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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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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剛追出來就面對這幅修羅場景,道宮掌門心中一梗,只覺流年不利。

想他執掌道宮多年,大小事物,事事妥帖,誰能想到在馬上退休的年紀攤上這種事。

師尊與徒弟互相斬塵緣證道。

不說他沒見過,放眼修仙界往前數萬年,也沒有這樣的師徒。

偏偏這倆人的態度一個比一個坦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們道宮傳統呢?

道宮傳統……

想到這,掌門眸色一深,神色漸漸變了,隨後視線不經意掃過人群,在臉色蒼白的林少軒身上停留片刻,心裏有了些計較。

差點忘了道尊還有位弟子,天姿悟性也是極佳,若是道尊與那逆徒兩敗俱傷,聖山一脈也不算沒了傳承。

這麽一想,掌門陰沈的臉色稍霽,又恢覆了慈眉善目的樣子。

完全不覺得自己對於道尊有可能“受傷”這件事是不是過於冷血。

作為一派掌門,自然是以門派利益為先。

天真的掌門還以為聖山一脈雖然出了道尊與唐時兩個修無情道的奇葩,但還是有一個正常人的,至少林少軒還是個能擔起責任的好孩子。

可馬上他就會為此刻天真的想法感到後悔。

身後幻海秘境的封印嗡鳴不斷,似乎在催促修士趕快進去,然而在場的卻沒一個人敢動。

無形的威壓彌漫在上空,兩位渡劫期大能針鋒相對,空間都隱隱有些扭曲!

這倆人不會在這就打起來吧。

無論是擔憂的道宮弟子,還是看好戲的正道修士,此刻也是一臉駭然。

道尊修為深厚已是修仙界共識,然而眾人沒想到,這位自打道尊收徒以來,便從未在外界露過面的大弟子也是位渡劫。

甚至還是一位能在道尊威壓下面不改色的渡劫。

這怎麽可能!

林少軒畢竟曾經執掌魔道多年,失神也不過是短短一瞬,很快就恢覆了冷靜。

可即便再鎮定,在感受到師兄實打實的渡劫威壓,心裏也掀起了巨浪。

他張了張嘴,不敢置信道:“師兄……”

出口的聲音沙啞異常,顯然是心神沖擊巨大。

“嗯?”

遠處的白衣修士微微一頓,似乎是才發現他,林少軒就這麽看著對方慢慢側身,依舊是溫和從容的笑容。

唐時對著他伸出手,輕笑道:“師弟,過來。”

“……”

全場寂靜。

眾人就這麽看著道尊師徒三人之間的修羅場,臉上無不掛著凝重的表情,實際已經暗戳戳豎起耳朵。

哇靠,這八卦可不常見,師尊徒弟打擂臺,徒弟還要拉攏另一個徒弟,什麽狗血修羅場。

而剛剛還因為師兄隱瞞欺騙自己痛苦糾結的林少軒,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在唐時話音剛落,便大步走了過去,站到了唐時身旁。

沒關系,師兄還是在意自己的,林少軒握緊拳頭,心裏卻是松了口氣,之前的隱瞞一定是有苦衷。

若是系統能聽見男主的心理活動,肯定會忍不住吐槽。

這年頭第一次見到CPU自己的。

眾人:“……嘶。”

無數隱晦的目光投向天上,天樞道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即便是二弟子也站在了對立面,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就仿佛對面的不是自己作為傳承的徒弟,而是什麽路邊的花花草草。

唐時目光淺淺落在了男主身上,情緒難辯。

【男主身上屬於氣運之子的氣運開始流失了】

系統提醒道。

唐時笑意不變,“意料之中。”

該起的作用沒起到,甚至連維持正魔兩道平衡的天職都有別人截胡,不怪天道要換人。

只是……

唐時擡頭,與天樞清冷漠然的眼眸對視,兩人身上是如出一轍的冰冷。

【只是你們想離開此界,天道怕是不會那麽容易放人】

系統點出唐時沒說完的話,碎片作為正道尊者,天職氣運加持,想離開此界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以無情道飛升,第二,道統破碎,唐時帶著碎片的靈魂離開。

而飛升就代表著要帶走此界的氣運本源,碎片身份特殊,要帶的恐怕更多。

如果碎片真的是此界中人,即便離開也會有因果牽連,未來世界有難,那些飛升自本界的人礙於因果,必然會回來幫一把。

可偏偏碎片不是真的土根土長的本界中人,且本體還是位同樣強大的天道,這氣運本源送出去就真的是送出去,和祂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以之前的世界線劇情來看,這位天道顯然不是個大方的。

天道想要利用完就扔,逼著天樞道尊無情道破,而唐時是絕不可能讓自己的碎片自毀道統。

“呵。”

唐時低低笑起來,笑聲中飽含惡意。

說到底碎片替天道打工,任勞任怨這麽多年,那些氣運算作報酬,因果相抵就算了,可偏偏對方貪得無厭。

那就別怪他拿對方的氣運之子擋劫,強制飛升了。

在眾人摸不著頭腦之際,兩位渡劫期強者的威壓對峙突然停了下來。

天樞道尊轉身離開。

只剩下唐時笑著對周圍點頭示意:“耽誤諸位道友,幻海秘境已開,封印開啟時間有限,祝各位都能達成所願。”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揮袖邁步,竟也轉身回了魔域。

道宮掌門懵了下,半天反應不過來。

不是你們不都想殺了對方證道嗎?怎麽結束的這麽心平氣和?

正道修士丈二摸不著頭腦,反倒是魔修先反應過來,爭先恐後朝著秘境入口飛去。

幻海秘境底蘊豐富,境內機緣數不勝數,但那都是對於化神以下的修士而言,對於化神來說,想要再往上走,外物的幫助已經不那麽重要了,要靠的還是自身。

而之所以秘境一開,各派高手齊聚於此,不是為了進秘境,而是給自家晚輩護法。

魔修那邊有不少高手都動了心思,不管天樞道尊與唐時是不是私人恩怨,在他們眼裏,這已經是正魔兩道之間的較量。

道途之爭,不死不休。

無論誰死,己方失去一位渡劫期高手都是極大的損失,沒看這麽多年魔道尊主失蹤,他們在正道的打壓下都有些擡不起頭。

合歡宗宗主美目輕動,側頭看向身旁的血獄宗主,隱隱有殺氣浮現,且針對性極強。

血獄宗主心領神會,他留意天上雲宮方向,沈思片刻,搖了搖頭。

“天樞不是他,我們得手的機會不大,當年那人逃脫的疏漏出現一次就夠了。”

說到這,他的目光有些晦澀,“畢竟……如果是天樞的話,失敗的代價我們恐怕承受不起。”

“那我們現在……”

“等。”血獄宗主沒有神采的目光落在了虛空上,語氣泛起一絲波動。

“等幻海秘境結束。”

渡劫動手必然會引發天地異象,更有甚者方圓數萬裏寸草不生,秘境中都是各方中流砥柱,不可有閃失。

天樞雖修無情道,卻也是正道尊主,再冷漠也會有所顧慮,同理,唐時亦然。

所以他們不會選在秘境開始的時候動手。

更重要的是,血獄宗主有些木然。

他們並不了解唐時,可能將安尋雁那樣的瘋子收入囊中,鬼知道對方是不是那種我要殺的人只能死在我手裏的神經病,還是謹慎點好。

秘境之內的爭奪已經開始,秘境之外的氣氛也越發嚴峻,秘境內外時間流速不同,對於等在外面的人來說,三天之後就是秘境關閉的時候。

……

“師兄,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解釋的嗎?”

林少軒追在唐時身後,自己都沒有發現語氣中的期待有多麽明顯。

唐時頓住腳步,回首,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系統也很無語。

【沒看出來這男主還是個戀愛腦啊。】

“不足為奇。”唐時漫不經心理了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擡了擡眼皮。一針見血地戳人傷疤:

“你想要什麽解釋。”

這一次林少軒聽出來了,師兄的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漠然,與他那死對頭同出一源的冰冷意味。

“你真的修了無情道?”林少軒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了這句話,聲音甚至都在發顫。

在這件事上,那些欺瞞,戲弄仿佛都不重要了,沒人比林少軒清楚,無情道是個什麽樣的大道。

無情無欲,絕對冷漠,真要如此,他的那些妄念這一生都不會有回應,他怎麽甘心。

“是。”

淡淡的一句打破了所有的自欺。

林少軒猛然閉眼,深吸了好幾口氣,再開口,語氣晦澀難辨。

“師兄你好狠的心。”

他睜眼,惡狠狠道:“就算你能殺了天樞又如何,斬斷塵緣又怎麽樣,師兄你可知,天道根本不會讓你飛升,無情道是一個註定要留在此界的道途。”

他故意沒說自己的私心,因為他明白在修了無情道的師兄面前,那些私心不值一提,還不如直接的威脅分量重。

“我知道。”唐時語氣淡淡。

林少軒噎住。

“師兄你一定要和天道為敵嗎?”

唐時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起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是你你會如何。”

林少軒想了想道:“若無法改道,那便不飛升,留在此界。”

【這麽聽話?怪不得選他做氣運之子。】

唐時微笑:“這是你的選擇,可我自認逍遙,平生最恨蹉跎。”

白衣修士含著笑意的聲音回蕩在殿內,那一瞬,林少軒仿佛又回到了道宮腳下的棲鶴城,少年一如既往意氣風發。

他抿了抿唇,忽而嘆了口氣,無奈道:“既然師兄意已決,師弟便不繼續惹師兄厭煩,只是……”

林少軒擡頭,定定看著唐時,認真道:“我已立誓作為師兄的護道者,天道誓言,不容更改,還請師兄允我聯手。”

“想必師兄已然清楚我的身份,魔尊遺骨有遮蔽天機的作用,師兄的九道飛升雷劫,我可助師兄擋住前八劫。”

唐時瞇起眼,笑道:“好啊。”

【真上道。】

上鉤了。

……

三日之後,秘境入口,封印漸漸松動,各派弟子陸陸續續走出秘境,有面露喜色顯然收獲不菲,有滿身血跡,一出來便警惕地望向四周。

還有秘境中恩怨未清,出來接著打的,然而這些走出秘境的弟子剛擺開架勢,還未跟自家長輩報喜,便感到一陣拉扯之力。

連人帶魂一道被拉進了飛舟。

“啊,師……”

“閉嘴。”

話還沒說話,靈氣湧動飛舟馬力全開,一溜煙跑沒影了。

“……”

媽的,兩個渡劫期打架,此時不跑更待何時,等著當炮灰嗎?

隨著秘境入口的最後一點光芒褪去。

魔修的高手齊齊擡眼看向了對面。

道宮掌門心中一沈,擋在了最前方,對上了位於魔修之首的安尋雁,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那人毫不掩飾的威壓還是讓他額上滲出了冷汗,臉色也漸漸不好了起來。

這人修為竟如此霸道。

這些魔修明擺著是想趁著此次尊主大戰搞事情,正道幾大宗門的長老高手都未離開,也是防著魔修背後下黑手。

搞不好要變成正魔大戰……

血獄宗主嘴角笑容越發猙獰,嗜血的目光掃向對面,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獵物。

忽而,他猛然擡起頭,冰冷的視線直直刺向空中:“尊主已至,可以動手了。

空氣中隱隱有些波動,帶著溫和笑意的青年就這麽猝不及防出現在魔修前方。

與此同時,被嚴密封鎖的空間轟然一震,一道雷霆閃過,身著白色長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眾人身前。

來人一雙淺色的眸子被銀芒籠罩,帶著高高在上的無情和漠然。

他周身的氣息強大而靜默,仿佛亙古不變的情緒讓這方天地也安靜了下來。

道宮掌門與其他幾大正道勢力高手齊齊打了個招呼。

“道尊。”眾人頷首道。

天樞道尊淺色的眼睛從眾人身上劃過,停在了站在唐時身邊的林少軒身上。

林少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說“天樞,好久不見。”

天樞道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但眼裏籠罩的銀芒卻變得深沈了起來。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林少軒又想起那段被迫當徒弟的日子,語氣愈發不好道:“本尊畢竟還是魔尊,正魔不兩立,在你證道之前,先與本尊戰上一場。”

天樞道尊瞥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了對面的白衣青年。

林少軒:“??”

你那是什麽眼神。

對面的唐時:“……”

不愧是男主,敢想敢做。

唐時眨眨眼,目光清澈見底,好似能倒映出這世間任何汙濁。

在他旁邊,安尋雁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沈沈道“殺。”

正道修士也不甘示弱,當即迎了上去。

不過瞬間功夫,這片安靜的空間便被肅殺和鮮血占據。

各種靈氣交鋒的餘波四射,一道道音爆震耳欲聾。

反倒是作為正主的唐時閑了下來。

唐時眨了眨眼,擡頭看了看纏上天樞道尊的林少軒,再低頭望向混成一團的戰場,沈默。

唔……他好歹是個渡劫,就這麽被忽略好嗎?

就在這時,唐時心底泛起強烈的預警,警兆從他身後傳來。

一把劍攜帶著鋪天蓋地的威勢,強大到讓人絕望。

唐時神色沒有半點變化,眼眸中劍氣一閃,周遭的劍芒犀利鋒銳,只從眼前劃過,那隱隱散出的冷銳都讓人心生懼意。

他伸手憑空一握,無形的劍芒匯聚成一把虛幻的劍影。

隨後便是反手一壓,‘轟’一聲大響,空間隱隱閃過一道波紋,隨即又回歸平靜。

唐時握著劍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倒是小看你了,問劍宗主。”

遠處面帶金色面具的男人轉動了下手裏華貴的靈劍,又一次對準了唐時。

他唇角勾起優雅的笑意,手中卻毫不留情:“我來替我那幾個弟子討個公道。”

氣勢外放下,赫然也是位渡劫。

而在他的周圍,一道道無形枷鎖漸漸形成,如果林少軒在這,他一定會認出,這道封印與當年魔域眾人圍攻他設下的陣法一模一樣。

——一個能困住渡劫修士的陣法。

被關進陣法內的,除了那個渡劫期的問劍宗主,還有道宮掌門,天機閣閣主等等。

反正舉目四望,都是敵人。

面對殺機畢露的眾人,唐時單手撐了撐腦袋,眉頭微蹙,隱隱有些苦惱。

哎,被林少軒坑了。

早知道他自己上去和碎片演演戲多好,讓林少軒面對這些人。

而當安尋雁反應過來時,只發現一片風平浪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安尋雁猛地擡手甩出一道席卷一切的風暴,風暴卷起海水接天連地。

隨後,狠狠撞在了前方的虛空上,卻好似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砰然落地化為洋洋灑灑的雨滴。

安尋雁猛地擡頭,封印陣法!

“怎麽辦?”

合歡宗主有些焦急。

安尋雁皺眉不語,他想起了一件事。

正道如此大手筆,顯然是奔著要唐時命去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唐時是天樞道尊需斬塵緣證道的對象,不親手殺了唐時,天樞道尊的無情道就不會圓滿。

證道這種事,只能本人親自來,林少軒上去也不過是抱著消耗道尊的念頭,沒指望真殺了天樞。

而正道這些人卻想搶在天樞道尊之前殺了唐時?為什麽?

他們不想天樞道尊飛升?

“嗤。”

安尋雁面露嘲諷:“不愧是他們,道尊不飛升,正道就會永遠壓魔道一頭,機緣氣運樣樣占優,為了這些利益,不惜斬斷天樞道尊的飛升路。”

“那我們……”合歡宗主遲疑。

“呵。”血獄宗主冷笑:“這還不簡單,殺人,他們進去了,徒子徒孫可留在外面,逼他們出來。”

“是。”在他身後,魔域的人齊齊應道。

所有人都不留半分力量,齊齊將目標對準了被扔在封印外的正道修士。

……

封印之內,殺招鋪天蓋地而來,唐時執劍朝著最近的一人斬去。

他每次出招都會有一個準確的目標,在斬殺這個目標之前,哪怕其他人的攻擊落在了身上,也視而不見。

這種拼死也要拉著一人陪葬的精神深深地感動了眾人,也讓許多怕死的人消停了很多。

劍芒劃過,又有一人被劍氣撕碎。

唐時雲淡風輕地拂了拂衣袖,擋開了面前的血跡,腳步不著痕跡地左跨,躲開了問劍宗主的又一次攻擊。

不過問劍宗主畢竟也是位渡劫,即便不如唐時,也不是輕易能應付的。

白衣青年身上都是血跡,從那道道痕跡中完全可以看出有多少致命的攻擊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這人就像是不死的怪物一樣,問劍宗主都要開始懷疑自己手裏拿的是不是劍了,

這人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終於,唐時將目光落在了問劍宗主身上。

問劍宗主心中一凜,作為與天樞道尊同時代的修士,他一直都有著自己的傲氣,然而這次出手卻讓他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唐時的年紀,以他們這些修為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不到三十!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人,實力竟然達到了渡劫的修為,隱隱還能與他不相上下。

問劍宗主頓時震驚了,有種自己萬年時間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且——這修為提升的也太可怕了,就是嗑藥也沒那麽快啊。

突然,一道強橫霸道的劍芒劃破天際,以不講理的姿態出現在眼前,問劍宗主瞳孔驟縮,下一刻,封印被從外部打破了。

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天樞道尊終於將漠然威勢的目光落在了問劍宗主身上。

問劍宗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立刻擡頭看向視線的來源方向,直接便對上了天樞道尊那雙被銀芒籠罩的眼眸上。

然後,他定了定,識趣地將劍收了起來,就連強行收劍的反噬都沒有在意。

因為他看明白了道尊眼裏的警告,一旦他再次出手,道尊就會對他動手。

——計劃失敗。

戰場靜了下來。

問劍宗主消停了以後,唐時卻是擡步朝著對方走過去。

該算賬了。

畢竟他報仇很少隔夜的。

問劍宗主眼見唐時沖過來,也顧不上天樞道尊的警告,反手握劍。

唐時嘴角揚起,速度猛地提升到最快,就在眾人以為唐時會攻向問劍宗主時,這人卻突然轉了個彎。

他所過之處,修士們盡皆被那股力量沖擊的重傷倒地,敵友不分。

血獄宗主臉色一白,哇的吐了口血,一臉懵逼。

“唐時閣下,註意誤傷!”合歡宗主甩了甩手上的血滴提醒道。

唐時身影一頓,語重心長的教誨:

“對敵之時,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等只顧眼前之敵,卻忽略身後威脅,該!”

一個‘該’字差點讓眾多友軍扔下武器投敵了。



一腔激情餵了狗。

唐時就這麽在眾人懵逼的註視下,一劍劃向了林少軒。

林少軒心中一凜,下意識側身躲過。

“師兄?”

唐時拍了拍淩亂的衣袖,嘆道:

“我總在想作為一道尊主數萬年,不可能那麽傻,直到看到問劍宗主才反應過來,不愧是年少就名動修仙界的弈詭魔尊,這一手分魂輪回之術玩的妙啊。”

林少軒一頓,悶聲道:“師兄這是什麽意思?”

唐時輕笑:“你又不叫林少軒,以林少軒為名發的誓可沒什麽約束力。”

林少軒忽然笑了笑,笑容漸漸變大了許多,他伸手握住腰間的石頭,猛然捏碎,下一刻,整個人就如山間的霧氣似的消散。

問劍宗主不知何時走到了唐時面前,他光棍地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與林少軒有五分相似,卻比林少軒更加淩厲貴氣。

他低頭撫了撫面具,嘆息道:“我所說不錯,你果真聰明。”

唐時漫不經心,滿是讚賞地說:

“你藏得太深了,若非你立誓成為我的護道者時反應不對,再加上你莫名其妙的愛意,以及修改功法展現的天賦……我還不會猜到你身上。”

問劍宗主回想了下,無奈道:“所以師兄當時叫我改良功法是故意的?”

唐時微笑不語,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當林少軒立誓成為他的護道者時,唐時就發現了眼前的人只是一具傀儡,這可就有意思了,氣運之子是不會落到傀儡身上的,那真正的男主去哪了呢?

按照原世界線中,傀儡毀了天樞道尊,兩敗俱傷,看似沒有問題,可在天道詛咒下的碎片哪有那麽容易與氣運之子兩敗俱傷。

最後的贏家另有其人。

唐時擡眼,喟嘆道:“問劍宗主,弈詭魔尊,你想做什麽呢?”

問劍宗主,也是弈詭魔尊,同時還是林少軒,林少軒毀了天樞道尊,正道群龍無首,最後必然是實力第二的問劍宗主上位。

而魔修混亂多時,魔尊的出現眾望所歸。

唐時恍然,一拍手。

【哇,牛批啊,男主,居然想和你做一樣的事,爆料!正魔兩道尊主竟是同一人!!】

“哢——”

唐時捏碎了系統的發音系統。

弈詭魔尊搖了搖頭,笑道:

“師兄,你我之間沒有仇怨,我想為你護道也是真心的,並無任何虛假,你修無情道,天樞道尊就是最大的阻礙,我們為什麽不能聯手呢?”

弈詭魔尊身影化為虛無,冥冥中一道道輪回之音出現,伴隨著輪回之音的出現。

悄悄圍上來的魔修修為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倒退,修為倒退的同時,年紀也逐漸變得年輕,當下立即滿臉驚悚退後,再不敢上前。

弈詭輕輕笑了下,也不在意。

輪回法則!

唐時第一時間察覺到規則的改變。

輪回道啊。

“好。”唐時面帶笑意點了點頭。

“還是師兄最理解我。”弈詭眼含溫柔,優雅行了一禮,下一秒。

轟——

一聲聲自爆轟然炸響,安尋雁瞳孔一縮,臉色驟變。

圍觀修士雖然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卻依舊被這股強橫的自爆力量沖擊的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此次重傷沒個幾年是好不了了。

他們隔得遠都受了重創,何況是那風波中心的呢。

瘋子!

血獄宗主破口大罵,弈詭就他媽的是個瘋子,敵我不分,心狠手辣。

在眾人意識中,天樞道尊和唐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偷襲,不死也得扒下一層皮。

那可都是正道掌門級別的人物,誰知道都成了弈詭的傀儡。

也卻如他們所想,天樞道尊白色的道袍終於滲出了點點血色。

唐時輕咳一聲,生無可戀地糾纏著輪回法則半步不退。

弈詭臉色也有些蒼白,剛才的自爆不僅傷到了天樞,他也被殃及池魚,沒有避免。

但他血厚扛得起。

弈詭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的笑意十分暢快:“哈哈哈,天樞,成王敗寇,今日我便送你去見閻王!”

“哎。”

他話音未落,邊上突然傳來一道嘆息。

唐時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幾聲,殷紅的血跡染紅了帕子。

弈詭笑聲一頓,心裏閃過一絲不自在,他張了張嘴,忽然目光一縮,死死盯著唐時身後。

一只修長蒼白的手突然抵在了青年後背,渾厚溫和的靈氣被度了過來

唐時手一松,帕子輕飄飄的落下,被一道業火燒成灰燼。

“哎,好疼。”青年慢吞吞說了句。

畢竟是泥人做的身體,好像有點裂了。

唐時不無惆悵的想,轉頭看著天樞的眼神冷漠到了極點,仔細看還有點委屈。

在這一瞬間,弈詭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既然弄清楚了你的底牌,留著也無用了。”天樞道尊被銀芒籠罩的眸子沒有半點感情。

他就那麽看著弈詭魔尊,冷漠的好似看著死物

唐時讚同地點點頭。

弈詭魔尊心裏咯噔一跳。

只聽唐時頗有綠茶婊的風範說:“天樞,殺了他。”

白衣道尊聽罷,神色一如既往,語氣卻有幾分包容:“好。”

弈詭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伸手指著唐時,嘴角蒼白,顫抖道:“你們、你們……”

此時若還不知道唐時與天樞合起來將全天下耍了那就真是個傻子了。

面對一個渡劫弈詭還能與之勢均力敵,可面對兩位渡劫的聯手,弈詭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他不甘心!

不亂劍以強悍無可匹敵的姿態,生生地刺進了他的體內。

弈詭周身靈氣海砰然化為粉碎,那道劍傷是一個最大的破綻,無法隱藏,無力躲避。

銀色的光芒透過縫隙點點灑下。

隨著劍芒消散,弈詭胸口詭異地滲出了殷紅血跡,氣息也亂了起來。

在他對面,天樞從漩渦中不緊不慢走了出來,周身還帶著尚未收斂起來的強大劍意。

弈詭噗的吐出一口鮮血,恨恨盯著對面兩人,滿懷惡意道:“殺了我又如何,無情道註定只能有一個勝者,你們還是要自相殘殺。”

陰冷的目光劃過天樞道尊,落到了唐時身上。

“我在地獄等著……你。”

弈詭語氣森然。

唐時挑眉,笑道:“魔尊,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弈詭下意識擡眸,然後在看清唐時的真身時瞬間楞住,不敢置信道:“怎麽……可能……”

他眼眶欲裂,尖叫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唐時微笑,從天樞手中接過不亂劍,淡淡道。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祝他成道,我為什麽就不能是他的護道者呢?”

劍芒落下。

弈詭在被斬落雲端,墜入塵埃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他最厭惡的那個人,拿著殺了他的那把劍,親手刺入了青年的胸膛。

而青年的嘴角依舊掛著熟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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