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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你不能再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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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你不能再騙我了

問詢聲來得突然, 身後正為她揉著腰的手一頓。

雲九紓轉過身,瞧著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的葉舸,沒出聲。

“不知道為什麽, ”雲九紓低下頭, 湯勺在鍋裏攪來攪去, 聲音悶悶的:“我總是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

昨夜雲九紓又做夢了。

夢裏的葉舸開了口,能講話。

但一醒來,眼前又只剩下個啞巴。

還有這碗湯, 感動的情緒漸漸平覆下去,雲九紓更多是疑惑。

她確信自己從未對人提過這碗湯,更沒有跟人說過這個細節。

那麽葉舸又是如何知道這藕湯裏的小門道,用了雲城難尋的面藕呢, 除了江城人會這樣,可葉舸不是江城人啊。

三年前她清清楚楚看過葉舸的身份證。

她是海城人。

勺子將湯漸漸攪得渾濁, 心頭問題像線團一樣堆起來。

感動和疑惑拉扯著,雲九紓擡起頭,再次認真地問:“你真的是啞巴嗎?”

聽到這句問,原本還在緊張上個問題的宜程頌表情有一瞬的放松。

雲九紓問出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已經不記得昨夜的事情了嗎?

她現在醒了酒, 又變成了警惕狐貍。

昨晚起了坦白身份的心思, 今天醒來時, 宜程頌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雖然她確信雲九紓跟三水無關, 也任性著單方面切斷了跟組織的聯系。

最後一則通訊停留在一個月前的撤離指令。

但這不代表她就能樣子大喇喇著把身份暴露。

而且。

雲九紓最痛恨別人騙她了。

如果貿然開口,這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肯定會炸毛跳腳。

眼前的溫馨會被打破, 以雲九紓的性子,一定會對這件事糾察到底。

可是......

大腦飛速運轉後,宜程頌抿著唇, 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頭。

“真的?”雲九紓還是有些不信,瞇著眼:“你確定嗎?”

那炙熱掌心仍舊托在雲九紓的腰後,揉的動作不停。

宜程頌再次點了頭,表示了確定。

一個謊需要無數個謊去圓,最開始以啞巴的身份接近雲九紓時,她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現在三水頭目尚未被抓獲,她的任務並沒有結束。

所以,臥底身份不能暴露。

坦蕩地迎上雲九紓審視的眼,宜程頌抿了抿唇,默默在心裏說了句抱歉。

“那你是葉舸嗎?”雖然口口聲聲一直叫著葉舸,但雲九紓還是希望聽見她承認。

可這個問題問出去,眼前人默不作聲。

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回答的本子丟得遠遠,只有腰後那只手默默揉著。

“不能回答?”雲九紓看著她的臉,視線落在那殘缺的右眼。

這塊白色紗布她揭開過,下面真的有疤痕。

還有蜿蜒在左側太陽穴的陳舊疤痕,以及助聽器。

如果不是足夠熟悉,任誰也不會將眼前這個的模樣和三年前那個清風霽月的數學老師聯想到一起。

那個時候的葉舸張揚又傲。

她出現在雲記時,是個雨天,周圍都昏沈沈著,唯有她是明亮的。

似柄剛出鞘的利刃,寒光凜冽,與人講話時總是透著高高在上的疏離感,永遠學不會正眼看人。

可是現在......

這樣大的落差,怪不得葉舸要化名阿辭,轉行去了酒吧做鼓手。

“那你是出事了嗎?”雲九紓看著葉舸點點了頭,承認了這句不能回答。

又問:“三年前的那一晚,你出了事情,所以才離開葉榆城的嗎?”

這個問t題繞來繞去,從重逢那天的強烈好奇,到中期的假裝不在意,最終還是被雲九紓問出來了。

她找了葉舸三年。

從最開始的恨,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再到現在雲九紓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三年前的離開,是、】

筆尖長久凝在一處,墨跡暈開,宜程頌的筆停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寫下去。

要編更多的謊言嗎?

她的傷口是假的,三年前的離開是因為任務失敗。

可是這些雲九紓並不知道。

她也不能知道。

楞了許久,宜程頌再次提筆續寫。

【三年前的離開,是因為出了事,但我不想說了,可以嗎?】

道德和責任反覆撕扯著宜程頌。

她不能坦白自己的任務。

盡管她信任雲九紓,可雲九紓她也是被三水盯緊的存在。

宜程頌無法確定是否隔墻有耳。

如果有,一旦開口,整個組織都會被她暴露。

更多隱藏在雲城的緝查三水臥底也會被她給推到危險境地。

可是她喜歡雲九紓。

太喜歡了。

所以她做不到繼續編織謊言,更多去欺騙雲九紓。

尤其是被那雙狐貍眼認真看著的時候,宜程頌心軟了又軟,筆被丟回桌上。

她表現出來的掙紮和痛苦,在雲九紓的理解裏變了味道。

尤其是配合她身上的傷痕累累。

“葉舸,”剛剛還咄咄逼問的雲九紓紅了眼眶,轉過身來抱住她,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不問了,如果覺得痛苦,就不要再回憶了,但你也不能再騙我了。”

在葉舸痛苦掙紮的時候,雲九紓換位思考了一下自己。

如果是她,毀了容還落下殘疾。

她應該也會希望從所有人的記憶裏徹底消失吧,她接受不了被人用憐憫,可憐的眼睛看著。

而驕傲如葉舸,她當年出事後又有多難熬。

花了多長時間才肯照鏡子,又花了多長時間才學會手語,那麽難的手語。

環住脖頸的手不斷收緊著,雲九紓眼尾泛起熱,滾出清淚一滴。

散在宜程頌的肌膚上,穿過她的靈魂。

氣氛安靜下去。

二人緊緊擁抱著彼此,沒有接吻,也沒有□□。

就只是擁抱。

可這一刻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還要暧昧。

彼此體溫交融,緊而密的擁抱,似乎想透過□□擁抱到靈魂。

宜程頌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尤其是在感受到雲九紓的眼淚那一刻,她的內疚感登頂。

雲九紓在心疼。

為她編造出來的,一個莫須有的事故心疼。

可自己卻在騙她。

等任務結束那天,她跟雲九紓坦白時,這個嬌氣包應該會很生氣吧。

靜靜擁抱著的二人誰也沒再開口。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也消散。

餘暉靜靜沒入雲層中。

桌上那鍋湯還是慢慢涼了下去。

.......

.......

那一晚酒後失控。

雲九紓結結實實腰疼了兩天。

除了腰,她還腿軟手軟的,就連葉舸睡在她身邊,她有心把人給反了,卻沒那個力氣爬起來。

所以這兩晚她都會故意去吻葉舸。

邊吻邊亂摸,把人撩撥點火到情動,卻在葉舸壓過來時,又撒嬌哼哼腰疼腿疼。

都濕漉漉的葉舸只能吻吻她額頭,嘆一口氣躺回去。

屢試不爽的小招數,每每看著葉舸無辜的眼睛,以及欲求不滿輕蹭被角時的可憐。

雲九紓心裏才舒爽幾分。

除了這件事讓她心情好外,還有另一個。

自從那個仿照雲季被清理後,雲記的生意再次恢覆好起來。

每天店裏的事情都非常多,好在孔奧給力,大事小事都親自經手。

雲記酒樓在雲九紓的手下從發展起來到現在已經幾年了,本來就已經是個很成熟的品牌,現在又有了孔奧的加持,每晚睡前雲九紓數一下日流水,都會樂得合不攏嘴。

春城那邊有雲瀟,每天的客人都是提前一個月預約出去的號,座無虛席。

生意蒸蒸日上,喜歡的人言聽計從。

雲九紓覺得沒有比這段時間更爽的時候了。

她每天都心安理得借著腰疼的理由,使喚葉舸伺候她。

那天沒喝幾口的藕湯,沒等雲九紓吩咐,葉舸第二天又做了新的端上桌,味道更好,火候更純。

從那以後的第三天,第四天,每晚都有。

雲九紓喝不膩,葉舸也不嫌麻煩,每天都花心思功夫為她燉。

在床上躺了幾天,朋友圈裏陳若楊一天三次炫奢侈品,手機依舊靜悄悄,

每每看見,雲九紓就點個讚,然後把手機丟開。

雲九紓不急,不提回程,悠閑地仿佛真是來度假的。

宜程頌心有疑惑,但卻並沒有多問。

而她的通訊設備也靜悄悄。

自從那天她任性著單方面切斷了和組織的聯系後,組織的人就再也沒找過她的。

江姐沒有消息,通訊員不再聯絡,就連身上的定位警報也許久沒有更新過。

組織不知道是被她的任性氣到了,還是默認了她繼續臥底的請求。

總之,沒有人再下達撤離命令。

也沒有人再次強勢地要來帶離,那事情就不是很嚴重。

宜程頌還是每天出去晨跑夜跑,實則是一家家店鋪沿街看過去,盯著藏匿在暗處的三水。

等雲九紓在床上躺了幾天後,她終於覺得膩了。

回到葉榆城第五天。

宜程頌照例起來晨跑,出門前特意過來親親睡夢中的人。

誰知道她剛吻完準備走,衣擺就被攥住了。

一貫愛睡懶覺的雲九紓罕見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狐貍眼底一片清明,笑得狡黠。

“葉舸,”雲九紓攥著眼前人的衣擺,坐起來:“我們今天約會去,怎麽樣?”

約會,這兩個字出來時,宜程頌有些恍惚。

這個詞一般出現在情侶關系中,而現在雲九紓用了這個詞,是不是......

沒有猶豫,宜程頌點點頭,答應了。

房間裏一抹黑,沒開燈,雲九紓只能根據動靜來判斷。

雖然她也沒聽清吧,但直覺告訴她,葉舸是不會拒絕她的。

“那你先別去晨跑了,”雲九紓從床上探身出去要看窗,什麽都沒看見,又坐回來:“現在幾點了,天亮了嗎?”

宜程頌擡手,腕表亮起。

房間裏沒開燈,窗簾也拉得死死的。

這弱弱手表光落在雲九紓眼睛裏有些刺,那雙狡黠狐貍眼瞇了瞇。

“三點五十五,”雲九紓琢磨了下時間,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漱,我們去撫仙湖看日出怎麽樣?”

撫仙湖,看日出。

短暫消化了下這個通知。

宜程頌再次點點頭,把手垂下去,往前邁步。

“你去過撫仙湖嗎?這幾天躺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都怪你,吃什麽長大的這麽大力氣,”房間裏沒開燈,雲九紓找不到拖鞋,摸索著下床:“不過你為什麽這麽早起來晨跑,哎喲?”

問詢聲戛然而止,雲九紓感覺到自己踩在了個柔軟的東西上。

下一秒,腰肢就被人環住抱起來,雙腳離地。

原來葉舸剛剛往前那一下,是為了給她踮腳啊。

沒由來地心軟軟,雲九紓嘿嘿笑了聲:“我今天有力氣了,葉舸。”

沒有聲音回答,只感覺抱著她的人在移動。

“我說,我今天有力氣了,”雲九紓再次重覆:“你聽見沒啊?”

行走的腳步停下。

下一瞬,溫熱掌心蓋過來遮住眼,亮光透過指縫溢進來。

等眼睛習慣了光亮,雲九紓擡手把她手拉開,不死心著說:“我有勁兒了,今天,很有勁!”

終於,一直沒有回答的人垂下眼,認真瞧著她。

雲九紓被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虛,但好在,下一瞬葉舸就點頭了。

“你同意了?”雲九紓開心起來:“你答應了是吧!”

宜程頌意味深長地勾起唇,點了點頭。

“好耶!”歡呼完,雲九紓邁出腳踩進浴室拖鞋裏,“那你去換身衣服吧,別晨跑了,我聯系車。”

聽著她興奮安排著行程,宜程頌先是笑著點頭,又擡起手指了指身後。

原本還在想著穿什麽的雲九紓被她動作吸引著轉身。

只見浴室窗戶半開著。

窗外漆黑一片,偶閃幾道閃電,悶雷攪著天,大雨瓢潑。

“啊,下雨了。”雲九紓有一瞬恍然,興奮的語氣瞬間弱下去。

這強烈的情緒變化讓宜程頌跟著緊張。

但很快,失落的人轉過臉,又亮起眼:“下雨的撫仙湖更漂亮,說不定會有霧,你還想去嗎?”

不知道為什麽,最是討厭雨天的雲九紓在這一刻對極端天氣沒那麽排斥。

腦海裏甚至構想出她跟葉舸在湖邊民宿的落t地窗邊,她將人抵在窗邊,伴著雨做。

見人沒有被掃到興致,宜程頌也點頭應下。

就在她點頭的瞬間,一直安靜在口袋裏的通訊設備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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