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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決定 你一定是最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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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決定 你一定是最特別的

淮泗感覺到頸窩處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他稍稍推開了點謝守善,他已經沈沈睡去, 看上去已經累壞了,現在淮泗推了推他都沒有任何察覺。

淮泗小心翼翼地將謝守善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拿下去,謝守善皺了皺眉,抓緊他的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樣子。淮泗怔了下,安撫地摸了謝守善的發頂,溫柔的目光凝視著他, 最後將手從謝守善手裏抽出來, 轉身下床。

突然手腕被猛地抓住,大拇指細細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皮膚滑行而來, 淮泗心裏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立即回頭看向謝守善,卻見謝守善還是如剛才那般闔眼睡得正熟,呼吸一起一落, 少了平日裏鋒芒的氣質, 此刻如孩童般的睡顏。

淮泗蹙眉,看了看謝守善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手, 確認謝守善確實還在熟睡,讓他自己都有些懷疑剛才那股細細的觸摸像是幻覺。

可真的是幻覺嗎?

淮泗抿唇,再次輕輕地將手從謝守善手裏抽出來。離開房間時,他似有所感,回頭看一眼,謝守善依舊躺在床上睡得正酣。

研究所的走廊似曾相識,這就是末日前那個“消失的研究所”。淮泗的猜測並沒有錯, 匪石果然是用這個研究所與海格斯做的交易。

在走廊上,淮泗偶爾會遇到一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羸弱的身子骨,一臉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但雙眼卻透出著對實驗的狂熱。

他突然想起來了,他曾經見過他們,那是在總基地裏的研究所的那群研究員。

他們遇見淮泗也很是好奇,一雙眼不斷地瞄向淮泗,看上去有股莫名的興奮。其實在他們眼裏,淮泗並不算是個人,更像是個很值得研究的喪屍實驗體,畢竟擁有著自我意識的喪屍對他們而言比大熊貓都珍貴。

但他們眼裏都散發著別樣的光芒,都不敢上前,只是餘光看著泛著幽幽的光。

淮泗隨機抓著一個研究員,問清海格斯的位置。

研究員楞了下,眸子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可又忍不住瞄向淮泗,結結巴巴回答著淮泗的問題,海格斯的位置在研究所並不是什麽秘密,畢竟海格斯整天沈浸在他的實驗室中,所以也沒有特地隱瞞的必要。

淮泗找到海格斯的時候,海格斯還在搗鼓著什麽實驗,正認真地埋頭觀察著什麽,根本沒留意身邊站了個人,好一會地轉個身,撞到淮泗身上才發現淮泗的出現。

海格斯後退了兩步,有些心虛的模樣,下意識地對著淮泗笑了下,“你找我有什麽事?”

淮泗單刀直入,不想跟他迂回,直接問:“你已經研究過我了吧?向我公開我的研究數據。”

海格斯實在不擅長撒謊,他是個從小到大都為實驗癡迷的人,經歷背景除了因為觸犯違禁實驗被關進審判室,其他經歷是一片空白,所以他裝出來的不知情也很拙劣。

“我什麽時候研究過你了……”

“別狡辯了,你之前特地抽過我的血,早就動了心思研究了吧?”淮泗的視線往下,看了看他剛才癡迷在實驗臺的東西,估計還在進行著對他的血液進行研究。

知道瞞不過去,海格斯只好說:“這些都是專業人士才知道的事情,我跟你說了又有什麽用……”然而眼睛左右兩側瞟著,就是沒有直視淮泗。

淮泗淡淡地看著他,唇角微勾,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看起來跟以前的神情無異,依舊那麽溫和,然而周身氣質是不一樣的。

“你這種研究狂魔。連違禁實驗你都敢偷偷進行,憑著你整天宅這研究的勁兒,肯定是研究了點什麽出來吧。”淮泗並不懷疑海格斯對實驗的天才能力,畢竟是能在十幾歲就進入研究所跟一群天之驕子一起做實驗,那說明他的天賦要高得多,手劄裏面謝氏夫婦也對他的能力表達了肯定。

可是海格斯對於實驗有種過度的偏執,不顧後果的莽撞,以至於謝氏夫婦最後容不下他。

海格斯臉上不由升騰起害怕,他能感覺到淮泗跟以前根本不一樣,以前的淮泗他面對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麽恐懼的感覺。因為那時候的淮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雖是利器,但沒有沾染過人血,不具有威脅性。可現在的淮泗不一樣,看上去面容跟之前一樣,但他每一步朝著自己走過來,宛如一把已經浸潤過血跡的刀刃,刀鋒飽飲過血。每一步朝著海格斯走去時,明明臉上沒有什麽兇狠的表情,可就像是一把懸而未決的刀掛在脖子上,金瞳幽幽,像是黑夜中蟄伏的野獸。

海格斯無處可逃,門就在淮泗身後,就算他能逃,他的速度根本跑不過淮泗。何況他幹嘛要跑?

只不過,他看著眼前的淮泗,不禁開始想對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淮泗扯出一個笑,安撫著他:“我沒有要對你動粗的念頭,我只是想要個真相。”他看似還如以往那般溫柔,還說:“我已經看過謝華藏夫婦的手劄了,你應該很感興趣。”

果然,海格斯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再沒有比這對他而言還要誘人的東西。

但他有些疑惑:“你、你怎麽得到所長的手劄?”

淮泗不想跟他解釋這個,像個拿出胡蘿蔔吊著驢的商人:“你要是想知道裏面的內容,就老老實實全部告訴我。”

海格斯看了看他,似乎還在顧忌著什麽,目光看向門口。淮泗瞬間明了,畢竟謝守善曾經殺過他,他如今最害怕的也就是這個人了。

“守善睡著了。我不會告訴他的。”他眸子暗了暗,聲音沈了幾分,“我已經知道了謝慎己的存在。”

海格斯震驚地看著他,半晌,確認他沒有撒謊的必要,嘆了口氣,終於說:“好吧……我告訴你就是了。你猜的沒錯,我之前就一直在研究你的血,研究你為什麽還能保留這麽完整的自我意識,並且還激發了異能。”越說,他反倒越激動了,手舞足蹈,眼裏散發著狂熱,“你沒發現自從你出現以後,覺醒的變異喪屍越來越多了嗎?並且他們都會本能地朝著你臣服,你不覺得奇怪嗎?按理來說喪屍是沒有意識的,對他們而言最吸引他們的是人類的血肉。”

淮泗沈默,以前他不願意思考這些細節,因為他本能抗拒成為喪屍的王,他的骨子裏是站在人類這邊。可經歷了總基地的研究所以及亞當那件事後,他開始逐漸思考這些事情,後面發生的事情太多,也由不得他思考太多。

如今再次回到這個研究所,看過謝氏夫婦的手劄後,那些問題瞬間找到了繩結。他感染了喪屍病毒開發異能能保留完整的意識,絕非偶然。但他明顯不是謝守善完美融合了喪屍病毒的人類,他很明確他已經已經失去了生的象征,以前他還刻意保持呼吸的頻率,現在的他幾乎想不起呼吸是什麽感覺了。摸著自己也是毫無溫度的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更像是有意識的喪屍而已。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克隆體,如無意外,他應該替代本體淮泗度過“劇情”裏描寫的配角人生幫助謝守善成為這個末世的主角,成為謝守善的墊腳石,幫助謝守善進入總基地接觸淮家。可偏偏是他出現了意外。於是這一切都讓未來走向了一條無法預知的道路。

喪屍會對他臣服,會癡迷他的血液,越來越多的變異喪屍出現,朝著他這個有意識的喪屍進化,並且隱隱有了異能的出現。

他莫名有了個猜測,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如果謝守善代表人類變異基因完全融合了喪失病毒後,人類未來的分叉口。那麽他這種有意識的喪屍,是不是代表著喪屍的最終形態,代表著喪屍占領未來的一面呢?

他需要海格斯的佐證,只要海格斯手裏對他的數據才能證實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海格斯忐忑不安地說著,還觀察著淮泗的神情,然而淮泗的神情很平靜,並沒有任何改變。

“……你不要多想,喪屍的變異肯定是必然的發展,畢竟人類發展出異能,隨著兩方的鬥爭,肯定都會相互影響產生進化。這是由外部環境影響,是生物的基因裏優勝劣汰。”海格斯難得安慰起了淮泗,他想起眼前這個人其實也算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孩子”,他還記得自己給他的設定是足夠熱愛人類,如果知道自己是讓喪屍進化的催化劑,他覺得淮泗肯定會難受。

然而淮泗表情不變,並沒有在意他的安慰,眼簾微垂,思考著什麽,喃喃著:“……不……怎麽可能是偶然……”

克隆體、“劇本”、主角……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有個人編織了一張完美的網,想向他們全部套進一個網裏面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而已。

淮泗並未多解釋什麽,海格斯已經將能說的跟他說了,包括讓他制作克隆體的操刀手。上次他在總基地沒能見到對方,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算算總賬才行。

他將謝守善托付給海格斯。

“守善他睡著了,他太累了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在這段時間,你幫我照顧他。”

海格斯瞪大眼,他顯然對謝守善還心存害怕,同時意識到不對勁:“你要去哪?”

“去解決一些事情。”

海格斯立即嚴肅起來:“你別做傻事。”

淮泗笑了,倒沒見過海格斯這幅神情,然而他心裏已經有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他一向都是這樣執拗的人,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如今跟謝守善剖析過,他知道了自己的這一面。然而他還是無法改變執拗這一面。

只是如今他能更坦誠地面對自己。

“你早就知道什麽是傻事了吧?從你研究出我的特殊性那一刻,不是已經有了解決方案了嗎?”淮泗反問。海格斯楞了下,眼神覆雜,回避著他的視線。

“謝守善醒過來會找你的……”

提及謝守善,淮泗的眸光變了,想到躺在床上睡得安詳如孩童般的男人,他的心軟了一些,難得有了松動。

“……我不會有事的。現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如果我真出了事……”他看向海格斯,很淡然地說:“你不是可以造出不止一個我嗎?”

他望著海格斯錯愕的眼神,說:“現在的我還不是最完美的克隆體不是嗎?”

造出一個更好的淮泗去陪謝守善。謝守善的人生值得一個更好的人陪著他,而不是如今這麽千瘡百孔的自己。

海格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以前他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違禁實驗覺得有任何不妥,這是一項為人類造福的實驗,他一心只有實驗從沒有考慮過別的什麽事情,然而此刻他有了愧意。面對淮泗的愧意,是他造出了淮泗,間接導致了他這一路的苦痛。

如今淮泗對他說他自己還不是最完美的作品,足夠熱愛人類的淮泗,已經對他說出了自己宛如物品般的言語。

海格斯抿唇,臉色有些難看,不敢直視淮泗,當淮泗要走時,淮泗聽到身後的海格斯低聲說:“但你一定是最特別的。”

淮泗的腳步停頓,回頭看了他,唇角微彎,眼睛也跟著彎,金色的瞳孔散發出暖洋洋的光芒,卻沒有說話。

海格斯再次詢問了他確定要這樣做的時候,淮泗卻指了指自己的腦海,做了個撬開腦袋的動作,輕飄飄地說:“自從拔掉那個芯片後,我的腦海早就清晰了。我無比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以及我想要做什麽。”

“我想做的事情只是因為我自己想做而已,並不是因為那什麽狗屁劇情。”

海格斯久久沒說話,看到淮泗的神情,他知道多說並沒有用,此刻他能感覺到淮泗無比堅定的決心,不再帶著以前那副左右搖擺仿徨的痛苦,或者說即便痛苦,那也是他清醒的選擇,因為這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你現在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海格斯感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淮泗聳肩,臉上保持著微笑,說:“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呢。”

走出海格斯的實驗室,在走廊的拐角處,淮泗要回到謝守善的房間時,猛地一個身影奔跑著沒留意到前面,撞到他,他停了腳步,宛如墻壁般,小孩立即往後倒去。

是剛剛的男孩小遠,他跌倒在地上,吃痛地皺眉,唇咬著並沒有喊出聲。他擡頭看到淮泗,瞳孔驟縮,立即出現敵視的眼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好聞的血腥味,淮泗註意到男孩手肘破了皮,他目前沒有什麽饑餓的感覺,倒是對男孩這點損傷沒有什麽反應。

剛才男孩和小喪屍在走廊玩耍,這一人一屍不知道玩什麽,男孩往前跑,淮泗突然出現,男孩沒看前面來不及剎車就撞到淮泗身上了。

不過身後的小喪屍聞著味就過來了,它走到男孩身邊,一下子湊得很近,低下頭想要湊近男孩傷口,男孩臉上目露驚恐一把推開了小喪屍。力氣很大,將小喪屍幾乎推倒在地,是淮泗接住了小喪屍。

小喪屍反應過來,看著男孩,扁著嘴,轉過身撲到淮泗懷裏哭唧唧。

淮泗一怔,在他之前的印象裏面,小喪屍應該跟男孩的年齡差不多大才對,那時候剛把男孩和小喪屍帶回來,一人一屍的身材差不了多少,再加上男孩那時候瘦得像竹竿,對喪屍還有著恐懼,小喪屍就經常捉弄男孩,後面男孩倒是不怕它了,還能經常拿捏它。

現在看來,淮泗才發現男孩已經長高了不少,比小喪屍高了又壯了,而小喪屍還是跟之前一個樣,沒有任何改變。

小喪屍委委屈屈地埋在他懷裏,似乎真的難過,眼睛裏還有著血淚,但是沒掉下來,它跟淮泗說男孩討厭自己,說男孩欺負它,它也想長高,為什麽長不高呢?

因為小喪屍是屍體,自然不會再長高,就連臉上那個可怕的洞也不會再愈合。它永遠被定格在這個歲數,而男孩會隨著年歲長大,兩人會逐漸有差距,也會因為體型上的差距越發意識到他們是兩個物種,本就不能有交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越發清楚這個殘忍的事實。

淮泗看了眼男孩,男孩站在面前,欲言又止,伸出手本來要拉小喪屍,見到淮泗看過來,他又立即收回手,做出一副防備的姿勢。

小喪屍見男孩沒有像之前一樣拉自己,越發委屈,抱著淮泗,又說他很想亞當,亞當到底去了哪裏。

“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淮泗怔了下,小喪屍原本就跟亞當比較親近,這麽一段時間沒見到亞當應該是很想念了。之前亞當有事情也是它找到淮泗去幫忙,在它心裏亞當終究是不一樣的。

淮泗摸了摸它腦袋,安慰著它,說:“肯定會的。”

小喪屍瞬間開心起來,它十分相信淮泗,從不會懷疑淮泗。淮泗也跟著笑起來,說:“你們會成為好朋友,以後你也會長高的。”

小喪屍更開心了,抱著淮泗轉圈圈,指著它臉上被遮擋起來的洞,問這裏是不是也不會再長蟲子了?

淮泗的目光變得更柔和,對它點點頭。小喪屍高興極了,一直抱著淮泗蹦跶。

直到淮泗主動將它扒拉下來,讓小喪屍自己先去玩,他還有點事情要忙,小喪屍才放開他。小喪屍眼睛看到後面的男孩,男孩一直沒走,小喪屍立即氣鼓鼓地往前走,小男孩看了幾眼淮泗,見淮泗沒有動作,這才追上小喪屍。

淮泗看著男孩和小喪屍的背影在走廊裏拉拉扯扯,似乎還在鬧別扭,他笑了下,笑容很快散去。他回到謝守善的房間,謝守善還在熟睡,看來真的非常勞累,淮泗再度回去,坐在床頭看著謝守善,手撫摸上謝守善的臉蛋,謝守善毫無察覺。

看樣子謝守善最起碼還要睡個兩三天的樣子,最起碼這段時間應該是不會察覺到他的離開了。

第二天,淮泗就攻入了總基地,那時候的總基地已經經歷了大洗牌,城防極其薄弱,裏面很多人都出去逃難了。

淮泗這才知道,短短時間裏,總基地經歷了權力的爭鬥還遇上了喪屍潮的進攻,說是喪屍潮出現了個喪屍王專門攻打人類的幸存者基地,實力極其強勁,金字塔教的人都去支持這位喪屍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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