月才能下榻走路。

可這人才剛拔箭,就頂著張慘白相的臉,瘸著腿過來……樂福安端詳片刻,越瞧越不對味。

他警惕起來,語氣也冷冰冰:“聖上病了,沒空瞧你的苦肉計。”

裴郁璟面無表情,“聖上有口諭,許我近身。”

樂福安臉色陰沈的難看,聖上確實有吩咐過,等裴郁璟敘舊結束後,再來紫宸殿就不必再攔著。

可眼下聖上昏睡不醒,他實在放心不下,還要出言刺上幾句,卻驟地對上裴郁璟森冷戾氣的視線,像那頭匍匐趴著的惡狼終於覺醒,陡然間展現他兇惡的獠牙,好似還有浴血歸來的殺氣。

神態像極了發怒時的聖上。

樂福安一時怔住。

裴郁璟不欲廢話,徑直撞開擋在門前的樂福安和郞義,大步進殿,眉眼間的幾分陰鷙之色在瞧見龍床中央昏睡的帝王之後,斂得一幹二凈。

小皇帝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蹙,發熱的紅暈讓他整個人宛若一朵正在綻放的荼蘼之花。

他悄然靠近,毫不避諱地坐在踏道,他經常睡這兒已然習慣,他碰了碰師離忱搭在被子上的手。

帝王的體溫向來偏涼,如今冬日下雪,在有地龍的殿內還是經常一身單薄不穿靴子亂逛,所以除了手心是暖的,其餘指腹時常是帶點微涼。

但現在,師離忱指腹也是暖的,像是從內裏在發熱,溫度比平時高了許多,這才一小會兒,額角便生了一層薄汗。

樂福安反應過來,惱怒的追進殿內,發誓就算是違背聖上口諭,也要把這膽大包天的南晉人趕出去。

然而他卻見,那高大身軀挨著龍榻,手裏拿著擰幹的帕子,俯身為聖上拭汗,擦手。

隨著裴郁璟的動作,他後背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目光陰翳地鎖著聖上。

也不知打得什麽主意。

“……”

樂福安頓時啞然,不知是該罵還是不該罵,還別說裴郁璟的舉止比那些個沒輕沒重的小太監們仔細多了。

瞧在他傷這麽重還為聖上侍疾的份上,樂福安態度軟化了些,不陰不陽地冷哼一聲,到底沒說什麽。

聖上當得起這世上最好的對待,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裴郁璟該做的,不過他還是叫人給裴郁璟一個軟墊,免得此人傷重死在聖上榻前。

*

“重置……重置失敗!重置失敗!失敗!重置!重置!重置失敗!”系統的聲音忽近忽遠。

停頓片刻,系統滋啦作響,“檢測世界線偏移,檢測人物嚴重偏移,檢測男主黑化值百分百,男主黑化值百分之九十九,男主黑化值百分百,男主黑化值百分之九十九……”

“人物重置失敗,系統開啟世界線重調,重調成功。開啟世界線幹預,開啟事件幹預,開啟懲戒系統試行,開啟人物監測提醒!”

伴隨朦朧的聲音,一場大火從觀星臺的紗幔燎起,酒盞碎裂一地,灼熱的烈火暖不透發涼的心。

師離忱猛然驚醒,心口嘭嘭跳得劇烈,久久不能平息。

夜色籠罩了大殿,一片黑暗。他的手似乎被一只暖烘烘的大掌籠罩著,在慌亂之中被他一把甩開,隱約聽到一聲悶哼。

師離忱扯下掛在帳頭做配的玉玨,砸在地上,眼睛在黑暗裏尋找呼喚:“福安!福安!”

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依賴。

幾乎在頃刻間,樂福安披了件外衣都來不及穿好,急匆匆從隔間起身繞了過來,連帶著魚貫而入的宮人,掌燈將殿中點亮。

燈亮起的那一刻,師離忱瞇著雙眸,語含慍怒:“把火滅了!”掌燈的宮人們惶恐,急忙將剛點的燈又熄滅。

殿內重新恢覆黑暗。

“都退下。”樂福安呵退宮人,上前守在師離忱的榻前,輕聲細語地哄著:“聖上夢魘了?”

隔著被褥,樂福安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師離忱心口拍著,“別怕,有老奴在呢,聖上安心,老奴一直都在。”

師離忱情緒漸漸平覆,心有餘悸地閉上眼睛,困意席卷回來,他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

在樂福安很有技巧地拍打下,師離忱呼吸變得淺而綿長,又重新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輕聲呢喃了句:“裴……”

裴。

這裏只有一個姓裴的。

黑暗中,踏道一旁的裴郁璟面色蒼白,皇帝甩開他的時候十分果斷,導致他牽扯到了背部的傷口。

傷口的疼痛,反倒讓他臉上卻帶起一絲猙獰的笑,不是愉悅,是氣的。他不斷摩挲著的掌心,似乎還能感受皇帝手背肌膚的細滑。

他守了小皇帝一天一夜。

可帝王將他棄若敝履,急切地呼喚起了老太監。

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他眼力卻好的要命,把帝王對總管大監的依賴看得一清二楚。

憑什麽小皇帝看不見他!

居然舍近求遠,把他甩開叫老太監!

越看,裴郁璟越憋屈,心口壓著的一團怒意越旺,他牙根發癢,恨不得直接在皇帝臉上咬一口,以占據小皇帝的全部註意力。

直到聽見小皇帝口中模模糊糊吐出了一個“裴”字。

瞬息間。

他滿腦子什麽念頭都沒了,怒火化春風,胸腔被塞進了另一種不知名的,奇異的情緒。

滿足。

比起“裴”,裴郁璟更想讓師離忱喚他另外一個名字,仇蒼。

就像前兩日站在獸園高臺之上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喚他的名字。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倏忽間,他不知怎的竟想起,那日沈紹覆雜的語氣,“你是不是喜歡月商帝?”

宛若驚雷劈開天靈。

裴郁璟猛地站起來,正撞到了木架。

“嘭!”整個龍床架子都跟著震了震。

樂福安被陡然的變故嚇了一跳,緊忙護著聖上,好在師離忱睡得很沈,只動了動眉梢,並未被驚醒。

樂福安扭頭一瞧,是裴郁璟在作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聖上睡熟了,他不想節外生枝,只壓低嗓子罵了句,“不守著就滾,別吵聖上歇息。”

裴郁璟腦袋砸得懵懵的,兩眼發直的站著好一會兒,等緩過神來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他才不滾。

仗著黑不溜秋的夜,他就這麽趴在床頭,隔著薄薄的紗帳偷瞄熟睡中的,英明神武的帝王。

帝王長長的卷發在龍榻上鋪開,他把臉湊過去,嗅到一股清冽的淡香。

嘖。

又有心智,又有魄力。

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征服,或臣服。

裴郁璟指尾勾著聖上的一縷長發他擡眸間眼含戾氣地掃了眼十分礙眼的老太監,眸底幽暗,開始琢磨著怎麽取而代之。

首先。

他要‘裴郁璟’這三個字在帝王心裏的地位占比,更大一些。

*

京都又下了一場雪。

敘舊結束的沈紹就像放風結束的囚徒,又被關回了鎮國公的府邸,專門有個院子重兵把守。

鎮國公也閑著,就天天找他下棋。

昔日戰場上還拼個你死我活,今日就像多年老友。

沈紹心不在焉。

那日裴郁璟嘴裏的話,他一個字都沒信。

什麽不喜歡,眼珠子都快黏人家月商帝身上了,被弓箭手圍攻,傷得路都走不利索,一聽到月商帝昏迷就爬起來去打探情況。

沈紹真想讓裴郁璟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狼子野心的樣!

他如今作為戰俘,不能隨意走動,很難在明裏暗裏的監視下與裴郁璟取得聯系。

不過裴郁璟一向是有主意的,既能和月商帝交涉,把他提來到上京,想必是有其他計算。

鎮國公白棋吞下黑子,道:“你又輸了,有心事。”他篤定。

沈紹回神,勉強笑道:“不過是在憂心被俘的將士們。”

“且放寬心,我月商不苛待俘虜。”鎮國公呵呵笑著,“只要兩國交涉不過分,但凡活著被降的士兵,都派去挖礦了,一日三餐供食,每隔六個時辰輪換,專門管控。”

沈紹沈默。

他沒被提來京都之前,也被安排去了挖礦,他以為是特例,沒想到是所有俘虜都如此對待。

鎮國公道:“聖上說了月商國有氣量,對與俘虜無需折辱,不必坑殺,但也不能讓俘虜白吃閑飯,幹脆拿來當徭役用了。”

不過高祖皇帝打下江山後,改革制度,徭役制早被廢除多年,現在都是雇工征工的形式,征工成功後每年都有合規的補貼,可以選擇由衙差送到家中,或者本人領走。

南晉與月商規章制度不通,南晉至今還是征徭役的形式,對於餐食沒有嚴格的劃分,導致食量大的徭役根本吃不飽,南晉內亂也有一部分來自於徭役起義,有些軍兵調遣去鎮壓叛亂。

所以沈紹頭一天到礦場的時候,甚至不敢信熱乎乎的粟米熱菜是他們的餐食。

月商對於百姓能不能吃飽這件事,似乎看得很重,包括軍中餐食規格也是十分嚴苛,不許任何克扣,有定量,不夠可添,但不許浪費,不許強撐,否則都要按軍規來處。

從某方面來說。

沈紹格外羨慕月商將士們。

“我與你對戰過幾次,知曉沈將軍用兵老道,只是偶有魯莽,你若是想聖上並不介意將你招安。”

鎮國公笑了笑,似是看出沈紹所想,又道:“沈將軍先別急著拒絕,也別嫌我啰嗦。”

沈紹默然須臾,才道:“我族皆在南晉,不可叛國是底線。”

鎮國公似不在意,“南晉多出文人才子,若非兩國邦交緊張,聖上還想召引些文人謀士來月商,聖上與文武向來一視同仁,既叫我多勸勸你,我自然要多廢些口舌。”他笑得爽朗,“你若不願也不必為難,我還能強按牛頭喝水不成。”

這話說得直白,沈紹訝異擡眸,四目相對,二人心照不宣一同笑了起來。

……

京都雪厚,雪停之後的溫度最冷,有條件的手爐不離身,沒條件的捂著被褥在朝廷設立的暖堂裏過活。

正如一開始預料的一般。

白災嚴重,在有預防的情況下,傷亡人數大幅度的減少,百姓訴求簡單,有地方飽腹取暖足以。

但有災害也就意味著,總有那麽些心術不正,貪婪的人想從中牟利,原先躲藏的劫匪冒了頭。

朝廷對於匪患向來是不留情面,招安若成拉去礦場做一輩子苦工,不成便圍剿擊殺。

穆子秋被外派出去剿匪,辛辛苦苦一兩個月回來,滿心歡喜等著第二日上朝時找聖上討賞,結果被親爹潑了一盆冷水。

鎮國公道:“聖上病了,最近一段時間不上朝。”他滿面嚴肅的告誡穆子秋,“聖上肯用你是你的福氣,你要忠心,再忠心!討賞老老實實的不許打歪主意。”

一聽聖上病了,穆子秋坐不住就往外跑,鎮國公拉都拉不住,“別莽撞!”他只來得及叮囑這麽一句,就見那臭小子跑得連背影都瞧不見了。

鎮國公嘀咕,“倒是比我還忠心……”

他聽見聖上病了之後,只是急了會兒,可沒想著立刻進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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