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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茉莉櫻桃 初時入口的酸甜,還帶著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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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茉莉櫻桃 初時入口的酸甜,還帶著茉莉……

林書晚瞧著崔娘子嘴巴一張一合, 說出來的話宛如天籟。

就在方才鄭三提著食盒駕車離開後不久,崔娘子同蔣珠挎著布包從門外進來,也不說旁的, 直接就尋了姜婉, 問她能否每日午食做好吃食, 再請個閑漢把吃食送到城東的慕華書院。

姜婉做不了主, 便讓青蕪去後院把林書晚請來。

怎料林書晚才從後院過來, 崔娘子就生怕她拒絕自己似的, 飛快從腰間摘下自己的荷包,大步走至林書晚身旁,將荷包塞入她手中, “林娘子, 這裏頭有二十兩, 算是今日給你的定金,若是不夠明日我再讓府中下人給你送來, 請你務必往後每日給我同阿珠送午食。”

握著手中沈甸甸的荷包,林書晚楞了片刻, 來得匆忙,青蕪還未及把兩人的來意說與自己聽, 她連蒙帶猜,大致猜出兩人的來意,毫不客氣地將荷包塞到自己腰間, 笑話, 到了她手中的銀錢就是她的了, 哪還有退回去的。

“夠了夠了,二十兩可以吃半月了。”林書晚笑著應道,將兩人迎著落座, “青蕪去把我剛沖的茶取來,崔娘子明日可有什麽想吃的?”

三人落座,崔娘子瞧了幾眼掛在墻上的木牌,又同蔣珠商量了幾句,點著暮食區的荔枝排骨道:“明日便要荔枝排骨、荔枝肉還有那個荷塘小炒,最後再來一道蓮藕排骨湯!”

林書晚記下崔三娘點的菜,塞入腰間,笑著接過青蕪提來的茶壺,嫣紅色的茶水從壺口滑落,淡淡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

蔣珠吸了吸鼻子,端起茶杯,湊近聞了聞,甜香愈發濃郁了,她好奇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讓她霎時睜大了眸子,這味道好獨特,除了初時入口的酸甜,還帶著茉莉的清香,細細品來,似乎還帶著獨特的清涼口感,她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將杯中的茶水飲盡。

她瞧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抿著唇,想再飲一杯,又不好意思開口,只好在心中暗自後悔,方才為何不慢點喝。

倒是一旁的林書晚瞧出了她的局促,笑著提起茶壺又替蔣珠續上一杯,“蔣娘子喜歡這茶?”

“這茶入口酸甜,清涼爽口,我十分喜歡。”蔣珠又抿了口,才心滿意足地應道,“三娘,你快嘗嘗,這味道實在不錯,比我們往日在慶春樓喝的飲子味道還要好上幾分。”

推拒不過蔣珠的熱情,崔三娘沖著林書晚尷尬笑了笑,她實在是不愛喝什麽茶飲,只因外頭的茶館都舍不得放糖,煮出來的茶水都帶這些苦味,可如今頂著兩人熱切的視線,加之蔣珠都飲到了第三杯,想來味道應是不錯,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頓時眼睛一亮。

這茶水裏頭能嘗出茉莉花茶的味道,卻吃不出一點茶水本身的苦澀,反而帶著櫻桃的酸甜,兩者完美融合,整杯茶飲酸甜可口,清涼爽口,果真如蔣珠所言,這味道十分不錯。

“林娘子,這飲子叫什麽?”崔三娘一杯茶水飲盡,口中還殘存著櫻桃的甜香。

“此茶名為茉莉櫻桃,是我這兩日調配出來的飲子,打算暮食的時候賣。”林書晚又替崔三娘滿上一杯,心道真是巧了,原本自己還打算在暮食時分尋上幾個小娘子嘗嘗這飲子的味道,若是覺著不錯,這兩日她就打算在食肆推出茉莉櫻桃了。

說來也巧,前幾日李郎君送菜來時,給自己帶了一筐櫻桃,還有幾顆黎檬子①,同幾株薄荷草,薄荷她讓青蕪種在了院子的菜地裏,那框櫻桃同周嬸娘跟錢嬸娘分了分還剩下不少,就循著後世的記憶,煮了壺茉莉櫻桃,家中幾人嘗下來都覺著味道不錯,林書晚又調整了幾次比例,便是眼下桌上這壺。

話音一落,蔣珠就撒嬌似的抱住崔三娘的胳膊,“三娘,今日我們便在林娘子的食肆吃暮食吧,我聽阿爹說林記食肆的幹鍋排骨味道極好,我想嘗嘗,這兩日在書院中,日日吃著那豬食不如的吃食,我今日必得吃頓好的。”

崔三娘瞧著她那撒嬌賣癡的模樣,心中無奈,沖著外頭招了招手,崔家仆從大步而來,“回去同阿娘說一聲,我與珠珠在林記食肆吃暮食,順道去蔣府說一聲,免得鄭姨憂心。”

“是。”崔府仆從匆匆而去,

蔣珠喜笑顏開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林娘子勞煩給我來一鍋幹鍋排骨,再加一壺茉莉櫻桃。”

“好勒,您稍等。”茉莉櫻桃還未推出,便得了兩位小娘子的青睞,林書晚心情大好,擡腳就往竈房去,忽而想起一事,腳步一拐又回到兩人身旁,“方才蔣娘子說,書院的吃食味道極差?”

“是啊,那食材其實是新鮮的,也不曉得廚子怎麽做的,要麽甜要麽鹹,偶爾幾日那魚鱗都沒去掉,腥臭至極,實在難以下口。”蔣珠捧著茶杯抱怨。

崔三娘柳眉蹙起,跟著點頭,顯然慕華書院的吃食實在難吃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林書晚杏眸咕嚕一轉,湊到兩人身旁,臉上的笑意略帶諂媚,“二位娘子,明日我可否請閑漢穿著繡了我家食肆名號的衣服去送吃食?”

“自然……痛痛痛,三娘你掐我作甚?”蔣珠正要滿口應下,腰間傳來一陣刺痛。

“林娘子,你可是想拿下書院午食生意?”崔三娘瞧著林書晚點頭,又接著道:“珠珠不知道,我聽阿爹提過一嘴,慕華書院的廚子明著瞧是從寶德樓招的,但你可知寶德樓背後的東家是司戶參軍。”

話已至此,林書晚哪裏還不明白,估摸著是司戶參軍借著書院廚子中飽私囊,她沖著崔三娘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崔娘子提醒,明日我自會讓那閑漢小心謹慎些。”

瞧著林書晚走遠,崔三娘擡手敲了下蔣珠的腦袋,“你啊,什麽都往外頭說。”

“我這不是瞧那廚子不順眼嗎,若能換成林娘子這邊送菜,豈不是造福整個書院了。”蔣珠靠在崔三娘肩頭,語氣中滿是遺憾。

聽著她不以為意的話,崔三娘推開蔣珠靠在自己肩頭的腦袋,神情嚴肅,壓低著嗓音,“那你可知林娘子背後無人撐腰,貿然搶了賈參軍的營生,會面臨何種後果,還是說你忘了先前他包庇自家侄子為了張酒方害死了一家老小的事?”

蔣珠這才變了臉色,訥訥開口,“是我思慮不周,往後不會再提了。”

眼下還未到飯點,食肆人不多,兩人又壓低著嗓音交談,自以為無人聽見此事,卻未留意姜婉端著壺茉莉櫻桃站在兩人身後許久。

直到有相熟的食客,從外頭進來,遠遠同她打了聲招呼,姜婉才回過神來,“二位娘子的茶水來了,請慢用,幹鍋排骨還得再等上一炷香的時間。”

“多謝,姜掌櫃身子不爽利嗎?怎麽瞧著臉色不太好?”崔三娘接過茶壺,瞧見姜婉面色慘白,唇上是一道深深的齒印,頓時心頭一驚。

正想攙扶她去後院休息片刻,卻見姜婉沖自己擺了擺手,“我無事,多謝崔娘子。”

姜婉如今心裏亂得很,大抵是這些日子過得太安穩,她竟險些忘了阿弟同阿娘的死,可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卻拿他毫無辦法,心中憤懣,恍惚之餘險些徒手端起滾燙的砂鍋。

好在林書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住,叮囑薛娘子瞧著爐中的炭火,自己拉著姜婉走到一旁,“阿娘你怎麽了?從方才起就心不在焉的。”

姜婉垂頭咬著嘴唇,沈默良久,才顫抖著開口,“晚娘,你可是見過害死你舅舅與外祖母的兇手了?”

聞言,林書晚心頭一沈,“那日在崔府見過。”

母女倆相對而立,姜婉久久都未開口,久到林書晚以為她對自己失望,正要解釋時,姜婉拉住她的手,語氣微微顫抖,“他在廉州有些權勢,古人雲民不與官鬥,你得忍耐些,直到你徹底在廉州站穩了腳跟,我們再謀劃報仇一事。”

林書晚眼中劃過詫異,她原以為姜婉會怪自己隱瞞見到仇人一事,亦或是責怪自己為何不替外祖跟舅舅報仇,倒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言論,她反手握住姜婉的手,低聲安撫,“阿娘,我知道的,你莫擔心,今日就讓青蕪去前面守著,你好生歇息歇息。”

“也,也好。”驟然得知此事,情緒大起大落之下,姜婉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倒也沒再硬撐著,點了點頭就扶著墻回了屋中。

目送著姜婉離去,林書晚垂眸瞧著自己帶著薄繭的手心,心道如今自己還是太弱小了,若是賈參軍想尋自己的麻煩,自己毫無抵抗的餘地,得先尋個考啥,她沈吟半晌,忽而想起那日在崔府賞花宴上,王錚為難自己,江世子不過一句話,就讓他不敢放肆。

可自己如何能讓江世子心甘情願做自己的靠山呢?自己唯一的長處便是廚藝好,說起來江世子似乎也十分愛吃自己做的菜,不如等下次他身邊的侍衛再來時,同他打聽一下江世子的喜好。

她摩挲著下巴,轉身回了竈房,花椒同茱萸的香味愈發濃郁,林書晚猛地回過神來,迅速翻炒幾下,這才將那調料倒入陶甕之中,瞧著熱氣蒸騰,她這才松了口氣,心道,好懸,險些燒焦了,果然還是不能心不在焉。

日落西山,暮色沈沈,帶著一絲涼意的夜風吹去白日裏的燥熱,林記食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崔三娘吃著幹鍋排骨,飲著茉莉櫻桃瞧著外頭排成長隊的人群,不由發出一聲驚嘆,“先前聽鄭姨提起林記食肆生意火爆,我還不信,如今瞧著還是鄭姨說少了,這哪是生意火爆,先前寶德樓開業都沒這種盛況。”

“能不好嗎,我阿爹幾乎日日都來,沒空來時,還要讓蔣福買了回去吃。”蔣珠瞥了眼座無虛席的食肆,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開口。

瞧著人多,林書晚順勢推出茉莉櫻桃,才試飲了兩杯,就極受食客喜愛,整個食肆內幾乎人手一壺,在吃完幹鍋後來上一杯,酸甜可口,清爽解膩,還帶著涼涼的薄荷味,實在過癮,不過一小會就把林書晚今日煮的那鍋櫻桃茶賣得幹幹凈凈。

食肆外頭沒排上座的食客,坐在墻邊,嗑著瓜子食肆免費提供的瓜子,吹著夜風,談天說地,倒也十分愜意舒適。

鮮香麻辣的排骨吃得兩人心滿意足,臨走時,崔三娘跟蔣珠還各自打包了一份排骨,原本還想再打包一份茉莉櫻桃,卻被告知早已售罄。

等到次日午時,林書晚將崔三娘指定的幾道菜做好,用食盒裝好,讓青蕪請了閑漢將這食盒送去慕華書院。

說來這慕華書院離謹哥兒的興華書院倒也不遠,但聽謹哥兒說,興華書院的吃食倒還算中規中矩,雖比不上她的手藝,但總歸還不至於像慕華書院這麽離譜,估摸著兩家的背後之人不是同一人。

日子過得極快,轉眼便到了五月末,廉州是愈發的熱了。潮濕悶熱,一到午時,路上都瞧不見個人影,都窩在家中避暑。

林書晚穿著身薄衫,手中捏著把扇子坐在屋檐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扇著風,瞇著眼望著空中那輪烈日,心中莫名有些煩悶,入夏之後,食肆的生意明顯差了不少,不說旁人,就連她自己最近胃口也差了許多,而且這些時日她一次也沒見過江世子身旁的侍衛,林書晚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娘子,廉州也太熱了,這幾日熱得我連飯都吃不下,你瞧我都瘦了。”青蕪仰躺在藤椅上,捏著自己肚子上的肉,有氣無力地開口。

姜家小院的幾人,蔫頭耷腦地坐在小院陰頭裏納涼,只有阿恒不怕熱,小小的身子拖著裝著香瓜的竹簍,一步一步朝水井旁挪過去,隨後捧著比她頭還大的香瓜丟入水井中,等到她將手中最後一個香瓜丟入井水中,飛快跑回林書晚身旁,仰著臉笑,“阿姐,等上半個時辰,就能吃上冰爽的香瓜了!”

“阿恒真聰明!”她擡手揉了揉阿恒毛茸茸的腦袋,笑道。

說起來,阿恒來姜家頭一日還鬧出了個笑話,那日謹哥兒下學回來,聽聞家中又多個娃娃,興沖沖地跑到小屋,瞧見阿恒瘦小一只,滿心以為自己能當哥哥的謹哥兒,張口就問她的年歲,這才發現阿恒比他還大了三歲,頓時小臉一垮,還是林書晚哄了許久才將人哄好。

“今日天熱,不如午食就吃涼面吧!”林書晚收回思緒,盯著水井瞧了許久,一拍手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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