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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覆合弓 反骨還在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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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覆合弓 反骨還在增長……

京郊破觀。

一陣鐵蹄聲陣陣響, 直到廟前才停。破觀只剩一件瓦房,還有掉了半邊身子的泥塑。

破觀大門早已被腐蝕不剩什麽,一幫半甲黛狐罩袍的金吾衛湧入之時,已然足夠擋住了外頭的光明。

破觀中的乞丐們瞬間被嚇得瑟縮成一堆。

金吾衛為首司戈展開畫像, 指著乞丐堆中的一人, 冷道:“他, 林氏餘孽, 押走!”

被指的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小乞丐, 咬著指甲瑟瑟發抖, 眼裏有淚,也有憤恨, 可惜拗不過, 只掙紮了兩下就被直接打暈綁走。

*

雪景配山茶。

師離忱懶懶地靠著賞景, 手裏端得是秦家軍打退韃靼的密報.

韃靼三大部族,他們的名字翻譯成中原話又長又拗口,師離忱通常把三大部族標為韃靼王師——紅黃藍。

這回來進攻津陽城的韃靼王師‘藍’, 師離忱以顏色劃分韃靼部族方式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依據。

號‘藍’的韃靼部族,羊皮外衣上總會帶一點藍, 可能是一個太陽花腰掛, 也可能是衣襟上縫制的花紋, 也有其他顏色,但更多是以藍為主體。

同理,另外兩支韃靼王師‘紅’與‘黃’, 也是如此。這三支王師曾經是一家,但幾十年前韃靼內訌,導致分裂成了三個部族。

系統給的書中有記, 天下大亂一部分是因為暴君病重,即將離世無法管顧月商,南晉皇帝也在此時崩逝,皇子黨爭鬥激烈。

兩國國君同時出事,韃靼抓準了機會。三支王師部族達成合作,一致先決定先侵外。

三大王師進攻中原,想吞了南晉與月商。

而攻打南晉和偷津陽糧倉的那幫韃靼人,師離忱收到的探子來報中,確認了對方不屬於三大王師之一,但他們聽從裴郁璟的調遣。

男主與韃靼人有聯系,至於他在其中扮演什麽成分,就很難說了。

……

思索間,裴郁璟已然來到師離忱跟前。

樂福安始終對這位掐過聖上脖子的不軌之徒有偏見,目光警惕地落在他身上,一刻也不移開。

師離忱不輕不重道:“津陽城的那支韃靼,你叫來的?”

裴郁璟一身赤虎官袍,撩開衣擺隨意坐在聖上身前的臺階上,挑眉笑了笑,“聖上這份懷疑,我背得好沒道理。”

“喔?不是你。”師離忱眼梢彎了彎,和善道:“那你說說看,是誰。”

“聖上不放心?”裴郁璟嘆道:“還好我有韃靼探子傳回的消息,不然要被聖上冤枉死。”

對此,聖上笑容中多出幾分嘲弄之意,“原來你心裏有數。”

裴郁璟優哉游哉道:“消息說了,韃靼王師收到了月商之人報信,大意為津陽軍營有內應能傳軍機,可與韃靼裏應外合攻下津陽城。”

有秦家軍守著,只要不是三部王師聯合,聖上便不必擔憂津陽城的安危,反倒是韃靼該擔心擔心自己。

師離忱嗤道,“那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朕有將軍守在津陽城,他們攻不進來。”

“可能在津陽軍營安插內應,怕是朝中之人。”裴郁璟不動聲色打量著聖上的神情,“聖上不打算細究?”

然而聖上神色毫無變化,眺望著不遠處被薄雪覆蓋的山茶花樹,看那一地鮮紅殘雪,笑容莫測:“狗急會跳墻,與外邦人聯合的蠢材,命都快沒了,放他游幾日又有何妨?”

裴郁璟隨著聖上的視線,也看向那一灘山茶,“聖上知道是誰?”

師離忱懶得理他,靠在柔軟的寬椅中,嫌他煩了,不鹹不淡地道了句:“朕讓他是誰,就會是誰。”

他慢吞吞地轉著指間的玉戒,眼底一片深沈。

忽地想到另一件事。

之前被韃靼搬空過的那座毒糧。

早知韃靼不會安分,他在幾個月前便將津陽城的糧營分開。

真正的軍糧轉移到城中,針對韃靼則設了兩座毒糧營,能毒死韃靼人最好,毒不死人毒死畜牲也行。

裴郁璟叫來的韃靼人把毒糧營被搬空了一座,還剩一座……韃靼王師恰好在攻打津陽城。

師離忱笑意深深。

秦家軍或許能借著再來一局請君入甕。

而被搬走的那座……他瞥了眼裴郁璟,心裏有了計較。

至於秦家軍,同樣是在幾個月前就藏在津陽城,非危急關頭不會上陣。

上回韃靼人來的時候使了個調虎離山,並未給津陽城造成傷亡,故此他才沒有現身。

津陽城位置重要,靠近韃靼,若被攻下不堪設想,因此聖上幾個月前便知會了秦家軍。

秦家軍未退之前,邊關曾有一句話——

“重鎮將軍十二位,韃靼獨畏秦家軍。”

對於將才,聖上一向愛惜。

況且秦家軍的身世也足夠讓人痛惜。

高祖皇帝駕崩後,先帝初登皇位時,秦家一族在軍中勢大。

先帝皇位不穩,忌憚其過重,當時月商與南晉起戰,先帝便刻意做局拖延了援軍,讓秦家滿門魂斷荒山谷,又以通敵之罪,給其掛上汙名。

此後十年,將軍不再有秦姓。

後來先帝意外遇刺,病重昏迷無法起身。

當時身為太子的師離忱上陣監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為秦家翻案,又以先帝之名下罪己詔。

先帝同不同意不重要,反正這麽幹了。

等先帝病好了,罪己詔下過了,案也平反了。先帝即便震怒也無濟於事,大局已定。

而秦家尚未平反的那段時間,秦家最後一個嫡系血脈,被關系交好房家帶了回去。

他被暫且記在房家主母名下,成了房家墨的弟弟房家硯。

直到平反後,房家硯改回秦姓,保留家字輩,取軍為名,成了秦家軍。

秦家軍後在邊疆做了重鎮將軍,守了近三年,專攻韃靼,有勇有謀,而後韃靼與月商簽定十年和平契約,他便請辭離軍。

以秦家軍的經歷,就算他憎惡皇室,私底下暗議謀反,豢養私兵,師離忱都能理解。

可偏偏他沒有,他最大的惡意就是喝醉之後痛罵幾句先帝,然後重整旗鼓又是一條漢子。

此人正到發邪,他願意上陣領兵,原因也並非熱愛月商,他心疼的是那些將士。

秦家軍一生都在立志減少傷亡,讓將士平安歸家。

他完美繼承了秦家血脈,或許秦家軍對皇室是有恨的,但更恨韃靼,故此得了調令,即刻藏身在了津陽城。

時時刻刻靜觀其變,給京都傳信。

對旁人或許尚有疑慮。

對與秦家軍,師離忱給出了印信,讓他監軍,重授他重鎮將軍之名。

至於先帝。

師離忱一個字都不想提,他有時候真的很不想承認有這麽個爹,可這血脈是實打實的。

福安說他像母妃,但與先帝也有相似,比如那死都撕不掉的疑心病,所以他必須要有監察司,耳目達天下。

再比如。

自從裴郁璟入京後,天上飛過的每一只蒼鷹,鴿子,都有專人窺探監視,在第一時間傳入宮中。

又或者是身在京都那些不起眼的南晉線人,他們被放任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在冊。

看著眼前臺階上坐著的高大背影,師離忱指腹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漫不經心地審視著。

聖上最擅長的就是,合理利用雙刃劍。

……

聖上看著裴郁璟,慢悠悠道:“最遲再過兩個時辰,沈紹到京都,你去獸園等著吧,朕會讓你們見面的。”

裴郁璟亦在看聖上,打量地眼神中透出幾分陰翳戾氣。獸園在他這兒可不是個好詞。

但要把人救出來,只能繼續周旋。

裴郁璟扯開一個虛偽的笑,應道:“那璟便恭候聖上佳音。”

話音落下,他轉身的一瞬,臉上笑意褪得一幹二凈,冷冰冰地面孔宛若一尊肅殺之神。

闊步帶風。

聖上歪著腦袋,瞧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哼笑道:“這就急了。”看來這個沈紹,對裴郁璟真的很重要。

他不經開始思索,系統最初啟動的那個任務——‘男主黑化度百分之九十九,感化男主’。

這個黑化程度,系統又是怎麽判定的呢?

說起來,系統好久沒活動過了,不威脅到男主生命的時候,它就像死了一樣,殺一殺男主就能觸發。

不過師離忱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如果它真的是智能產物,光是不能對話這點就很古怪,要知道現代社會,叫一聲天貓精靈還能收到一聲“哎”。

思緒游走間。

郞義來報,說從乞丐窩裏抓到了林氏餘孽。

林氏餘孽,目前還用不上。師離忱神智回籠,不想開口說話,輕描淡寫地遞了個眼神給樂福安。

樂福安會意道:“關詔獄去,給口飯別餓死就成。”

郞義得令去辦。

這時,福生領著兩名小太監過來,小太監雙手承托著托盤,上面躺著一把樸實無華的弓。

共有兩把。

這個時代有威力巨大但射速慢的八牛弩,也通常被稱為床弩,弓箭還是老式的拉力反曲弓,以石來計算。

例如師離忱之前把玩的金弓,沈重無比,當日他拉到極致估摸著也就一石以上暫不過半。

金弓做得精細,到底是拿來耍弄的工具,比不得軍營裏的。若換做萬裏挑一的弓箭手,拉到兩石也不在話下。

師離忱惦記著提升軍力,專門畫了圖紙,明工坊這回把新造出來的弓送來了,兩端撞上齒輪,拉起來不算費力。

覆合弓。

師離忱眼底淡然,拉弓提箭,只需用先前一半的力氣,就能拉滿弓弦。

一箭淩空飛出,穿透樹幹,滿樹落雪嘩嘩往下掉。他可舍不得毀山茶花樹,點的是另一株不太重要的,也不清楚是什麽品種的樹。

樂福安驚得“哎呀”一聲,聖上不喜歡這個,等會兒得叫人挖了重新種一株海棠樹。

但聖上對覆合弓很滿意,低頭仔細打量。

月商金屬礦不少。

但覆合弓所需的其他材料,動物筋,牛羊角,中間還需要繁覆的工藝,如此合計一番,反倒不知能量產出多少。

他將弓拋給樂福安,“讓少府監去估算一下,能產多少就產,要盡快。”

月商最精英的弓箭手們,換上覆合弓,在戰場上那可是絕佳的殺器。以及弩箭也在進一步改良,還有在研究火藥的。

聖上的反骨還在增長。

系統不給他的,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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