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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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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唐時垂眸看著手中的黑金令牌,忽而莞爾一笑。

道魔雙尊並立?這天道倒是把陰陽平衡之術玩了個透徹,不過既然有所偏愛,那公平公正便成了個笑話。

既已有道尊,何必再有魔尊。

不知何時,天稍稍下起了雨,這方隱蔽的小世界也被一種莫名的氣氛籠罩,隨之而來的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唐時並未回頭,只是隨手將令牌向後一扔,預想中的令牌與青磚撞擊的聲音沒有出現。

雨霧中血液蔓延,一雙蒼白的手探出,穩穩接住了那枚冰冷令牌。

那雙手的主人站在雨霧中,氣勢深重,渾身縈繞著濃重的血氣,一看就不好惹,然而這樣一個人卻替白衣青年撐了一把傘,擋去連綿的細雨。

安尋雁右手持傘,左手捏著那枚令牌,目光平淡無波,語氣卻夾雜著一絲玩味。

“狴犴魔令,這魔尊死過一次是把腦子也扔了嗎?”

真以為靠著天道庇護便萬無一失了?

唐時側目,沒回答上一句,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殺了問劍宗的那幾名弟子。”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來人身上那濃重的血腥味遮都遮不住,而且對方明顯沒有遮掩的意思。

安尋雁笑聲輕顫:“只是替他們的師長上一課。”

“魔修可不是他們的同門,挑釁的代價光靠道歉是沒用的。”

他輕聲詠嘆,“白先生您說我做的對嗎?”

魔修臉色蒼白異常,嘴唇卻紅的妖艷至極,雨水打濕了漆黑的長發,襯得整個人就像地獄的惡鬼,恐怖瘋癲。

唐時並未對此發表意見。

安尋雁是紫雲宗現任宗主,半步渡劫修為,雖然有時候腦子有點問題,但還算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他提醒了一句:“問劍宗宗主大概會來找你麻煩。”

安尋雁晃了晃頭上的水不置可否。

……

很明顯不以為然,這個瘋子更在意另一件事。

陰沈的眼眸註視著白衣修士,語氣有些雀躍:“狴犴魔令已經到手,魔尊之位也該換人了。”

歡快的語氣明顯意有所指,灼熱的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身上,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唐時衣袖翻飛,安尋雁瞇了瞇眼,再擡首,哪還有醫修的影子,唯有一道傳音回蕩,也讓魔修本就興奮的目光更加狂熱。

“以狴犴魔令召集魔域宗門各領主,告訴他們魔尊回來了。”

安尋雁呼吸加重,垂下頭隱忍喟嘆道:“如您所願。”

——

幻海秘境入口處,各勢力劃分涇渭分明,正魔修士互相警惕著,然而在魔域勢力劃分區域內,一道洞天府邸卻是悄無聲息展開。

正道各宗強者似乎有所感應,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目光投來,還未看到什麽,就被同樣強橫地擋了回去,這場交鋒結束的很快,卻讓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猜測魔域是不是又有什麽大動作,幾番試探無果,他們不約而同想要得知道尊的意見。

石階之上,一層層雲霧散開,道宮掌門靜立在殿門在,垂目看著腳下冰冷的青石玉板,安靜行禮。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道聲音。

“進來。”

掌門整理了下衣袖,推門走進,經過空曠安靜的主殿,來到了更加安靜冰冷的角落。

不知從何處來的長風卷過燭火,吹起透明的白色帷幕,紗幔層層展開,一如那人冷漠的眉眼。

掌門走進,坐在了道尊對面的蒲團之上,嘆了口氣。

“老了老了,站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住,到底是比不上年輕人。”

沙沙——

沒得到回應,寂靜的宮殿內,掌門的聲音有些尷尬,他看著不知在寫著什麽的道尊。

朱筆輕擡落於紙上,猩紅的字跡透著一股滲人的冷意。

掌門的表情由一開始的放松漸漸變為嚴肅。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僵硬,香爐中的熏香裊裊,朱筆被擱下,天樞聲音沒有起伏,也聽不出情緒。

“何事。”

掌門心中一凜,他俯身行了一禮,恭敬道:“道尊,魔域似有動靜。”

天樞微微擡眸,對視那一刻,掌門仿佛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滄海桑田,大道萬千,頓時,心中忌憚更多一層。

道尊修為好像更深厚了,僅僅一道目光,掌門就有了回避的沖動。

“無妨。”

掌門頷首,大概從道尊的態度中察覺到什麽。

魔域的動作應該沒有瞞過道尊的眼睛,既然還在道尊的視線下,那些魔域的人也就成不了氣候。

掌門心裏松了口氣,然而不久後,他就知道自己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道尊哪裏是盡在掌握,那分明是知道卻放縱不管,甚至推波助瀾。

……

魔域的這處洞天福地依托在一間至寶之內,這件至寶除了能容納眾多高手進入,更是可以隔絕外界查探。

各魔域宗門的宗主太上長老悄無聲息進入了這處洞天法寶之內。

另一邊,林少軒也收到了師兄發來的傳信,幾乎是迫不及待,林少軒打開了那封信,果不其然,師兄在信中寫到,他也會參加這次的秘境。

原本對秘境沒什麽興趣的林少軒眼眸微亮,當即決定進入秘境,雖然幻海秘境他不知進去了多少次,但師兄是第一次進去,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林少軒小心翼翼收好信紙,他得去保護師兄。

死死壓在心裏的念頭隨著記憶的恢覆再無束縛,魔修本就隨心所欲不是嗎。

……

洞天福地法寶之中是一片荒蕪的沙漠,沙漠深處一座華麗的宮殿坐落其中,與周圍的荒涼格格不入。

宮殿中,圍繞著主位,為各位魔域頂尖高手準備的座位已經差不多坐滿,一道又一道散發著深厚威壓的影子沈默靜坐,等待著宴會組織者的到來。

若有個魔域有識之人看到這副場景,肯定會十分驚訝。

自幾十年前魔尊失蹤,正道趁機打壓魔域,魔域幾大領主便相繼宣布獨立,四大宗門很久沒有齊聚一堂了,而現在,除了這些年因意外身隕,剩下的四大宗門掌權者,幾大領主竟全部到場。

“石斛,你信安尋雁嗎?”

人首蛇身的一位領主一邊打量著不斷有流光進入的宮殿,一邊含糊不清地跟身邊的人說道。

石斛與妖佘是新上任的領主,對於幾十年前魔尊失蹤的事情只能說了解一二,大概原因能猜到一些,但對比其他人,他們的底蘊到底是差了些,因此在這件事上沒什麽發言權。

看著殿內其他人凝重的表情,妖佘覺得這次的事情有意思了。

石斛是一位面相醜陋的男子,雖然有著化神後期的實力,可以任意調整自己的容貌,但他並沒有那麽做,似乎格外偏愛醜陋的樣貌,其領域範圍內的修士就沒幾個好看的。

雖說魔域修士大多特立獨行,但像石斛領域這樣醜的特立獨行的,也著實不多見。

“你相信魔尊死了?”石斛的聲音與醜陋的外貌相距甚遠。

妖佘沈默了下,嗤道:“當年的圍剿我沒參加,不過以那些老家夥的謹慎,能肆無忌憚這麽多年。”

他眼珠轉了轉,笑道:“即便沒死,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石斛沒說話,確實,當年幾乎是全體魔域對魔尊的背叛,或在暗處,或在明處,多多少少都動了手,若不是真的有把握,那些老家夥也不會輕易動手。

即便沒死,應該也是留了後手,保證萬無一失。

然而想是這麽想,從殿內為各宗準備的座椅差不多滿了來看,這個後手估計是被破解了。

在各位大佬陰沈的氣息籠罩下,安尋雁姍姍來遲。

蒼白如厲鬼的魔修驟然出現在宮殿主位,一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厚重的威壓瞬間壓下,此處空間都隱隱有些崩潰。

然而在這輕易就能讓一位化神強者自爆的威壓下,安尋雁也只是微微一笑,施施然坐在了主位右側的椅子上。

殿內不少人為其強橫的實力震驚,心細的卻註意到了安尋雁沒坐在主位上,那張為紫雲宗主事人準備的椅子空空蕩蕩。

四大宗門的宗主率先收手,其他人也不再施壓,一道蒼老暗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確認了,詛咒被打破了。”

氣氛頓時凝滯了。

四大宗門的宗主臉色不變,眼神卻有些陰沈,一道道私語在殿內響起。

“果然是回來了。”

“陰魂不散。”

“……畢竟是……”

“能把他拉下來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魔尊的失蹤是魔域這些年津津樂道的奇事,然而無論多少人口出狂言,明裏暗裏貶低,真要知道那個人回來,心裏的第一想法還是忌憚。

無論對之前的事持有什麽觀感,也沒人真的對魔尊的死活毫不在意。

突然一股冰冷的殺意席卷整個宮殿,一時間所有的竊竊私語都消停了下來。

魔域第一宗門血獄宗主冷冷道:“他還真是不死心。”

合歡宗宗主是名看上去清冷至極的女子,然而但凡與之接觸過的魔修都不敢看她第二眼。

合歡宗宗主厭惡道:“那人還是死了更讓人安心。”

其他人讚同般點頭。

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誰也不想對本道尊主出手,畢竟那就代表著反抗天道的管理,修士修仙,無論正魔,終究還是要在天道手底下求生活。

如此一來,就相當於斷了自己的後路。

可那人如果不死,他們這些人也沒有活路。

就在眾人氣氛凝重時,一道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殿外響起,

血獄宗主瞇起眼,冷冷看著門外,嘲笑道:“紫雲宗宗主終於不躲躲藏藏了,讓我等可真是好等。”

聽到這話,有些不明所以的擡頭看了看頂上站起身的安尋雁,不明白,紫雲宗宗主不是在這嗎?

血獄宗主為什麽對著門外的人說是紫雲宗宗主,而一些早有所察覺的勢力卻是和血獄宗主一樣,將目光投向門外。

在眾目睽睽下,一道雪色衣袂拂過臺階,醫修的樣子依舊是熟悉的模樣,溫和平靜,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的人讓在場經歷過無數次血腥廝殺的魔修們變了臉色。

血獄宗主目光微動,如鷹般銳利的視線審視著唐時,半晌才輕輕吐出兩個字。

“渡劫。”

一石激起千層浪,滿目嘩然。

眾所周知,修仙界的渡劫期高手兩只手都能數的過來,而其中大部分還在閉死關為求飛升,如果不是到了危害修仙界存亡的時候,這些渡劫期老怪基本不會出現。

除了那不知死活的前魔尊。

現今能看到了渡劫期高手,也就只有天樞道尊一個,什麽時候又有一個渡劫期高手出現了,還是出現的悄無聲息。

眾人驚駭的目光看著殿門前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的醫修,沒人去質疑血獄宗主,作為魔域現今第一人,即便沒到渡劫期,也差不多了。

也因此,對方的話有九成把握是真的,而且從唐時沒有反駁的表現來看,這個他們曾經無數次打交道的醫修真的是位渡劫期大能。

明明今天之前和唐時見過面的魔修感知到的修為還是元嬰期,哪曾想也就一天,現在再去感知,他們能感受到了只有一片深不可測的淵海,深不見底。

一時間,眾人的心思都有些覆雜。

唐時看著安靜下來的宴會,伸手一招,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個令牌,揮手送到了大殿之中。

令牌渾身漆黑無比,就這麽靜靜地懸浮在殿內,每一個人都能看到上面清晰的兩個大字。

——狴犴。

“嘶——”

“真的是……”

四大宗門宗主以及八大領主對視幾眼,不約而同擡起一只手,各色魔氣光柱齊齊註入令牌之內,持續了整整十息,眾人才停止。

其他人緊張地看著自家宗主驗證令牌真假,然而讓他們失望了,從各宗主越來越陰沈的臉色來看。

這枚令牌是真的。

“呼——”

血獄宗主收回手,坐回了椅子上,其他人也相繼收回輸送魔氣的手掌。

狴犴魔令如果出了問題,哪怕只是做的再真,在各宗宗主的試探下,都會露出破綻,畢竟是天道的產物,作假可能性極低。

“好了,既然你們驗證完了,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安尋雁看這件事結束,直接起身,作為宴會的組織者,對於魔尊回來這件事,他可以說是毫無沒有心理負擔。

眾人早已習慣這人的古怪脾氣,隨著安尋雁出聲,他們也將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主位上的唐時。

魔域奉行弱肉強食,既然唐時有讓他們閉嘴的實力,那他坐在主位一點問題也沒有。

沒看連血獄宗主都不說話了。

唐時一手輕輕敲擊著扶手,漫不經心道:“魔尊之位也可易主。”

血獄宗主目光微動,他直直看著唐時,沈聲道:“天道降下的職責哪有那麽容易易主,若非如此,我們當年也不會選擇封印詛咒的方式。”

唐時笑了笑:“如果是天道自己選擇換人呢。”

“您有把握嗎?”

一道清冷婉轉的聲音出現,像是哀嘆,合歡宗宗主美目盼兮,薄唇輕啟,嘆道:

“又或者說,您要如何讓天道選擇您呢?”

隨著這句話落,眾人的目光又重新移向首位,對於唐時出現在這裏的目的,眾人心知肚明,不過倒是沒多少抵觸。

說到底還是一句話,弱肉強食,打不過人家就閉嘴。

他們更關心一件事,殺那人不難,難在如何讓天道換人,畢竟只要天道認準了那人,他們是殺不死他的。

對於合歡宗宗主的冒犯,唐時只是笑了笑,隨後在眾目睽睽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你!”

大殿內瞬間喧嘩起來,有不少魔修更是下意識出手,好在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一開始的失態後,很快就發現了那與天樞道尊截然不同的氣息。

再聯想天樞道尊幾年前收徒的趣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血獄宗主哼笑:“天樞收的徒弟竟然入了魔域,該說天樞是識人不清呢,還是故意為之。”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毛骨悚然,周圍人隱晦而布滿殺意的眼睛盯著唐時,但凡他有一點不對勁,即便是渡劫期,這些人也會瞬間出手。

畢竟魔修說到底都是一群瘋子,惜命的人在魔域是活不長久的。

一時間連空氣都隱隱透著血腥,唐時隨手攔下要動手的安尋雁,垂眸淡淡道:“道途之爭,只能有一個勝者。”

道途……

血獄宗主目光微動,忽而一笑:“原來如此,那天樞還真是家門不幸了。”

唐時笑而不語。

“系統,你說若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與某個人勢不兩立,等你們決一生死時卻爆出其實你們關系最是親近不過,勢不兩立只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你覺得天下人會怎麽想?”

【你可以直接報男主的名字】

系統沈默了下,還是說道。

【大概不可思議的同時會怒不可遏。】

唐時笑道:“會發怒就好,男主過得還是太安逸了些。”

荒原的風沙依舊,隱住了殺機,也藏埋葬了過去。

而另一邊的林少軒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心裏隱隱有些不舒服,眉心微蹙,細細感知時,那種不對勁又消失了。

到了他這種境界,幾乎不會出現錯覺,他起身右手掐訣,開始推演自身因果,然而無論怎麽推演,得知的結果都是含糊其辭,仿佛就連天道也在猶豫。

無法探知哪裏出了問題,林少軒只好作罷,心裏卻是提起了一分戒心。

與師兄會面在即,不能疏忽。

而就在此時,幻海秘境開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幻海秘境終於是開了。

一股強大的氣勢沖天而來,如萬裏山河壓下,讓人喘不過氣來。

林少軒回頭看去,只見天際間千萬裏白雲匯聚,瞬間彌漫三千裏,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古劍,勢如吞海,威壓日月。

所有劍修的劍都嗡鳴震顫,像是回應一樣,如同臣服君王一般臣服著虛空中的那柄古劍。

秘境的主人就是一位貫徹古今的劍修。

以劍決封印秘境也在情理之中。

這場景林少軒不知見了多少次,自然不會像那些小弟子一樣震驚。

幻海秘境外的入口禁制消散後,正魔兩道各大勢力都沒有人動,唯有一些碰運氣的散修急功近利,想要率先進去奪取好東西,結果剛飛到秘境入口,就慘叫一聲,化為血水消失了。

其他飛過來的散修猛地停住,心中一陣後怕,沒想到這秘境剛開始竟然都這般兇險。

他們環顧四周一看,這才發現身邊的都是他們散修,而大勢力一個人都沒有。

散修們終於縮回了腦袋,再也不敢做這出頭鳥了。

他們深信各大勢力一定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不然也不會這麽穩坐釣魚臺。

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悄悄跟在各大勢力身後,好歹讓自己安全有保障一些。

而林少軒卻是皺眉打量著四周,師兄不久前來信說已經到了秘境入口,為何還沒看見師兄的身影,按理說秘境已經開啟,師兄應該回到道宮才對。

他四下搜尋著唐時的身影,以他的感知看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反而發現魔修那邊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不知何時,魔域的修士竟然攔在了秘境入口,隱隱和正道修士形成了對峙。

這一現象讓不少散修有些風雨欲來感覺。

林少軒也看到了入口處的對峙,魔域修士雖然行事隨心所欲,卻也不是魯莽之輩,不對勁。

道宮長老位於人群最前方,靜靜看著對面的血獄宗主,開口道:“魔域如此做派,是想在秘境入口開戰?”

手中浮塵輕輕掃過,是提醒也是警告。

然而血獄的一位長老聞言卻是一笑,朗聲道:“不,我們還是遵守約定的,只是在進秘境之前,我們尊主想和道尊打個招呼。”

“尊主?”

這語氣就有些不對頭了,尊主?魔尊幾十年前就失蹤了,八成是隕落了,哪來的尊主。

林少軒目光微沈。

他幾乎立刻做出判斷,那個醫修出賣了他。

這些人很有可能想借正道之手除掉他。

林少軒眉頭一皺,緩慢退後,右手不動聲色握緊石頭,瞳孔深處魔氣翻湧,一旦對方點出他的身份,林少軒就會瞬間出手,可就在他準備出手時。

那血獄長老在說完話後卻是退後一步,沒分給林少軒一絲眼神,反倒是恭敬側身行禮。

人群從兩邊分開,一身白衣的青年緩緩走來,明明是走在厚土之上,卻偏偏給人一種漫步在雲端的感覺。

他掃了眼眼睛瞬間通紅的林少軒,慢悠悠收回視線,望向遠處半空被雲霧籠罩的宮殿,輕聲道。

“師尊,多年不見,您可安好。”

這一刻,整個魔域的魔修都忍不住擡頭看向虛空中,對上那雲霧托起的若隱若現的宮殿,慫慫地縮回了腦袋。

心裏暗自琢磨著,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敢如此挑釁天樞道尊的人,雖然這人是他們的新任魔尊,但心裏還是止不住恐懼。

天樞道尊不會一怒之下,直接不亂劍斬下,渡劫強者的怒火,他們這些小蝦米可扛不住啊。

宮殿內,道宮掌門額角微抽,他就知道,早在當初道尊收徒時,他就有所預感,早晚得有這麽一天。

“哎。”老人不住嘆息,上方一道淡淡的目光落下,下一口嘆氣還未呼出,掌門立時正襟危坐。

天樞道尊垂眸看向他,被銀色光芒籠罩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漠威嚴,毫無情緒。

殿內還有其他宗門的掌權者,他們都在悄悄關註道尊的態度,大氣都不敢喘。

誰家沒幾個不肖子孫呢,該說不說,不愧是道尊的不肖子孫,入魔都是魔尊級別的,真……

呼——

就在眾人腹誹時。

天樞忽然揮袖起身,伸出手,不亂劍霎時破空而出落入手中,腳步微擡已然一步千裏。

嘩啦啦——

風聲吹過,桌案上的紙紛紛落下。

眾人回神連忙追了上去。

不得了了,道尊大弟子入魔,道尊這是要去清理門戶啊!

道尊大弟子入魔,有看戲的,有嘲諷的,有憤懣的,有不屑的,大概只有林少軒一人心痛如刀絞。

他死死盯著白衣青年腰間的令牌。

師兄……為什麽。

然而唐時雖然感受到男主幽怨的眼神,卻沒分給男主半點目光,畢竟他的好師尊出來了。

周身散著強大氣息的天樞道尊一步出現在眾人眼前,他踩著雲端而來,走過了時空的長河,帶著這個時代眾人所沒有的韻味和風度。

在這一瞬間,眾人竟然覺得天樞道尊與唐時有些相似。

天樞道尊的眼眸沒有半點感情,他就那麽看著唐時,冷漠的好似看著死物。

“為何入魔。”

平淡的聲音不含絲毫情緒,一時間眾人也猜不透道尊究竟是什麽態度。

畢竟眾所周知,道尊已是無情道,本身無欲無情,有沒有憤怒這個情緒都不好說。

弟子入魔在別的師尊那裏或許是奇恥大辱,辱沒門楣,在道尊這裏……

大概,或許也不是什麽大事。

聽到師尊的質問,唐時垂眸,靦腆一笑,輕聲道:“師尊,我已無情道大成,需斬塵緣。”

“!!!”

此話一出,圍觀修士滿臉驚駭。

林少軒心裏咯噔一跳,臉色瞬間蒼白,他死死盯著唐時,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說謊的痕跡,然而無論林少軒如何感知,都只能絕望的得出一個結果。

師兄他……真的修了無情道。

斬塵緣?

你要斬誰?

這個塵緣是他們想的那個嗎?

天樞道尊聽罷,神色一如既往,語氣卻帶著一分說不出的縱容:“好。”

無數震驚的目光投向空中的道尊,又移到魔修簇擁的唐時身上,在兩者之間不斷移動。

臥槽!你徒弟都要殺你證道了,你居然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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