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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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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傅振良選定的交易位置並不是白洛現在的所在地。

畢竟他想要的遠不止這十億。

更多的是想給傅遠琛添堵,讓他暴露出更多的缺漏,好在老爺子那邊進行詆毀。

但若不是有裴肆之暗中相助,傅振良是玩不過傅遠琛的。

從繼承人之爭慘敗就能看出端倪。

況且裴肆之也並不是真的打算幫他。

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獲取攻略進度罷了。

值得一提的點是,裴肆之被關在小黑屋的這段時間,攻略進度已經悄然漲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由此可見傅遠琛的心急和慌亂程度。

【小零,購買“傷痕累累”道具和“神經性失明”道具】

思索著這兩日氣運之子恐怕也要查到傅振良那邊了,裴肆之便將下一步計劃提前了。

【“傷痕累累”道具:想要偽裝出完美,被虐待過,毆打過的痕跡嗎,購買這個就對了!】

【只要貼在身上任意一個部位,並且默念傷痕形狀,即出現在皮膚上,不會有任何痛苦】

【“神經性失明”道具:只要吃下這顆藥丸,就將在短時間內便成失明患者,且現存的醫療手段無法治愈】

裴肆之望著手中忽然出現的一小塊繃帶和藥丸,笑了笑。

對不住了,最後利用你們一次。

說著道歉的話,笑容裏卻半點不含歉意。

他吞下了藥丸,又伸出手隨意把繃帶纏到了指尖上。

端詳片刻了覺得還挺好看的。

有一種破碎的美。

再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句話。

蜷縮在倉庫角落裏的少年,原先白皙完好的肌膚上瞬間出現了各式各樣的淤青。

唇邊也滲出絲絲血跡。

那些淤痕更是慘不忍睹,已經紫到發黑,還隱約透出血紅的皮肉。

少年緊閉雙眼,氣息微弱。

只有胸膛還在隱約起伏著。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他恐怕遭受了非常人的虐待。

但等他睜開眼,眼底浮現出淡淡的戲謔時,那種脆弱感就變得支離破碎起來。

瞥了幾眼自己身上以假亂真的傷痕,裴肆之很滿意。

那接下來,就認真出演一次。

靜待傅遠琛來救人吧。

【畢竟只有騙過自己,才能騙到別人^_^】

*

……好冷。

……好黑。

先,先生,你在哪裏?

地上癱軟著的少年抱住雙臂,只能看到頭頂朦朧破敗的天花板。

他的目光渙散,已經落不著焦點。

身上不知道從哪個傷口帶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想要落淚。

但又在即將流下眼眶的時候止住。

不可以。

先生不在這裏。

哭泣是沒用的,淚水也是沒用的。

只會激起那些人更加旺盛的施虐欲。

只會讓本就還沒有愈合的傷口又被撕開疤痕。

這個倉庫裏不會有人心疼自己。

不會有先生溫暖的懷抱,和落在眼角處安撫的輕吻。

哭泣所帶來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毆打辱罵。

啊,肚子又開始痛了。

眼睛也好痛。

沒關系,熬過去就好了。

可是,究竟要熬到什麽時候呢?

……

短短一周的時間,卻好像度日如年。

白洛靜悄悄縮在角落裏。

被腳銬束縛住的那處肌膚已經被磨蹭的血跡斑斑。

最初他還有意識想要掙脫出來。

但接二連三帶來的折磨與屈辱,讓白洛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每當聽到倉庫外頭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他就知道今日的毆打又來了。

重重的落在身上的腳,被拎起衣領摔到墻根,以及落在耳邊的嬉笑聲。

“餵,聽陳家那小子說,你還怕黑啊?”

“這倉庫確實有點黑,虧待了白小少爺,來來來看這裏,這裏燈亮!”

倒在地面上,臉頰蹭上灰塵的白洛還沒反應過來。

他就被人強行按住了下巴,掰到某個角度。

倉促間白洛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光亮,讓他下意識把眼睛閉上。

舉著手電筒的工裝男人頓時不滿,一腳踹到了白洛的膝蓋處。

最後他只能被逼著將視線對準那束光亮。

已經習慣了昏暗的環境中,面對這種強光帶來的只有針紮般的疼痛。

閉上眼也是沒用的。

工裝男人會硬生生將手電筒摁在白洛的眼皮上。

尖銳的笑聲縈繞在他耳邊。

“瞧瞧這小少爺,都怕成什麽樣子了。”

“都給你光了,怎麽,還怕黑嗎,還不快謝謝我們。”

白洛只能嗚咽著搖頭,想要躲避手電筒的光亮。

但他根本無力抗衡這些身強體壯的男人。

而到了夜晚,所有人都離開倉庫去休息,只留下倒在地上的少年。

他也並不能得到安寧。

分明眼前已經沒了光亮,卻依舊有種熾熱通紅的幻覺。

如此反反覆覆,一遍遍的逼他直視強光,到最後白洛的雙眼已經遍布紅血絲。

眼睛嚴重超負荷,視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下滑著。

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

他們只是覺得白洛最近似乎不太願意睜眼。

這並不會影響那些男人們的施虐。

漫長且望不到邊際的折磨。

模糊不清的,笑到扭曲的人臉。

散發著虛幻光芒的手電筒。

以及陣陣抽痛的傷疤和淤青。

構成了白洛全部的記憶。

為什麽自己要經歷這些呢。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已經……記不清了。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異常從早晨就體現了出來。

那些人沒有像平時再出現到倉庫裏。

但門外嘈雜淩亂,甚至隱約還有毆打慘叫的聲響。

這聲音持續了很久。

白洛毫不在乎,他只是靜默著玩著手中的一枚小石子。

石子的形狀很模糊,也不太能看得清顏色。

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卻玩得不亦樂乎。

似乎他的世界只有這些了。

他玩到外面的聲音逐漸遠去。

四周重新變得寂靜起來。

倉庫的大門哐當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刺目的陽光灑進來,照亮了少年單薄的身影。

白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兩只手擋在眼前。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卻完全沒有一個聚焦的點。

只是循著本能想要躲避外面的光芒。

踹開大門,急促走進來的男人停住了。

方才在外撕打著,上湧著的血液忽然涼了個通透。

他垂在腿邊的指尖忍不住顫了下。

盡力放緩語氣,一步步逐漸靠近少年,依舊難掩語氣中的哽咽。

“……別怕。”

“……別怕,我來了。”

輕聲呢喃著,又重覆說著別怕,像是擔心驚擾了他。

踩在塵埃上,留下一個個腳印。

將之前的施暴者們的印記逐一覆蓋。

光束落在昏黑的倉庫中,就連漂浮在空中的灰塵似乎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卻並不能為遍體鱗傷的少年帶來哪怕一絲的安心感。

他只是盲目的用手撐著地面向後退,直到後背頂到了墻面為止。

空洞的視線落在身前高大的男人身上。

和看到那些施暴者們的目光沒什麽區別。

一樣的驚恐與害怕。

最終傅遠琛站到了少年身前。

他伸出手想要將對方攬入懷中。

指尖還未觸及到白洛的肌膚上,就僵硬的頓住了。

一道道不堪入目的傷疤,將那身雪白的皮肉全然覆蓋在下面。

竟是找不到一塊完好無損的地方入手。

而太過靠近的距離讓白洛明顯瑟縮了一下。

一絲微不可見的痛惜從傅遠琛的眼底滑過。

他用力閉了閉眼。

再度睜開眼後,男人小心翼翼從少年的腰間穿過,盡量避免觸碰到他的傷痕。

他本以為會遭到反抗。

但少年出乎意料的安靜。

哪怕不小心碰到了舊傷,也僅僅只是哆嗦一下,絕不哭叫掙紮。

安靜的有些不像他了。

白洛是個天生就會撒嬌耍賴的小孩。

哪怕是在傅遠琛故意教育他的那段時間裏,也很少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但此時留給傅遠琛的時間不多了。

他來不及去想白洛此時的狀況如何。

先將他帶出倉庫,送到醫院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傅遠琛控制不住收緊了胳膊,緊接著又怕勒到白洛,連忙輕柔的放松力道。

腦袋靠在他肩膀處,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

只是慢慢在對方的發旋處落下一個吻,傅遠琛便走出了倉庫。

在踏出倉庫門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懷中的人身形一僵,明顯有些慌亂。

傅遠琛只以為他是有些害怕,沒有過多在意。

倉庫外現在可以說是一片狼籍。

四散倒在地上呻/吟的人,滿地亂扔的棍棒武器。

還有不遠處得知消息,急匆匆趕來的傅振良。

不過他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該打的人也打了,該救的人也救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傅遠琛一步步走近他。

傅振良還準備開口說些什麽。

他來的時候還帶了一批人,各個都手持武器,完全可以再將傅遠琛按在這裏。

但他剛一張嘴,還沒說出來,就看到了傅遠琛身前抱著的人。

準確的說是看著那個人身上的傷痕。

傅振良傻眼了。

不是,我也沒吩咐那些人打他啊?

他身上的傷是從哪來的?

還是說那些人陰奉陽違,沒聽我的指令?

在傅振良撓破腦子也沒想出來的時候,傅遠琛已經和他擦肩而過。

陰冷的聲音落入傅振良的耳中。

“從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是我懶得去收拾你。”

“但現在,老爺子也休想護住你。”

扔下這句話後,傅遠琛便徹底走遠了。

徒留下原地發呆,身上無故被潑了盆臟水的傅振良。

他轉過身,想解釋什麽,又覺得實在沒必要。

都是傅家的人,他就算是幹了,傅遠琛能拿他怎麽著?

只是他這一轉身,卻剛好撞上了男人肩膀上,露出半截腦袋的白洛。

一個沒長腦子的小少爺而已。

傅振良正要移開視線。

卻見那上一秒還雙目無神的少年,眼睛中忽然帶了點亮光。

少年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上唇碰下唇輕輕吐出了幾個音節。

傅振良瞳孔劇震,腦子嗡嗡作響。

少年說出三個音節,分明是——

“Pei。”

那個所謂的神秘人士,他這兩天頻繁收到的匿名短信。

上面每一條都帶著最後的署名。

那就是“裴”這個字!

傅振良也尋遍了身邊名字中帶裴字的,包括北城上下和洛城的各大世家企業。

但最終都是毫無收獲。

要不然就是他們也一頭霧水,要不然就是壓根沒這個字。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過,這居然會跟白洛有關系!

手把手教自己扳倒傅遠琛的,告訴自己對方的軟肋是白洛的。

甚至讓自己綁架白洛來威脅傅遠琛的。

竟然就是對方本人!

這讓誰敢相信?

傅振良的大腦徹底歇菜了,冒出濃黑的煙霧來。

此時傅遠琛已經上了車。

男人轉過頭,抱住白洛,將他放進副駕駛的瞬間。

少年臉上的神情又變了。

是傅振良熟悉的那個,楚楚可憐,雙目渙散的小白花。

這簡直比恐怖故事更恐怖。

他跑了兩步想要攔住白洛,但傅遠琛已經踩上了油門。

反而甩了他一腦門汽車尾氣。

*

淺淺玩弄了傅振良可憐的小心臟之後,裴肆之總算是愉悅了些。

對於潑臟水這件事,他心懷愧疚,但不多。

畢竟說實在的,傅振良,包括他養著的那波人,手裏都不算太幹凈。

也就是在法律邊緣瘋狂試探的亡命之徒罷了。

沒個幾條人命都不好意思加入這個團隊。

裴肆之也就是蓋了個虐待這頂帽子,已經算是仁慈了。

剩下的就讓傅遠琛來報覆他們吧。

想來最終的結局應該不會太好。

等過段時間,慢慢將自己遭遇過的“虐待”和“折磨”一一展現在傅遠琛眼前。

他應該會像一條瘋狗四處撕咬發洩吧。

到時候說不定去監獄住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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