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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可以咬斷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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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可以咬斷我的脖子”……

屏幕上在播放晉黎安前段時間拍的樣片, 為了吸引熱度,導演先在網上放了一部四十分鐘的開機紀錄片,包含一些片場花絮。

作為主演之一, 晉黎安的鏡頭不少,但大多都是第三視角, 鏡頭裏的晉黎安仿若攝像頭不存在一樣, 專心幹自己的事。

吳青檸側著身子,窩在晉黎安懷裏, 眼睛直直落在電視屏幕, 卻提不起心情, 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眼眶微微發腫, 右側下巴上有個很顯眼的牙印子,身上的薄被子被拉到脖子底下, 遮住了被親到泛紅的肌膚,被子底下是壓在晉黎安身上的兩條腿。

這個姿勢對正常人來說有點扭曲,堅持個幾分鐘腿就受不了。

但兩個人已經維持這姿勢近乎半小時,吳青檸很習慣將四肢窩在狹窄空間裏, 這樣會讓他有安全感。

紀錄片很無聊, 吳青檸滿腦子在想今天見到那個教授。

是吳氏的合作方, 所從事的科研項目也都是為了造福人類大眾, 妥妥的好人。

這樣的正面角色,在他面前表現的居然像個邪惡的反派,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吳青檸自己才是那個邪惡的反派角色。

所以,壞人竟是他自己。

放在晉黎安肩上的頭擡了起來,吳青檸迷茫地看向晉黎安,恰好撞進一雙帶著深意的眸子。

眼神還有點奇怪。

晉黎安眉眼很深邃, 為了拍戲還修了眉毛,銳利的線條看起來很兇,但眼底又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危險,卻總惹人想要親近。

這種違和感迷得吳青檸心裏怦怦直跳,他咽了下口水,明知故問:“你怎麽這麽看我?”

“因為。”

晉黎安一本正經,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看起來很好吃。”

牛頭不對馬嘴!“什麽好吃?”

“你好吃。”

吳青檸不想被他的話帶偏,擡頭結結實實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這張嘴凈說廢話,堵住。

吳青檸糾結了半天,眼神飄忽了半天,盯著晉黎安的眼睛就是說不出話。

剛才被親得狠了哭是正常,現在再哭可就喪失霸總風範了。

眼看著本就虛腫的眼睛越來越紅,晉黎安低聲問:“怎麽又要哭了?”

不問還好,剛問完,果真眼淚就往外淌,晉黎安什麽都知道,就是不告訴他。

下午受了那麽大的驚嚇,晉黎安卻只想著和他在洗澡時親熱,還做那麽兇。

可他沒辦法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指責老公,他們體力有差距,他還坐在晉黎安懷裏,光從氣勢上就弱了幾分。

囁喏半天,吳青檸才從嗓音裏擠出三個字:“你不好。”

聽著跟撒嬌一樣。

晉黎安光速滑跪,窩在毯子裏的手掏出來,給吳青檸擦眼淚:“對不起,寶寶。”

道歉態度理直氣壯,哪有一點對不起的意思?

吳青檸來了氣,蜷在毯子底下的四肢蛄蛹了一下,身體往前挪,坐到晉黎安腿上。

毯子滑落,露出睡衣領口的大片光景。

這下可以居高臨下了,吳青檸把手放到晉黎安肩上,語氣裏一股哀怨。

“你知道蒙鼓人是什麽意思嗎?”

晉黎安一楞,搖搖頭回答:“不知道。”

“蒙鼓人就是我,天天被你蒙在鼓裏,是不是覺得騙我很好玩?我很好騙嗎?”

是挺好騙的,晉黎安心想。

但現在顯然不能這麽說,吳青檸氣鼓鼓的像個河豚,再轉移話題,恐怕下一秒就要和他爆了。

晉黎安實話實說:“我知道的也不多。”

這是真話,向來都是言柏給他地址,他要做的只是讓目標失去行動能力。

除了上次拿鎮定劑時回了趟實驗室,晉黎安都好幾年沒有接觸過除了言柏之外的人了。

“那就都告訴我。”

吳青檸態度斬釘截鐵,眼神堅定的像是要上戰場,眉頭微蹙,臉上表情是少見的嚴肅,不容許有一絲拒絕。

只是氣勢稍顯不足,眼角掛著淚花,像兇人的貓咪。

晉黎安猶豫了一會兒,他在思考,吳青檸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會不會怕他?

他十分確定以及肯定,他絕不會對老婆做任何壞事,包括在床上,可老婆會相信嗎?

晉黎安盯著吳青檸的側臉上的牙印,是他興奮時啃的,當時的吳青檸委屈得生理眼淚嘩嘩掉。

“我不會傷害你,寶寶。”

吳青檸點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大概十五年前,實驗室發生了點變故,跑了許多被收容的變異體,這些變異體進化能力極強,不斷繁衍,導致現在的研究員也不能確定到底還有有多少變異體,只能發現一只抓一只。”

“什麽變故?”

“我也不知道,我那段時間被關起來了,蘇醒之後就成了獵人,開始抓那些逃竄出去的變異體和後代。”

晉黎安省略了些細節,比如說他是因為過強的好鬥欲犯了錯事才被關起來。

又比如說抓完方圓幾百公裏的變異體之後,那過於旺盛的精力無處發洩,恰好因為抓捕行動進了劇組,幹脆就留下來繼續演變態,戲裏過過癮。

不過這些也不太需要吳青檸知道,沈溺愛河的滋味太甜蜜,他現在只想把臉埋進老婆柔軟的肚皮,瘋狂吸取愛意。

“為什麽要抓回去啊?”吳青檸弱弱地問,心涼了半截,已經自我代入了在逃嫌疑人的身份。

“他們嗜血,好殺,除了你之外,無一例外都對人類社會造成過極大的威脅。”

“除了我?可鐘溫書帶我見過……”吳青檸蠕動嘴唇,腦海裏再次閃過那對母子的眼神,與纏到腿上的觸手,心裏一陣發毛。

“他們也做殺人放火了嗎?”

晉黎安不細問就知道他在說什麽,點頭安慰:“不暴露能力是不會被發現的,實驗室收容的變異體都有犯罪前科的,人前表現的善面只是偽裝。”

壞了,怎麽感覺越說越像自己呢?吳青檸憂心忡忡:“我也被發現了,那我是不是也在偽裝?”

晉黎安的笑憋不住了,“那你是不是也在偽裝?”

吳青檸現在的狀態就像沒有安全感的小朋友,連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

晉黎安少見的眼裏帶著戲謔,吳青檸懊惱地想擡手捂他眼睛,可又覺得晉黎安這麽外向的大笑很難得。

只好重重啄了一口晉黎安的嘴巴,換了個說法問:“那你覺得我是在偽裝嗎?”

說完吳青檸又煩躁地咬了咬唇,這簡直是廢話嘛,他不是在偽裝人類,難道還真是人類嗎?

沒等晉黎安回話,他舉起雙手,握拳將手肘合在一起,破罐破摔,“反正我已經身份暴露了,那你抓我吧。”

明知道晉黎安不會這麽幹,吳青檸還是賭氣似的把手伸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威脅,晉黎安要是真敢抓,就要他好看!

手腕被握住,晉黎安收了眼底笑意,態度是和在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樣的軟和,又一次重覆:“對不起,寶寶。”

吳青檸淚汪汪得都快情緒崩潰了,被他這一句“對不起”打斷,反應慢半拍,過了一會兒才惡聲問:“對不起什麽?”

晉黎安剛才還笑著像眼睛裏開花,現在竟然帶著無措與忐忑,吳青檸差點以為他才是那個脆弱的一方。

“我怕你害怕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後,逃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去,我怕你離開我,檸檸。”

啊?怎麽突然這麽煽情?老公平時話少得跟木頭一樣,沒想到說起深情的話來,和在演愛情文藝片一個味兒。

晉黎安還在繼續,“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實驗室的獵人,可能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我和那些變異體纏鬥,不在乎他們的死活,我怕你知道這些後會害怕我,會躲著我,所以我才一直瞞著你,你會原諒我嗎?”

吳青檸搖頭反駁,“我不會害怕你的,你喜歡我,我知道。”

晉黎安松了口氣,立刻接上:“嗯,我愛你。”

泛紅的眼睛終於有了笑意,吳青檸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原本雄高偉岸的一家之主形象早就塌的一塌糊塗,有點後悔主動提這話題了。

晉黎安話鋒一轉,自下而上的眼神裏帶著銳利,“那兩只變異體把你的信息素都擾亂了,寶寶,你現在像個人形氣味發射器,你知道嗎?所有人,包括獵人、同類、研究員,只要你出現,他們都能嗅到你的氣息,我們很危險。”

為什麽有人說話能一波三折……吳青檸剛平覆下去的緊張情緒又被勾了上來,他感覺晉黎安的語氣有點像哄小孩,可說的話確實也不錯。

看個電影都能被發現,精準定位到包間,實在是太可怕了,按照這說法,下午的他豈不是在和所有人宣告“快來抓我”?

吳青檸越想越後怕,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恐慌情緒加重,聲音也開始發抖。

“那……我們怎麽辦?”

“你的身體狀況很不穩定,只要出門就會被鎖定,所以。”

晉黎安滿眼心疼,聲音裏帶著一絲蠱惑:“在你身體康覆完全之前,最好不要出門,先跟你哥那邊請個長假,劇組也暫時不需要我。你之前吃的藥我看過了,成分大多只有安定功能,我會從實驗室裏拿修覆身體的藥出來,我們一起把觸手養回來,好不好?”

吳青檸疑惑:“我們不回家了嗎?”

“想回家?也行,那我們先回家。”

這句話反倒讓吳青檸更困惑,他本身就不愛出門,如果晉黎安態度強硬,他也就順勢而為,在這裏住個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是不行。

但他就問了一句而已,晉黎安就直接妥協?不是說他只要出門就會被發現嗎?

第二天早上吳青檸是被親醒的,無意識悶哼一聲,扭頭又將臉埋進被子裏。

“怕你身體半路難受,先安撫一下,嗯?”

“嗯……”吳青檸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晉黎安說的不錯,有他在,那些人確實不敢找過來,一路上都平安無事。

請假理由是要去度蜜月,吳青檸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偷偷摸摸,怎麽就連親哥也要瞞著呢?

根據體質定制的巧克力奶油配方終於配置完成,晉黎安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甜品。

除了每天晚上要挨一針之外,宅男生活過得還不錯。

哦,對,還有除了被強制放到跑步機上慢跑10km,要抵消小蛋糕的熱量說是。

為了他的身體早點康覆,晉黎安制定了嚴格的食譜和運動計劃。

天生懶狗吳青檸,在堅持了一個星期的跑步機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決定放棄吃小蛋糕。”吳青檸一本正經地說。

晉黎安穿著粉色圍裙,雙手正在往蛋糕胚上抹奶油,聽到他的話,動作一頓。

“為什麽?”

“甜食會導致蛀牙,對牙齒不好。”

晉黎安挑了挑眉,神秘的說:“我的血包治百病。”

“那就單單不能治因食物熱量過高而導致的肥胖問題嗎?”

晉黎安不假思索回答:“當然可以。”

吳青檸怒了,“那你還讓我跑步?”

“只是順便解決一下營養劑註射康覆過程中的體能過剩。”

吳青檸冷哼一聲,“反正我今晚不跑。”

晉黎安瞇著眼睛問:“你確定?”

回答他的是一個十分堅定的點頭。

於是乎,在晚上原本睡前的跑步時間,吳青檸體驗了一把比跑步更累、出汗更多的運動。

此項運動不僅是對體能的巨大考驗,還對吳青檸的嗓子造成了巨大磨損,甚至還因缺水一度暈死過去。

吳青檸發誓,以後再也不吃甜食了。

對水的渴望超過了對被窩的依賴,吳青檸口幹舌燥地睜開眼睛,掀開被子下床。

腳心碰到柔軟的地毯,吳青檸走了兩步。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猛然睜大眼睛,轉頭看了眼被子,又低頭看了看地面。

淺藍色地毯上出現了明顯的幾個黑色腳印,絨毛遇水變黑,他腳底有水?

吳青檸身上穿的是晉黎安的睡褲,寬大褲腿恰好蓋住腳掌,他邊將兩只腳掌朝外傾斜,邊用手將褲腿往上提。

睡褲的觸感也不太對,淺色布料上也瞬間被洇濕了一塊。

“……”

吳青檸一臉懵地握了握手心,黏糊糊的透明液體像膠水一樣,糊在兩只手掌心。

他大腦宕機了幾秒。

從未有過的記憶又開始往大腦裏擠,在晉家的小房間裏,借著窗簾縫隙透進的陽光,還是小孩子的吳青檸摘掉手套,稚嫩的手心黏滿透明的分泌物……

只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他已經不是那個自閉小孩了。

吳青檸慌慌張張地跑出房間,往晉黎安身邊一坐,雙手舉起做了個標準的法國--軍禮。

“老公,你看我的手。”

晉黎安視線從書頁轉移到他手上,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看吳青檸的緊張程度,還是認真地問:“怎麽了?”

“我睡覺時它自己分泌的,我都不知道,還有我的腳!你看。”

吳青檸被嚇得心肝打顫,鞋都沒顧得上穿,從臥室到沙發這段距離,又踩了一路濕噠噠的腳印。

晉黎安放下書,握著他的手腕細細查看一番,“正常的。”

吳青檸眨眨眼,嗓子眼的心被放回肚子裏,虛心求教,“什麽原理?誒……”

話音未落,手心就和晉黎安的手心相貼,被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收回去。”

“收什麽?”吳青檸懵了,手心猛然變涼,他一個激靈想甩開晉黎安的手,卻被拽著一個重心不穩,撲進對方懷裏。

慌張之中,另一只手按到了沙發靠背。

壞了,現在連沙發也要被弄臟了,吳青檸心想。

但奇怪的是,保持平衡之後,收回按在沙發上的手,竟然沒出現手印,兩只手也變得清爽。

神奇,他居然把黏液給吸收回去了。

晉黎安松開他的手,笑著說:“真聰明,不教就會。”

吳青檸盯著自己手心,驚喜地雙手互相搓了搓,沒有濕漉漉的感覺。

困擾了他好多年的問題竟然就這樣被解決,有用的知識增加了!

“那我的觸手也可以……”吳青檸雙眼放光,要是身後有尾巴,早就搖得像直升機原地起飛。

廢話不多說,當即召喚粉色觸手來一波吸收大法,觸感冰涼的液體黏在晉黎安鎖骨,學著晉黎安以前的操作,觸手從腰腹處伸進睡衣,趴伏在胸前,用吸盤將黏液盡數吸收。

晉黎安靜靜坐著,看他在自己身上搗亂。

冷白的肌膚被吸出紅痕,又酥又癢。

他喉結滾了滾,呼吸粗重幾分,仰頭讓吳青檸的觸手從領口處伸出來。

吳青檸對力度的把控還不足,但比起以前只能幫忙拿東西、一有情緒波動就失去控制的情況好了太多,連鉆衣服這種精細活兒都能幹得出來。

吳青檸激動得往晉黎安身上挪了幾分,捧住對方的臉,晉黎安也很自然地扶住他的腰。

“老公我好開心。”

“我也是。”晉黎安壓抑著眼底的情緒,嗓音發緊。

他也很開心,以前吳青檸的觸手對他只有排斥的份兒,他都不記得到底有多少次,在吳青檸迷迷糊糊的時候,觸手像生了自主意識一樣,抵在兩個人中間,試圖把他推開。

就像他會吃人一樣。

另一只觸手也從後腰伸了進來,晉黎安自覺挺腰,和沙發靠背拉開距離,給觸手足夠的爬行空間。

他的身體開始隨觸手的動作而發冷,呼吸卻越來越熱烈,吸盤的吸力不知大了多少,跟點火一樣,弄得他不自覺皺眉。

偏偏吳青檸還不知收斂,看著他胸口起伏的弧度越來越大,還故意讓觸手往敏-感的地方鉆。

“要不要慶祝一下?”吳青檸眉飛色舞。

“好。”

吳青檸收了觸手,從他身上下來,沒走兩步,就被藤蔓纏著腰拽了回去。

下巴被虎口鉗住,晉黎安張嘴便咬了過來。

唇齒相貼,這一次觸手沒有反應過激,而是又順著剛才爬過的痕跡爬了進去,只是終究沒晉黎安有經驗,還沒爬到地方,吳青檸就一個激靈,悶哼一聲。

晉黎安眉眼之間盡是溫柔:“想拿什麽東西?我幫你。”

伸長的藤蔓擰開房間的門,探進裝著情趣用品的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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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檸不去上班,工作群就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懷疑是不是老劉拉了新的工作群不帶他。

請了一個月的假,按理說蜜月假期也該夠了,吳青檸覺得自己身體養的也挺好的,也沒什麽做噩夢的癥狀,也沒什麽覺得晉黎安很香想啃的癥狀。

可晉黎安非說他離康覆還遠。

他無聊地窩在躺椅上曬太陽,一長一短兩根觸手刷手機,兩只手用來吃零食。

最近多長出來一根觸手,比另外兩根短,但是用起來更方便,真是奇奇怪怪的身體,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要變異了。

可晉黎安非說這很正常,因為他少了一根足。

薯片咬的咯吱響,發給肖秘書的信息半個小時都沒回。

不會是短短一個月就跟別的老板跑了吧?

小觸手靈活的用尖尖在屏幕上打字幕,吳青檸:【肖愛卿何在?在日理萬機?】

肖秘書:【忠誠!】

肖秘書:引用消息【新工作群拉我】回覆【總裁,大吳總說您最近忙,讓我們不要因為工作打擾你。】

果然是拉新群了!吳青檸氣得拽紙巾擦了擦手指,接過手機親自打字:【誰是領導?誰給你們發工資?】

他雖重病纏身,但心系百姓。

公司的每一筆大訂單就算沒有他的參與,總得過目一下,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就算他的工資也是吳柚誠發的,也不能說架空就架空吧?

吳青檸的質問振聾發聵:【你是誰的兵!】

肖秘書過了兩分鐘消息才發過來:【大吳總啊】

吳青檸:兩眼一黑。

確實,員工工資也是由總部財務發。

那他現在要開始擔心了,瀏覽器搜索:【在自家公司裏請假一個月,返工後是否面臨被邊緣化風險?】

當了太久宅男,晉黎安有的電影他都三刷了,每天的事情就是看小說刷短視頻玩開心消消樂,吳青檸感覺他得出門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晚飯時分,吳青檸瘋狂暗示:“老公,之前那個教授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嗎?他們實驗室跟吳氏有合作,應該是很輕易地知道咱們家地址的啊,怎麽也沒安排人來抓我呢?”

晉黎安:“不知道。”

吳青檸把碗裏的菜夾得像小山一樣高,和晉黎安面前的米飯換了換位,“那他們是不是把我忘了,不打算抓我了?”

晉黎安搖頭:“應該不是。”

敷衍,態度如此敷衍!一看就沒認真思考。

吳青檸已經對晉黎安的各種表情動作了如指掌,他不洩氣地問:“我的新觸手已經長出來了,身體是不是已經好了?”

晉黎安這次放下了筷子,十分確定肯定且嚴肅認真地說:“還早。”

“哦……”

剛提起來的精神又蔫了下去,吳青檸往嘴裏扒拉了兩口米飯,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挺健康的呀……

觸手一天天強健,晉黎安身上的印子也越來越多,吳青檸每天除了跟肖秘書聊天,就是網購各種小玩具,什麽和乒乓球綁定的乒乓球拍,會發光還可以黏在天花板上的水球,還有各種捏捏。

每天都要拆快遞,玩具很快就堆滿了整個房間,新觸手也長到了足夠長。

吳青檸躺在沙發上,用雙腳和觸手一起盤著一個足球大小的毛線球,如今他可以控制分泌物,完全不用擔心觸手會弄臟毛線球。

腳心發癢的觸感弄得他不住咧嘴傻笑,等外界的風波都平息,他可以去公園表演雜技。

吳青檸正玩得起勁,門鈴突兀的響了一聲。

他猛地停下動作坐起身,毛線球砸到腦袋上,不過還好,一點都不痛。

晉黎安出門買甜品新品,剛出去兩分鐘,難道是忘記帶鑰匙折返回來了?

可他不是這麽不小心的人呀。

獨居在家,有陌生人按門鈴怎麽辦……

如果是以前,吳青檸或許就直接開門去了,但他在家裏呆了一個多月,在此期間除了晉黎安,一個人都沒見過,家裏的門除了晉黎安,就連他自己都沒碰過。

乍一聽見門鈴聲,還有點激動。

吳青檸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生怕被門外的人聽見動靜,踱步到門前,門鈴又響了一聲,嚇了他一跳。

“小吳總你好,我是陳旭。”略微有些耳熟的聲音通過門縫傳進來,吳青檸很快地將聲音和臉對上了號。

這人來幹嘛?準沒好事。

蹲著點專門等晉黎安出門的時候過來,指不定外邊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只等他一開門,就立刻給他打麻醉劑,網兜抄起來就帶回去做實驗。

吳青檸屏氣凝神,偷偷摸摸地從貓眼往外看。

一眼對上個笑瞇瞇的大頭,果真是個穿著白大褂的,跟上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打扮。

呦,手上還拿著道具呢,看著像是一副拐?

吳青檸從貓眼朝四面都看了看,竟然只有陳旭一個人,其他人不會是躲在哪裏吧?

“我這次來,是想趁著你先生不在的時候,向你道歉,小吳總,我對你沒有惡意,當時我讓蜘蛛去抓你,是我確認了你的身份後太激動了,很抱歉,對不起。”

陳旭仿佛是知道門後有人一樣,自說自話,“我當時確實是太興奮了,你知道嗎小吳總,你是我的第一個實驗體。”

吳青檸一楞,踮著的腳踩回實地,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這人在說什麽?

“032,還記得嗎?你當時的編號是032,當時我剛進實驗室,就遇到了你,032……”

陳旭又念叨了兩聲,露出懷念的表情,“所有變異體都很危險,你也是,只要一聞到血味兒,就會發狂,咬人,我也不信邪,總覺 得你年紀小,牙不利,每次都被咬一胳膊的血,幸好這基因病不是狂犬病,不然我早活不了了。”

什麽鬼……吳青檸覺得他莫名其妙,不想理他,又躺回沙發上,用雙腳繼續轉毛線球。

但他的聽力一向很好,就算房子的隔音效果做得不錯,僅僅隔著一扇門,還是能聽見門外人的絮絮叨叨。

“但你跟別的變異體又不一樣,只要不用血激你,你就像個正常小孩,趴在收容艙裏眼巴巴地盯著我的口袋,就因為聞到了我口袋裏做實驗用的白砂糖。”

“你天天哭著問我什麽時候能出去見爺爺跟哥哥,可我不能回答你啊,你的八根觸手很兇,發作起來能絞死任何一個普通人類。”

“呵,你還控制不了它們,主腦懦弱無比,觸手卻兇悍好鬥,這麽反差的變異體整個實驗室也就只有你一個,主腦甚至還一度被它們取締,每天見你都是一個新性格。”

吳青檸轉球的動作一頓,不由得想到做夢時出現的和自己音色相同的聲音,脾氣火爆的老是喊他笨蛋。

……

這老頭兒說話好像還有點東西,是給他量身定制的劇本嗎?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才說了這麽些話,門外的人好像就開始累了,吳青檸聽見拐杖敲地的聲音,似乎是在調整姿勢。

雙腳開始繼續蹬球,吳青檸沒發出聲音,卻在心裏吐槽,被車撞了嗎?幹了缺德事遭報應了吧。

門外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出聲,“吳振國在找你,我們也知道,但實驗室是個秘密組織,收容了太多超乎人類認知的生物,一般人幾乎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親人變成怪物的,所以我們寧可讓你們以失蹤的名義消失,也不願意讓你們的家人知道真實情況。”

“但你還是丟了,就是那個該死的晉黎安,他一出現,就把實驗室攪了個天翻地覆,一半的變異體都因為他發了狂,合力沖破了收容艙,但我是真沒想到,你也會逃跑。”

吳青檸抱著毛絨球,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粘著的幾個彩色捏捏,在想它們什麽時候會掉下來,他好在腦袋被砸到的前0.1秒起身躲開。

“你還是個小朋友,就算被他的血激發了血性,能量也不足以打破設備,更何況還是在單獨關押的情況下,你是怎麽逃出去的?我實在沒明白。”

“晉黎安說你沒有任何攻擊傾向,我相信他。我承認讓‘蜘蛛’抓捕你,是我太過急切,但我現在只想弄懂你是怎麽恢覆正常的,小吳總,我只想知道這個。”

呵,你想知道我還想知道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吳青檸努力回憶小時候的記憶,發現根本就沒有。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每天被爺爺叮囑吃藥,每個星期沈醫生都會來看他的情況,根據情緒波動表現開新一周藥的劑量。

現在想來,爺爺從未在沈醫生面前談論過他有觸手這件事,或許從一開始,沈醫生就只是把他有狂躁癥的小孩來醫治。

吳青檸翻出夾在沙發縫隙的玩偶,是晉黎安的棉花娃娃,繼承了他一貫的冷臉風格,棉花娃娃的臉上也是酷酷的表情。

吳青檸伸手點了點娃娃的腦門,用手語質問:【外面的老頭兒什麽時候走啊?我的耳朵快聾了!還有,我什麽時候才能出門啊?】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小輩研究員們拿他沒辦法,晉黎安從實驗室裏拿了很多試劑,我看了他拿的那些東西,都是強制生長的藥劑,從我上次接觸到你的身體情況來看,吳總,你身體的虛弱狀態或許就是能保持清醒的原因,我不樂觀地講。”

“如果讓他繼續這麽調理你的身體,無意識的攻擊性會再度回歸,軟弱的主腦無法控制軀體,到時候除了晉黎安,沒有任何人類能和你正常相處,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這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我可以幫你適應觸手,現在我們實驗室的研究已經今非昔比,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打我的電話,我把名片塞到對聯裏。”

接著門外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吳青檸坐起身,豎著耳朵聽了會兒,陳旭終於拖著他的兩根拐杖,一瘸一拐地進了電梯。

之後便是一陣寂靜。

……

吳青檸再次躺了回去,閉上眼睛,由於最近過於無聊,大腦被無營養短視頻荼毒太久,今天終於能夠開轉。

陳旭的話他想不記得都難,誇張到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無意識的攻擊性”,好精準的描述。

他最近好像,似乎,確實有些無意識的攻擊性。

比方說,睡著的時候會用觸手去卷晉黎安的脖子,晉黎安鎖骨上的印記每天早晨都會刷新牙印,晉黎安身上被他的吸盤爬過,會紅好幾個小時。

因為新長出來的觸手嗎?

吳青檸又嘆了口氣,他怎麽越來越喜歡嘆氣了。

晉黎安端著甜點盒子,進門時一掃陰郁表情,笑著喊了聲“寶寶”。

沒有回應,吳青檸七倒八歪地側躺在沙發上,已經睡死過去。

晉黎安強行上揚的嘴角瞬間變成個“一”字,將盒子放在桌上,扯了扯束縛呼吸的領口。

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真是陰魂不散,看來另一條腿也不想要了。

視線轉到沙發上熟睡的臉,吳青檸睡覺時抱著以他為原型做的娃娃,晉黎安溢滿狠戾的眼神又柔和下來。

迅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晉黎安這才抱著人回了臥室。

拽了兩下娃娃,沒拽出來。

吳青檸力氣大了不少,感受到有人在搶他的東西,下意識抱緊,甚至還動用觸手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晉黎安無奈,強行一根根扯開胡亂蠕動的觸手,把娃娃拽離吳青檸懷裏,依依不舍的觸手差點把娃娃的頭扯掉。

晉黎安躺進被窩,代替了娃娃的位置,引導觸手貼在自己胸前,這才心滿意足地朝吳青檸嘴角親了一口,笑瞇瞇地註視吳青檸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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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從睡夢中驚醒,吳青檸盯著眼前晉黎安流血的頸部肌膚,大喘著氣跑進衛生間,往自己臉上揚了捧水。

“寶寶,怎麽了?”晉黎安跟在後邊,關切地問。

吳青檸盯著鏡子裏的人,過長的頭發蓋住一半眼睛,比以往更白的皮膚被衛生間的燈光照的煞白,看起來幾乎不像真人。

他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像變了個人,以前他就算難受,也不會主動咬晉黎安的脖子。

可現在的他明明身體更健康了,卻連著好幾個晚上都被血味驚醒,睜眼便是鮮紅色的帶血肌膚。

陳旭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麽?晉黎安為什麽要讓他有攻擊性?

吳青檸又抹了把臉,委屈得眼眶紅通通的,他都已經盡量熬夜晚睡了,為什麽還是會咬人?

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餘光瞥見晉黎安赤裸上身上的紅痕,一道一道全是被觸手爬過的印記,吳青檸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突然蹲下身,自欺欺人地捂住眼睛。

“別過來……你先別過來,求你了老公,讓我冷靜冷靜……”

晉黎安說了聲“好”,站在門口沒有動彈。

吳青檸腦子裏亂得像被打亂的毛線球,他本來就對陳旭的話半信半疑,可現在的情況又不得不讓他相信。

晉黎安喜歡他,這毋庸置疑。

“是治療的副作用嗎?”吳青檸突然出聲。

“什麽?”晉黎安沒聽懂。

吳青檸揉了揉臉,紅著眼睛仰頭看向門口的晉黎安,“就是……我會很有攻擊欲望,會想咬你,想和你掰手腕,想,想找人打架,還想……”

“想弄死我?”晉黎安語氣平淡。

吳青檸慌忙搖頭,“不是,我沒有想弄死你。”

晉黎安卻不以為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聲音冷靜的不像話,“這不是副作用,寶寶,這是天性。”

吳青檸臉上露出懵懂的表情,一時無措。

他真的沒有想弄死老公,他只是變得有些好鬥而已。

“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我不會死的。”晉黎安聲音低沈,綠色的眸子看起來顯得些許詭異。

“你在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吳青檸困惑地小聲嘀咕,他不能理解,怎麽就開始討論死不死了。

手被抓著按向晉黎安脖子上的大動脈,吳青檸用力想要抽回手,卻被更大的力量按的生疼。

晉黎安的眼睛閃著亮光,眼神是前有未有的沈醉,語氣近乎癡迷。

“在我跟前,你不用壓抑天性,檸檸,不用再咬斷自己的手了,可以咬斷我的脖子,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手底下血管的跳動格外清晰,吳青檸有點害怕,他猛地搖頭,手卻怎麽也抽不回來。

他聲音發抖,“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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