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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我的答案…… 他們要我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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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我的答案…… 他們要我刺殺……

晚間。

銀霜灑地,圓月高空,星辰漫天,師離忱擡頭看了眼,“今日月色好。”比起去吵鬧的慶功宴,他更傾向於去清凈的觀星臺。

他改了主意,改道擺駕觀星臺,讓樂福安去傳話,讓慶功宴照常開,不必拘禮,等晚些他再過去。

觀星臺是皇宮最高的樓閣,四面門窗可完全打開,呈四面挑空,懸掛遮風簾可以拉下,或是散開輕紗帳,讓輕紗隨風飄。

先帝在的時候喜歡在觀星臺看舞姬隨著輕紗起舞,師離忱沒有這個癖好,自然也就把這輕紗帳擱置了。

觀星臺很大,外圍有及腰的護欄,點起等似蒙上一層昏黃的輕霧。

站在外臺居高臨下地朝底下掃一眼,便可將宮中景觀一覽無遺。可直面晚風,赤足踩在地上,擡眼就能望月。

將礙事的大氅脫了丟在一旁,師離忱在觀星臺慢悠悠地來回漫步,如玉細琢的足透出淡淡粉意,踩在墨色木質的地面,格外奪目。

屏退宮人,觀星臺無人,細細聆聽風將玉鐸吹響碰撞的樂聲,他手中隨意拿著個玉盞,輕哼著調,時不時品一口酒水。

難得的安寧。

樂福安傳話回來,在一旁暗暗瞧了片刻,心底裏著急,生怕聖上又發熱,可聖上興致尚高,他直接勸必然會招來厭煩。

樂福安想了想,忽地有了主意,借著為聖上添酒的功夫,他笑得一臉獻媚,“聖上許久沒這麽放松了,獸園的小夥伴念著聖上呢,特別是小湯圓,聖上可想它了?”

小湯圓,獸園裏養著的黑白花紋吊睛白額大貓。

師離忱笑著側目看他,“小湯圓怎麽樣了?”

樂福安癟嘴訴苦,“小湯圓近來很沒精神氣,半個月沒與聖上接觸,它兔子都少吃了兩只,整日在園子裏走來走去。”

對於這只大貓,師離忱是很喜愛的,如今一提,他又起了心思,手癢了想擼一擼貓,揮手道:“把它帶過來。”

樂福安“欸”了一聲,緊忙下去吩咐金吾衛辦事。小湯圓有專人照顧,打小飼養在皇宮,野性雖有卻也被馴化得快沒了,師離忱一手將小湯圓養到一歲,同吃同住,直到大到令旁人害怕了,才專門開了個園子養起來。

五六個金吾衛將小湯圓牽引到了觀星臺。

如今兩歲半的大貓,已然比成年大貓還要雄壯,足有二百六十多公斤,換季讓它的毛發更長了些,站在那兒便把旁邊的金吾衛都比小了去。

它脖子上鎖鏈比手臂還粗,見到師離忱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急切嘶啞地虎嘯,喘著氣來回踱腳,鼻翼嗅動,讓牽著它的金吾衛無法掌控,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師離忱張開雙臂,低聲道:“來。”

得了準許,小湯圓“嗷嗚”一聲,毫不費力甩開牽引著鎖鏈的金吾衛,猛地撲向師離忱。

有個金吾衛來不及松手,被拖著拽了幾尺,好險被身邊的同僚救了回來,樂福安驚呼:“聖上小心!”

大貓雖收著力道,卻也足夠沈重。師離忱依舊被撲了個滿懷,強大的慣性讓他坐到地上。

師離忱也不惱,臉上猶帶溫和的笑容,摟著小湯圓的脖子,使勁搓了搓,小湯圓親昵地歪起腦袋任由他摸,享受地瞇起眼睛,挺大一只老虎夾著嗓子嗚嗚地哼唧,不大好聽,但是順耳。

安撫大貓的同時,師離忱擡起眼皮瞥了眼後頭。

那名被拖拽了會兒的金吾衛正艱難站起,神情難堪地低頭,垂在身側的手臂別扭無力,儼然是斷了。

“小湯圓無心之失。”他唇角含笑,聲音沈沈:“但爾等勇猛,該賞。”

幾名金吾衛頓時如打了雞血般挺起胸膛,並不是為了賞,而是因為聖上金口玉言的誇讚。光是一句‘勇猛’足以讓他們在金吾衛當中面上有光,是傷是痛此刻完全不重要了,他們眼神亮得可怕,齊聲道:“為聖上出力,是臣等榮幸!”

眾人退去,大貓親昵夠了,繞到師離忱身後趴下,將自身的肚皮和身子當做聖上靠墊,將碩大的虎頭塞到聖上手底下,討巧賣乖。

師離忱一手端著玉盞,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小湯圓的腦袋,厚厚的皮毛摸著很柔軟,讓他心情更好了,寵溺地點了點小湯圓的鼻子,“誰家大老虎和你似的愛撒嬌。”

小湯圓拱起師離忱掌心,叫聲粗獷地“嗷嗚嗷嗚”回應。到底是亞成年大貓,聲音再夾也是粗的。

師離忱抿一口酒水,餘光瞥見大貓抖了抖耳朵,忽地警惕地昂頭。

帝王不慌不忙挪開唇間的玉盞,嗓音沈沈,“出來。”

一個黑影從屋頂翻了下來,裴郁璟拍了拍衣擺上的灰,一身黑金勁裝在他身上高挺幹練。

“聖上安。”他不算恭敬的行了個禮,正要往觀星臺裏面走,被師離忱沈聲喝住:“站住。誰許你進來了?”

裴郁璟一頓,挑了挑眉,淩空架在臺階上的腳又收回來。伏在帝王身側的白虎雙目眈眈,朝他齜了齜牙。

裴郁璟眼神一戾,陰鷙地回望過去,白虎喉嚨裏發出震震低吼,吵到了帝王,大臉被猛然賞了一巴掌,聖上不悅:“安靜些。”

大貓委屈地趴回地上。

裴郁璟把目光轉落在堂中的帝王身上。

依靠在大貓身上的帝王,姿態懶散隨意,眸中已有微醺之色,廣袖龍袍要掉不掉地披在身上,垂下長擺鋪了一地,在大貓懷中修長的身量似乎都小巧了許多。

帝王唇上還有酒漬泛出的水光,他輕擡著眼梢閑閑睨來,語調嫌棄,“帶了一腳的泥來,別臟了朕的地。”

裴郁璟視線下移,瞧見聖上衣擺下露出的一截玉足,立刻明白了意思,脫了鞋才踩進觀星臺,這回沒被師離忱叫停,順利地在距離聖上不遠的地方席地坐下。

裴郁璟盯著師離忱把玩大貓耳朵的手指,蒼白纖長的指,繞著大貓耳朵打圈圈,看得他嗓子幹啞。

他問:“聖上怎麽不問璟,今日去哪兒了?”

“左右不過見幾個人,朕又不拘著你,何必做賊似的。”師離忱勾起唇角,笑得輕狂,看著裴郁璟:“使臣那麽急著見你,想來是有要事相商,討論一整日了,你們可討論出結果了?”

裴郁璟也笑了,“聖上不好奇?”

師離忱托腮,慢條斯理道:“那要看你肯不肯說。”

裴郁璟故作苦惱,嘆道:“他們要我刺殺聖上。”

南晉使臣得了南晉來信,主戰。

所以他們連夜商討,打算舍棄一個質子,讓質子裴郁璟刺殺月商皇帝。

若能刺殺成功,那就是以一個皇子換一國君主的性命,劃算。若是不成功,舍得也只是一個質子,不影響大局,依舊劃算。

師離忱笑了笑,低眸品一口酒,道:“那你的答案呢?”

清酒水波平穩,裴郁璟直勾勾,放肆地凝視著波瀾不驚的帝王。

空氣陷入沈寂,唯有玉鐸慢響。

半響沒等到回答,帝王淡淡地一眼瞥過來,挑眉“嗯?”一聲催促,眸波漠然,卻瞧得裴郁璟牙尖發癢。

一把匕首從他袖間掏出,陡然出鞘,寒芒從師離忱眼前一晃而過。

手腕忽地被扣住,刀柄被強硬地遞到帝王手心。

裴郁璟死死桎梏著師離忱的手,讓其被動的握住刀柄,讓刀尖抵住心口。

他笑得癲狂,輕聲低語,“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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