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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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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提線木偶

33提線木偶

酒店,氣氛緊張。人群圍聚在四周,擡頭望向那裝飾樓鐘,只見一個少年正搖搖欲墜地站在邊緣,隨時可能縱身跳下。

Yagnis皺著眉頭,一臉不悅地問道:“怎麽回事?”

沃克利趕忙上前,微微欠身,恭敬地說道:“小姐,請稍等,我們已經在排查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手下的人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鐘上的少年身上,忍不住議論紛紛。有人小聲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麽這麽沖動。”

另一個人接話道:“就是啊,為了愛要死要活的。”

這話正巧被華譽逢聽到,冷冷嗤笑一聲,這突兀的笑聲瞬間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

華譽逢微微揚起下巴,曾經,他堅定地認為:愛就是愛,不愛就不愛,簡單直接,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餘地。

然而,自從遇見了漣曇樾,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對於漣曇樾,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即便理智告訴他可以選擇不愛,但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淪陷。他常常自嘲,大概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吧。

看著樓鐘上的少年,他穿過人群,小心翼翼地靠近少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Brother, don't be hasty. Let'se down and talk things over slowly.”(兄弟,先別沖動,有什麽事兒咱們下來慢慢說。)

少年轉過頭,滿臉淚痕:“What's there to talk about You won't understand. I've lost everything. I loved him with all my heart and soul, made him the center of my life, but he left me. So what's the point of me staying alive(聊什麽?你不會懂的,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全心全意地愛他,把他當成生命的全部,可他離開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華譽逢微微皺眉:“Maybe I understand, maybe I don't. But I do know that love is never the only answer in life. You feel that losing him now makes everything meaningless, but that's just a temporary feeling. Life is a long journey filled with countless possibilities.(我或許懂,或許不懂。但我知道,愛從來不是人生的唯一答案。你覺得此刻失去了他,一切都沒了意義,可這只是當下的感受。人生漫漫,充滿了無數的可能性。)”

少年苦笑著搖頭:“Possibilities You don't understand at all. I gave so much of my affection, but ended up with this kind of result. Is this fair It's not fair!!(可能性?你根本不明白,我付出了那麽多感情,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這公平嗎?這不公平!!)”

華譽逢緩緩走近一步,目光真誠地看著少年:“Fairness There's no absolute fairness in life, especially when ites to feelings. It's not a trade; giving doesn't necessarily guarantee an immediate equal return. But that doesn't mean your efforts are worthless.(公平?生活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感情這件事更是如此,它不是交易,付出並不一定就能立刻得到同等的回報。但這並不意味著你的付出是沒有價值的。)”

愛,在他看來,不過是人的眾多情緒之一罷了。

“Human beings, theseplex creatures, are full of contradictions, and their emotions are extremely fickle. One moment they can be carried away by passion because of something or someone, and the next moment they can part ways over a trivial matter. The boundaries of feelings are always so blurred in the face of reality that it's hard to tell what's true, false, right, or wrong。”

(人這種覆雜的生物,本身就充滿了矛盾,情緒更是變幻無常。前一秒還可能因為某件事或某個人而激情上頭,可下一刻就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分道揚鑣,感情的界限在現實面前總是那麽模糊不清,讓人分不清真假對錯。)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會有這樣深刻的感悟,會說出這樣的話。

或許是在無數個輾轉反側、思念漣曇樾的夜晚,又或許是在一次次與漣曇樾相處的微妙瞬間,那些難以名狀的情感,如同細密的絲線,不知不覺間纏繞在他的心間,越纏越緊,讓他無法掙脫。

“I understand that feeling. Once I also thought that love should be straightforward, either you get it or you give it up. But later I realized that feelings are far from being that simple and pure. Just like when I like someone, even though I know there may be no oue, I still can't let it go. But even so, I never considered giving up my life."(我明白那種感覺,曾經我也以為愛就該清清楚楚,要麽得到,要麽放棄。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感情哪有那麽簡單純粹。就像我喜歡一個人,明知道可能沒結果,可心裏還是放不下。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想過要放棄自己的生活。)

少年疑惑地看著華譽逢:“So what In the end, it's still just pain."(那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痛苦。)

華譽逢笑著,朝他舉起了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映著微弱的光:“Pain is indeed inevitable, but it's also a part of life. Whose life can bepletely smooth without going through these setbacks If you jump now, just think, what if you meet the right person in the future Won't you miss out(痛苦是肯定的,但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啊。誰的人生能一帆風順,沒有經歷過這些挫折呢?你要是就這麽跳下去了,你想想,以後萬一遇到真正合適的人,你豈不是錯過了?)”

少年雙眼通紅,情緒激動地大聲吼道:“I want him!"(我就要他!)”

華譽逢神色平靜,只是輕輕挑了挑眉頭,目光直視著少年,語氣沈穩:“If you jump, where are you going to get him Isn't that just wishful thinking"(那你跳了,從哪兒要?這不是妄想嗎?)

少年聞言,原本堅定的眼神變得有些猶豫,不由自主地看向華譽逢。

“I'm glad I'm alive and can still continue to love the people I want to love. What about you"(我慶幸我活著,我還可以接著去愛我想愛的人,那你呢?)華譽逢微微仰頭,目光掃視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提高音量: "Look at the world. There are over seven billion people. Among such a huge number of people, can't you find another person who can make your heart flutter and is worthy of your love Don't you even plan to try to look for them Are you giving up on searching"(你看看這世上,足足有70多億人。這麽龐大的人群裏,難道就找不出另一個能讓你心動、值得你去愛的人?你難道連嘗試去尋找的打算都沒有了嗎?不準備去找了?)

少年緊咬著嘴唇,下唇都被咬得泛白,許久之後,才聲音低落地囁嚅道:“I... I don't know if I still have the courage.(我……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

華譽逢浮現出溫和的笑容:“Courage isn't something you're born with. It grows gradually through repeated self-breakthroughs. But the fact that you're standing here today is already a form of courage."

(勇氣不是與生俱來的,它是在一次次自我突破中慢慢生長出來的。但你今天能站在這裏,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Young man in pursuit of love, keep chasing love."

(追愛少年,繼續去追愛吧。)

少年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得厲害,他望著遠處,良久,他緩緩離開了樓鐘。

一場鬧劇結束。

Yagnis突然看向華譽逢,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對了,我記得那幅畫,是你買走的吧。”

“什麽東西?”華譽逢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明白Yagnis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Yagnis微微仰頭,陷入了沈思,緩緩說道:“他這樣的人,太喜歡把自己框在畫布裏了,你想要拉他出來,只能撕開畫布。”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華譽逢頓時皺起了眉頭,望著Yagnis遠去的背影,提高音量喊道:“等會,你們搞藝術的人,說話都這麽抽象的嗎?”

這些人為什麽不能把話說得明白易懂些,非要用這些隱晦的言辭來表達想法。

華譽逢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漣曇樾的身影。那個總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人,就像Yagnis所說,他就像被一幅無形的畫布所束縛。

“什麽玩意,也不說人話。”華譽逢嘟囔著。

但想到他方才勸解別人的那番話,覺得還挺有意思。他回味著,不錯。

夜幕沈沈,漣曇樾陷入夢鄉,卻不慎墜入噩夢的深淵。

夢中,猙獰的吸血鬼張著血盆大口,尖銳獠牙深深刺入他的脖頸,那蝕骨的疼痛如電流般傳遍全身。恐懼瞬間攥緊他的心,漣曇樾轉身狂奔,腳步慌亂急促。那吸血鬼如附骨之疽,在身後窮追不舍,陰森的氣息緊緊籠罩著他。

前方,一只飛鳥振翅掠過。漣曇樾奮力伸出手,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抓緊飛鳥,苦苦哀求:“救救我…”然而,飛鳥充耳不聞,轉瞬掙脫了他。

剎那間,無數粘膩的觸手從深海湧出,如鬼魅般纏上他的身軀,將他狠狠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海。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如洶湧潮水,幾乎將他淹沒。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拼命掙紮,終於掙脫了觸手的糾纏,狼狽地游上岸邊。可迎接他的,竟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火地獄。每邁出一步,腳下傳來尖銳的刺痛,血流成河。

“叮——”駭人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漣曇樾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他的衣衫,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

他恍惚地睜開雙眼,視線逐漸聚焦在熟悉的房間布置上,柔和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這才讓他漸漸找回一絲現實的安全感。然而,夢境中的恐怖場景仍歷歷在目,那尖銳的嚎叫聲似乎還縈繞在耳畔,揮之不去。

緩了緩神,漣曇樾伸手摸索到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是華譽逢打來的電話。

按下接聽鍵,華譽逢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之前買的那幅畫你沒帶走,我給你寄過去?”

漣曇樾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你自己留著吧。”

華譽逢察覺到他聲音不太對勁:“你怎麽了?哭了?還是做噩夢了?”

漣曇樾只覺得全身疲憊,心臟抽搐的疼痛依舊存在,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直直躺在了床上。

華譽逢聽到手裏傳來的只有綿長的呼吸聲以及床單細微的摩擦聲,心中不禁擔憂更甚。“你還在聽嗎?”

“嗯……”漣曇樾這一聲回應微弱得如同游絲。

華譽逢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漣曇樾微微搖了搖頭,盡管華譽逢看不見,他還是下意識地做出這個動作,“不是……就是太累了,可能最近壓力有點大,剛剛那個噩夢又太逼真,現在腦子還是亂的。”

“你怎麽還沒睡?”漣曇樾問道。

“想你了。”華譽逢的聲音從聽筒裏漫出來,“想你想得睡不著。”

漣曇樾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溫的:“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華譽逢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大概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聽筒貼得更近了。

“在一片很遠的森林裏,住著只小鹿。”漣曇樾的聲音放得更柔,“它總裝作很善良的樣子,每天繞著樹樁跟松鼠打招呼,幫兔子撿掉落的胡蘿蔔葉。”

“有天暴風雨來了,樹被吹得像要折腰,兔子的洞穴簌簌掉土,小鳥的窩從枝椏上滑下來,翅膀還受了傷。

小鹿突然忘了自己在裝善良,沖進雨裏幫兔子堵洞口,用後背馱著小鳥找避雨的石縫。風太大了,把它吹得迷了路,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樹影,它其實怕得要命,卻還是盯著天邊最亮的那顆星走……”

故事沒講完,聽筒那頭的呼吸聲突然斷了,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華譽逢看著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那副畫,畫中陰沈的色調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愈發陰森,線條扭曲纏繞,有些駭人了。

落款只有一行字:《提線木偶:日雲城》。

他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目光在畫上停留片刻後,將那副畫收了起來。

轉身時,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漣曇樾的通話界面,聽筒裏還殘留著漣曇樾講小鹿故事時的溫軟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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