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 21

關燈
21   21

◎緣分◎

前面的馬路上車來車往。

黎夢覺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小巷, 除了她和阮清宵兩個人以外,昏暗的小路上再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應該沒有跟上來。”黎夢覺松開了手。

阮清宵神情恍惚了一陣。

黎夢覺許久沒聽到聲音,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就見她不自覺地伸手揉搓著自己的指腹。

只是抓一下而已,不至於這麽難受吧?

阮清宵才剛回過神似的,慢了半拍“嗯”了一聲。

但她的視線還是不自覺地往黎夢覺的手上飄:“你的手……”

“怎麽了?”黎夢覺想了想,繼續說道, “想洗手的話等回去再說吧。”

“……”阮清宵有點茫然,只是下意識跟著黎夢覺的表情笑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我沒有……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我知道, 只是不習慣。”黎夢覺善解人意地說道, “下次我盡量不碰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阮清宵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勁——該怎麽說?其實很想你碰我?或者說其實很想和你牽手?

後面那句話聽起來好像好一些,不那麽像變態。

只是思考太久, 錯過了最佳的辯解時機,黎夢覺已經轉過身說早點回去。

她先一步走進燈光下面, 然後轉過身來等阮清宵。

阮清宵跟上去, 走近的時候看到她的手背,視線便定格在了上面。

她想起剛剛感到異樣的地方——

除了指根處的薄繭外, 黎夢覺右手的掌心裏似乎也有一道類似疤痕一樣的特別觸感。

手背上也有。

一眼看過去並不明顯,但在明亮的燈光下面,又特意去打量,便隱約看出來是一道狹長的傷疤。

早就脫了痂,只剩下一道很淡的痕跡。

如果不預設那是一道傷痕, 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普通的光線陰影。

“姐姐。”阮清宵跟著黎夢覺穿過斑馬線, 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 “你的手以前受過傷嗎?”

“嗯?”黎夢覺擡起右手看了一眼,“你是說這個嗎?”

如果是超級粉絲的話,應該是知道這道傷的。

不過阮清宵失了憶,一般註意不到才是,那道傷恢覆得其實還不錯。

“你是想起什麽來了嗎?”黎夢覺問道。

“……沒有。”阮清宵遺憾地搖了搖頭,然後遲疑著問道,“這個……跟我有關系嗎?”

“沒有關系,不要多想。”黎夢覺回答道,“這個傷,勉強可以算是見義勇為的勳章吧。”

“是因為救人留下來的嗎?”阮清宵問。

“也可以這麽說吧,已經是十來年前的事情了。”黎夢覺說道,“年少輕狂喜歡逞能,回過神來的時候就擋了那麽一下,不過也還好沒什麽大礙,對方全責,承擔了所有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還蹲了兩年大牢。”

黎夢覺說得輕描淡寫,阮清宵卻感覺到心臟抽痛。

好像一雙大手驟然間攥緊了她的心臟,連呼吸也隨之凝滯。

她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才壓著顫抖的聲音問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黎夢覺說:“忘了。”

她回過頭,就看到阮清宵一臉心疼又自責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跟你又沒有關系。”黎夢覺沖她笑了一下,說道,“而且早就不痛了。”

阮清宵慢慢“哦”了一聲。

有點低落,但沒有再說什麽。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跟值班保安打聲招呼。”

黎夢覺在小區門口停下來,敲了敲門衛室的門,又提了一次似乎有人跟蹤的事。

值班保安面色嚴肅,拉著她說道:“黎老師,我正想著要不要聯系你,這兩天你和你的朋友出入一定要當心一些。”

今天早上他才在小區外面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一個中年發福的黑衣男拿著手機,對著小區門口偷偷摸摸的一陣狂拍。

保安當即就想攔住他,結果對方很警覺,離得又有點遠,一聽到有人喊他,立馬就攔下了出租車,一溜煙地跑遠了。

事後保安回去上報此事,重新查看了監控,卻也沒什麽收獲。

那個黑衣男似乎是第一次來這邊蹲點。

並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可以說明這個黑衣男就是跟蹤黎夢覺她們的人,但保安還記得她提過這件事,以防萬一還是提醒了她一下。

“如果以後再遇到那種奇怪的人,您一定要立刻聯系我們,我們一定馬上趕到。”

保安連連囑咐黎夢覺這幾天要註意安全。

黎夢覺點了點頭,謝過他們的好意。

“姐姐?”等在門口的阮清宵看出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那個跟蹤的人真的……有什麽線索了嗎?”

黎夢覺沒有註意到她僵硬的轉折,而是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最近的新聞。

“基本上可以排除是狗仔了。”黎夢覺說道。

“……為什麽這麽說?”阮清宵問道。

“最近都沒有你和我綁在一起出場的娛樂新聞,八卦也沒有。”CP視頻和圖文倒是不少。

黎夢覺面不改色地將後面那部分滑過去,確信沒什麽人提到她和阮清宵最近待在一起的事。

或許有鄭助理盯得緊的原因。

從結果來看無疑是很成功的,淩姐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阮清宵住在她家的事。

如果真是狗仔,要麽為了流量要麽為了私下勒索,不至於連蹲這麽多天連一點風聲都沒放出來。

黎夢覺和阮清宵身上都沒什麽黑料,在圈內地位相對穩固,且兩人同為女性,就算被拍到住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無非就是讓那些以為她們私下關系不好的人震驚一下。

所以勒索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單純是為了流量就更無法解釋這種長期蹲守的行為了。

光是那天從醫院裏出來的同框照片和視頻就足夠他們造謠出一堆新聞熱搜了。

黎夢覺將目光投向了阮清宵:“鄭助理那邊查出什麽線索了嗎,關於想要針對你的人?”

阮清宵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我家裏人那邊似乎沒有什麽異常。”

那別的什麽仇家呢?

黎夢覺想起她失了憶,也只能等鄭助理那邊的消息了。

“或許等抓到那個跟蹤的人就知道了。”

黎夢覺想了想,回去之後還是跟鄭助理說了一聲。

不過還沒等鄭助理那邊查出什麽新的線索,門衛室那裏就在不久後打來了電話。

“黎老師,那個跟蹤你們的人好像被抓到了。”

就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奇怪的男人又一次徘徊在了小區外面,不過當時天色昏暗,男人躲在暗處,保安才沒能第一時間註意到他可疑的身影。

當時值班的保安正在核對出入小區的人員身份——如果沒有門禁卡就得在門衛室做登記,並聯系戶主驗明身份。

就在幫一位送餐員核實完身份打開門之後,保安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尖叫,某個熟悉的聲音高喊著“抓小偷”。

保安聽出來那是他們小區的一位住戶。

住戶音色很特別,所以即便對方戴了墨鏡和假發,他還是很快就認出了那位住戶,隨即不假思索便沖過去幫住戶制服住了小偷。

那個奇怪的男人便以搶劫犯的身份被扭送進了警察局。

審問之後才發現是誤會一場。

那位住戶也是個名人,當天包裏揣著極為貴重的收藏品,因為在晚上的酒局上多喝了一點酒,便提前在小區外面下了車,準備吹吹風醒醒酒。

結果恍恍惚惚的時候,背包的背帶忽然間斷裂,旁邊又有穿著一身詭異的黑,行跡鬼祟地路過。

於是那位住戶便下意識以為他是當街搶劫的小偷。

實際上那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真的只是湊巧路過,背包的背帶斷裂也是純粹的質量問題,黑衣人壓根不知道那位名人是誰。

保安也沒有向黎夢覺透露那位名人的身份,因為那位名人和這件事沒太大關系。

但那名黑衣人是有關系的。

經過一晚上的審問,黑衣人雖然不是小偷,但也並不無辜,他的手機相冊裏面塞滿了各種角度詭異的偷拍照。

最近的主角就是黎夢覺和阮清宵。

保安不太認識阮清宵,但黎夢覺在小區裏住的時間不短,又十分喜歡走路出行,所以保安對她還是挺熟悉的。

“我本來還以為他是偷拍的狗仔,結果沒想到、沒想到……”保安說起來還憤憤不平,但到後半句卻漸漸沒了聲音,似乎是羞於啟齒。

“沒想到什麽?”黎夢覺不得不追問道。

“是個偷窺狂!”保安終於想到了一個文雅些的詞,憤憤地說道,“就是個整日游手好閑專搞歪門邪道的小混混!”

她們小區的保安素質還真是挺高的。

黎夢覺分了點閑心想道。

等到保安用貧瘠的詞匯罵完那個黑衣男之後,黎夢覺才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還拍了什麽人嗎?”

保安說不太清楚:“他好像不是本地人,之前有段時間在C市的學校當門衛,他手機裏還有偷拍的穿著C中校服的女生的照片,警察已經聯系當地的警方和學校了。”

後面的事情保安就不太清楚了。

從現有的線索來說,男人就是個社會渣滓一類的變態偷窺狂,而且他還在私下裏交易販賣那些照片。

順藤摸瓜審問下去,還牽扯出了幾個違法的平臺。

警方已經針對這件事立了案。

但從偷拍的角度和中心人物來看,黎夢覺和阮清宵明顯和交易案沒有太大的關系,因為那些照片都太遠太模糊了,與前面那些充斥著低俗惡意的偷拍視角截然不同。

就算是最狂熱的粉絲也未必能夠從照片和視頻裏辨認出她們的身份。

偷窺狂堅稱自己是來A市旅游,偶然遇到了大明星,所以才想偷拍一些照片,然後聯系狗仔賺錢。

結果還沒拍到一張清晰的照片就被直接扭送警察局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警察說如果之後調查出什麽與兩位相關的新線索,才會再聯系你們。”保安最後說道。

不過目前來說,他們的註意力應該主要集中在那幾個違法平臺上。

黎夢覺謝過保安的提醒,然後才掛了電話。

阮清宵正坐在房間裏面遛貓,小三花百無聊賴地趴在貓窩裏睡懶覺,小黑貓則向來精力充沛,吃完貓糧之後就開始滿屋子亂跑。

黎夢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阮清宵一把揪住小黑貓的後頸,迫使它安靜下來,然後擡頭看向黎夢覺。

“那個跟蹤者抓到了?”阮清宵從黎夢覺的回應裏面推測出了部分真相。

“應該就是他。”黎夢覺點了點頭,將保安告訴她的那些事又簡單重覆了一遍,然後問道,“你對於C市還有什麽印象嗎?”

“好像聽過……有點熟悉的感覺。”阮清宵微微楞了一下,陷入沈思。

她對於地點的記憶要比對於人和時間的記憶稍微清晰一些,對於這個熟悉的城市名,她在努力回憶了一番之後,腦海裏逐漸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蒙蒙的細雨,長長的林蔭道,狹窄的舞臺,嬌艷欲滴的花束,古樸的講臺,重覆的鈴聲,背著書包從身邊走過的三三兩兩看不清臉的陌生人……

“——C大。”阮清宵脫口而出,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好像是在C市上的大學。我記得學校的一些……一些地方。”

“C市啊,真巧。”黎夢覺垂下眼眸,一邊從通訊錄裏點出了聯系人,“那或許是跟大學時期的恩怨有些關系,鄭助理多少應該知道一些吧?”

阮清宵點了點頭:“可以問問她。”

鄭助理果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聽黎夢覺說完前因後果之後,她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來自C市的中年混混?你確定嗎?”

黎夢覺說:“應該沒錯。你認識?”

“不,不認識。”鄭助理否認道,語氣明顯與之前不同,驚訝之中透露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惡。

她沈吟了片刻,用恢覆了平靜的語氣說道:“不過這個方向我倒確實沒想到,是我疏忽了。我馬上叫人去調查,為了避免產生什麽誤會,等查到了線索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們。”

鄭助理匆匆掛斷了電話。

黎夢覺對阮清宵的學生時代毫不知情,阮清宵對自己的這段過去毫無印象,鄭助理留下的只言片語並不足以讓她們拼湊出真相。

只能說明確實和阮清宵的大學時代有關。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研究起。

最後是阮清宵先開口:“原來我也是在C市上的學。”

她一臉若有所思,隨後又是意外之中透露著恍然:“黎姐姐也是在C市上的學,所以……其實我是追著黎姐姐才去的C市吧。”

——失憶之前的她果然是很喜歡黎姐姐。

黎夢覺神情有些微妙,她沈默了片刻,將剛剛從鄭助理那裏聽來的信息又重覆了一遍。

“鄭助理說我們是同年考的大學。”

那時候黎夢覺還沒火,十八線開外的小透明,經濟狀況還有些窘迫,雖然成績不錯,但對於學校的選擇也需要反覆斟酌學習和生活成本的問題。

當年黎夢覺自己都不確定自己一定會去C市的影視學院,差不多是直到最後一刻才做出了選擇。

而C大,就算是學霸也得全力以赴地沖刺一段時間。

阮清宵好像聽懂了黎夢覺的潛臺詞,又好像沒聽懂,或者是並不怎麽在意這個事實。

她只看結果——

“明明沒有約好還是一起考到了C市,我們果然很有緣分呢。”阮清宵微笑著說道。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5-04 18:00:00~2024-05-05 23:2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AREN 2個;不想再見到自己名字的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6、孑 13瓶;47270267 9瓶;易中利心 5瓶;落不語、65288843、聽風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