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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真相 你是人類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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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真相 你是人類的曙光

再次回到末世, 淮泗腦海突然對很多事情都清晰明了。

或許是之前因為謝守善的情況太過危急,饑餓充斥著他的腦海, 所以他一直沒有想通很多事情。

如今,淮泗回到了海格斯所在的那間研究所,身上很幹爽,頭頂是慘白的燈光,沒有什麽饑餓的感覺,他很是平靜,就像是已經飽食過一頓。

大概是他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裏, 他已經進食過了, 雖然他沒有關於進食的記憶,現在他被謝守善帶回到海格斯這裏。

他坐起身, 身邊沒有人, 不由自主地朝著手看去,那裏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心好像空了一塊。

也是,湮滅的人怎麽可能還留下什麽東西, 甚至連同相關的記憶都因為湮滅的效應而變得模糊。

腦海裏浮現了很多念頭, 前因後果。包括他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以及謝守善為什麽會被“劇本”認定為是這個末世的男主角。

這個時候, 一個小小的身影撲了進來,一把撲到淮泗的懷裏,哼哼唧唧地哭泣著。

淮泗一怔,小喪屍撲在他懷裏哼哼唧唧,臉上破爛的部位已經用紗布遮蓋,但是血淚流下來,浸濕了紗布, 變得一片血紅,甚至滴到了淮泗身上。

“……嗚嗚嗚……首領……我好想你……”小喪屍很眷戀地往他懷裏鉆,雙手緊緊地抱著他,十足一個小孩子的姿態。

其實淮泗也沒有離開太久,但是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眨眼恍惚過了很久似的,他看到小喪屍的時候也頗為感動。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喪屍抱著他更緊了,嗚嗚地哭著,將他的衣服哭紅了。他只好將小喪屍扒拉出懷裏,抹掉他的眼淚,安慰著他,拍著小喪屍的背,讓他別哭了。

“衣服都弄臟了。”

小喪屍很聽話,瞬間就沒有再哭。

“哭包。”不屑的聲音傳來,還是孩子的聲音。

淮泗循聲看去,一個男孩站在門邊,看著他,目光很不善。原本淮泗還想不起男孩是誰,接觸到他那帶著仇恨的眼神,瞬間想起了小男孩的身份。

男孩的母親被喪屍撕咬,最後變成喪屍還差點吃掉了他。

這樣的場景,讓他怎麽可能看到淮泗的時候會平心靜氣,他認為所有喪屍都應該死絕才對。

小喪屍似乎聽懂了男孩說什麽,轉身朝著他齜牙,露出兇狠的表情,試圖嚇唬男孩。然而男孩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剛受驚被小喪屍捉弄的時候,早看慣了小喪屍故作兇狠的樣子。這個時候也只是淡淡地看著,目露嫌棄地說一句:“醜死了,臉上全是血。”

小喪屍被氣到了,轉過身就要對淮泗說男孩的壞話,說男孩在這裏一點都不怕他,總是說這些話,氣死他了。讓淮泗幫他教訓男孩。說著又要往淮泗的懷裏鉆,整個告狀撒嬌的姿態,弄得淮泗哭笑不得。

這時候,走進來一個人影。

“淮泗需要休息,你們先出去玩吧。”清朗溫柔的聲音,淮泗立即擡起頭,廖慕青也看向他,臉上是熟悉的笑容,讓淮泗有點恍惚。

時空錯位的恍惚,眼前的廖慕青面容相比二十年前早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笑著的時候眼角有些褶皺,像春風拂過水面的絲絲漣漪,桃花眸裏也多了歲月的沈澱,只是整個人的姿態還保持著年輕時的挺拔,但依舊無法消除二十年的時光。

淮泗這才有種真實感,他真的回到了末世,眼前的廖慕青是他的廖叔叔。

見到廖慕青的到來,小喪屍還是有點不舍得離開,不過淮泗讓他先出去。男孩則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小喪屍扭扭捏捏地出去,在門口外面男孩又對它說了什麽,小喪屍瞬間又要炸毛了。

“不舒服嗎?”廖慕青走近他的床邊,將手探向他的額頭,淮泗反射性往後躲了一下,廖慕青怔了怔。

以前的淮泗可不會這麽明顯地躲閃他的觸碰,桃花眸暗了些。

“沒事。”淮泗飛快地回覆,試圖消除廖慕青的疑慮。隨即他立即看向廖慕青的脖子,發現廖慕青穿著高領襯衫,然而襯衫裏面延伸出來的血管如黑色的藤蔓般纏繞上來。

看來廖慕青還沒有消除喪屍病毒,只是暫時抑制了喪屍病毒的感染。

廖慕青意識到他的視線,語氣不變,說:“我沒有什麽不舒服,海格斯說目前我的情況很好。”

淮泗沒說什麽,他知道廖慕青只是在寬慰他而已,所以他也不想多說什麽,對於喪屍病毒,他已經大概有個想法了,沒必要對廖慕青說太多,徒增廖慕青的擔心。

淮泗問:“守善呢?”其實他醒過來就一直想問謝守善,但是小喪屍先跑了進來,他只好先安撫著小喪屍。

廖慕青看著他,眸光沈寂,對於淮泗的問題,他一向有問必答:“他在休息,這次他好像受了不少的傷,很累的樣子。”他又問淮泗:“你們之前去了哪?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直直地望著淮泗,問著這些問題,試圖從淮泗這裏得到一個什麽答案似的。

“只是出去解決一些事情,沒有什麽。”淮泗避重就輕,他並不想要廖慕青知道自己回到過去,甚至借用了淮慈的身份,用淮慈的身份跟他產生了交集。這是註定是一個不能讓廖慕青的知道的秘密,要不然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將會被打破。他恐懼這種感覺,因為回到過去發生的事情全是他所做的,那時候的他太過執念,只為了找到謝守善,所以他做了很多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過去的選擇已經不可逆,由此產生的後果他不能承擔。

廖慕青就這樣看著他,彼此沈默著,直到淮泗先出聲。

“我想去找守善。”說著,他便起身下床,要越過廖慕青。正經過廖慕青身邊時,手臂被一把握住,淮泗看向他,廖慕青微垂著眼,睫毛低垂,遮擋了眸子裏的任何情緒。

“怎麽了,叔叔?”

廖慕青如夢初醒般,松了松淮泗的手,擡頭看向淮泗時,眸子閃過一絲掙紮的情緒,唇瓣動了動,最後說:“換件衣服,你的衣服臟了。”

一如淮泗印象裏的印象,他的廖叔叔從來都是耐心細致。

淮泗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剛才被小喪屍的血淚染紅了,看上去像是受傷了似的。

廖慕青說:“換一件衣服,免得守善擔心。”

淮泗也認同廖慕青所說,廖慕青拿給淮泗一件他自己的衣服,洗得泛白的襯衫。淮泗在這裏沒有換洗的衣物,他沒有多想,接過了廖慕青的衣服,正要換上時,廖慕青就出去了,背過身,說在外面等他。

淮泗換好衣服後,廖慕青便帶著他去了謝守善休息的地方。

那像是一間治療室,謝守善正躺在床上,身上連接著很多線,似乎在測試著身體數據。淮泗剛踏進房間,謝守善便警覺地睜開眼,看向他,看清來人是淮泗後,他坐起身,拔掉了那些線。淮泗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安撫著他躺下,然而謝守善猛地握住他的手,抱住他,然後親吻著他。

不像是山盟海誓般的深吻,像是試探似的,吻落在淮泗的臉上,最後是唇瓣。

淮泗看向門口,已經沒有了廖慕青的身影。

“淮泗……”謝守善低聲喊著他的名字,又親了親他的眼睛,額頭抵著淮泗的額頭,左眼直直地看著淮泗的眼睛,紅黑交錯的眸子裏泛著冷靜自持的光芒,仔細看去,又消失了。

這讓淮泗覺得謝守善有些奇怪,但具體哪裏奇怪,他又說不上來。

可眼前的人就是謝守善,只是反應和舉動有些出乎意料。

他擔心謝守善是受傷太重了,擔心地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再休息一會吧。”

謝守善抓緊他的手,搖頭,說:“我沒事,你呢?”

淮泗看向謝守善,臉色蒼白,其實謝守善比以前瘦了不少,但他現在才發現。於是淮泗摸了摸謝守善的臉,謝守善沒想到淮泗這個動作,怔怔地看著他,喊了一聲淮泗。

淮泗應了一聲,還是勸著謝守善休息,因為謝守善明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他能感受到謝守善體內異能的混亂,以及謝守善臉上是不是閃過混亂的神情,這都是影響。

尤其當他提到程炊的名字時,謝守善便會打斷他,左眼又泛著詭異的光澤,攥緊他的手,像是怕他會跑掉似的。

淮泗不願細想。

一團亂麻似的關系,細想下去也不能打破這一團亂麻。正因為無法解 開這一團亂麻,每一根細線都牽扯著最痛的那根神經,所以才毫無辦法。

“你需要休息,不能再強撐下去了,你的身體很虛弱。”淮泗依舊勸著謝守善休息,現在的謝守善狀態很不對勁。他來的時候,就聽廖慕青說了謝守善的情況,才知道謝守善回來之後一直沒合眼。

然而淮泗說了又說,謝守善抓著他的手,看著他,不肯閉眼。

淮泗想了想,只好摟著謝守善躺下,被他摟在懷裏的謝守善倒是異常溫順,謝守善將手放在他的腰間,一寸寸收緊,兩人面對面,互相擁抱著。

淮泗沒有呼吸,但他能感受到謝守善炙熱的呼吸,那是活著的象征。

謝守善依舊睜大眼睛看著他,即便他已經從謝守善的眼神裏看到了疲憊,可謝守善就是不願睡去,像是恐懼什麽一樣。

望著謝守善的眼睛,紅黑交錯,如同漆黑升起泛著血光的月亮,鋪滿了血腥味的漆黑夢境。淮泗突然明白了謝守善不願睡去的原因。

謝守善在害怕,雖然他的表現幾乎讓人看不出恐懼的意味,那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可淮泗就是知道了。催動胚胎成型的時候,淮泗已經從謝守善的細胞裏獲取了他的記憶,他知道謝守善在害怕什麽。

害怕一合眼,夢境裏全是那些窒息的場景,父母臨死前絕望的話語,滿手的鮮血,慘白的研究所,被拋棄的記憶……一切的一切都讓謝守善喘不過氣。

淮泗捧著謝守善的臉,說:“看著我,我在你身邊。”

謝守善看著他,纖長的黑睫顫了幾下,如蝴蝶振翅,僅剩的左眼摻雜了太多的情緒,深處還殘留著濃化不開的自我厭棄。

謝守善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從謝守善回到過去要殺死自己,淮泗就察覺到了。別人或許只想殺掉自己,可謝守善想從根源上抹殺自己,讓自己徹徹底底地從世界上消失。

那是因為謝守善認為自己是末日喪屍的根源,他是不被期待的人類的絕望。

然而淮泗卻比謝守善知道得多一些,他看到了謝氏夫婦的手劄,知道了末世的真相。

末世的喪屍病毒是從研究所開始傳播,那個時候人類社會已經岌岌可危。

上層的政治鬥爭,迫使他們想要做出一些實績打破權力的平衡,有人盯上了這個研究所。人類壽命縮短,基因變異,端粒體縮短,出現令人恐慌的不明自爆汙血癥……人類需要一次優化基因的實驗。上層為了政績批準暗地裏開啟”人類優化計劃”,想要以這計劃給自己在政壇爭取上位的機會。然而這個計劃公布出來未免太過違背試驗倫理道德,為了人類優化,要用這種聽起來毛骨悚然的病毒感染人體去改變基因汙染,這無疑是會引起恐慌的事情。

所以上層只是暗中接觸研究所的研究員,把這項實驗的意圖透露給他們。

謝氏夫婦作為研究所的精英,自然就被盯上了。其實他們兩個早就開始對喪屍病毒進行研究,他們已經察覺到人類基因的問題,意外發現了這種病毒有著頑強的生命力,這種病毒具有極強的感染性,是以RNA作為反轉錄覆制到基因上,說不定可以成為改變人類變異基因的關鍵。但病毒的研究最終試驗需要人類實驗體,在人體上實驗這種危險性極大的病毒,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以至於這項實驗一直停滯不前。

一旦啟用了人體實驗,這將違背他們作為研究員的初衷。所以一開始他們拒絕接受任何用病毒進行對“人體優化計劃”,但當他們唯一的孩子幾乎瀕死時,他們想到了這種反轉錄感染性極強的病毒,這可能是唯一能改變命運的轉折,所以他們偷偷答應了這項計劃,並且將這種病毒種植到自己的孩子身上。由於是秘密進行這項計劃,所以研究所裏的其他人並不知情,不知曉他們研究所看起來嚴肅端正的所長夫婦竟然私下進行這種違規試驗。

看到在這種病毒感染下,他們幾乎死去的孩子竟然活過來了,並且身體指標數據一步步在向著穩定發展,病毒感染後成了一種共生共存的狀態,還改變了汙血癥的基因。他們差點以為這就是完全成功的實驗,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這種病毒對人體傳染性十分大,並且會剝奪人類意識,使得人類失去理智,產生十分強烈的異食癖。這種異食癖是對於人類血肉產生渴望和食欲。

連謝慎己,也就是謝守善也是相當長的時間才找回清醒的意識。即便數據已經顯示謝守善已經完美融合了病毒,成為了唯一一個病毒共存體,但謝氏夫婦還是害怕謝守善會失去意識造成巨大的損害。他們已經知曉了謝守善在病毒的影響下已經開發出了一種破壞力極強的異能,這讓他們感到害怕。

一旦謝守善控制不住自己,出了研究所的話,一旦造成了大錯,謝氏夫婦再也無法保護他。如果謝守善一直堅定地選擇人類這邊,那麽依據他與病毒共存的特殊體質,他也會是未來人類突破基因限制的關鍵。

把謝守善困在研究所,既是害怕他出去傷害別人,也害怕他會被其他人傷害。謝氏夫婦本以為兩人瞞著謝守善的存在再多一點時間,他們就能研究出完美的方案。可是上層的人,眼看事情要敗露,為了自己的口碑政績,幹脆將這個研究所全部抹殺,以絕後患。

可謝氏夫婦一開始只以為是他們隱藏了謝守善的存在,會牽連到研究所的人員。卻沒想到,上層根本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可是病毒還是傳染出去了,如同瘟疫一般,末世開啟了。

那些過往的記憶回籠後,謝守善內心一直覺得末世與他相關,這就是為什麽他要回去抹殺掉自己,甚至要抹殺研究所,他認為這樣就會阻止末世的開啟。

他是末世的根源,這念頭並不是無來由地刻在謝守善腦海裏的烙印,那是因為父母倒在血泊中,望著他最後那一句未完的話,仿佛帶著詛咒一般。

“你是人類的末世。”

那一句未完的話語,在謝守善心裏合該是這樣的一句話,完全是不假思索地補全了這一句話。

在他心裏,父母就該是畏懼他,害怕他,困著他避免他出去造成人類的末世。所以他也將自己困在了時間裂縫裏面,沈寂了許多年,直到孑然一身出現在荒野上,成為了謝守善。

“都過去了。”淮泗手摩挲著他的臉,明明是帶著鋒芒的瞳孔,此刻卻散著心疼的光芒,“你是謝守善,無論你變成什麽樣,都是你自己。你不是什麽人類的末世,你的存在是合理的,你是……”

“……人類的曙光。”

謝守善瞳孔微微睜大,紅與黑在瞳孔中不再動蕩,怔怔地看著淮泗,不自覺地落下淚,淮泗親吻著他的左眼,將他的淚水吻去。滾燙的淚水,也在燒灼著淮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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