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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自由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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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自由探戈

聖斯蒂芬大教堂矗立城中,尖頂如劍,挑破晚霞。鎏金穹頂將落日餘暉碾碎,碎金灑落在廣場。

漣曇樾無聊踱步,踢開一顆鵝卵石,清脆聲響打破寧靜。

毫無征兆地,他被大力拽得趔趄,華譽逢的影子壓來,鞋尖卡進他兩腳間。

華譽逢嘴角帶笑,微微仰頭看向遠方:“記得這兒嗎?上次拉手風琴的老頭,琴箱滿是姑娘送的玫瑰。”低沈嗓音,把漣曇樾拉回回憶。

漣曇樾一怔,憶起街頭藝人激情演奏,人群歡呼,拉手風琴的老頭憨笑著,身旁玫瑰簇擁,音樂與花香之景。

“你也想要花…?”漣曇樾詫異,不然他也想不出華譽逢此刻挑起這個話頭的原因,總不能是見景有感而發吧。

話音未落,遠處琴弦顫動,悠揚婉轉。

漣曇樾驚喜,扣住華譽逢手腕,瀟灑旋轉拉他到身前:“這位先生,賞臉跳支舞?”

華譽逢挑眉,笑意更濃:“《一步之遙》?”

“膩了。”漣曇樾欺身,手貼華譽逢後腰,瞇眼狡黠道:“試試皮亞佐拉?”

華譽逢心動,凝視漣曇樾,見其眼中愛意,輕輕點頭:“好。”

“膩了。”漣曇樾突然欺身向前,手掌已經貼上華譽逢後腰,“試試皮亞佐拉?”

鼓點突響,華譽逢被猛帶旋轉半圈。《自由探戈》旋律似烈酒入血,他的鞋精準踩中重拍,身體隨節奏後仰、貼近。

鼓點猛地炸開,如驚雷乍響,華譽逢瞬間被一股大力帶得急速旋轉半圈。《自由探戈》那熱烈奔放的旋律,恰似濃烈的烈酒徑直澆進血管,瞬間點燃了全身的熱血。華譽逢的腳步精準無誤地踩住每一個重拍,強勁的節奏牽引著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貼近,與漣曇樾的身軀緊密貼合又迅速分開。

曇香盈懷,他撞進漣曇樾深邃眼眸,恍惚中,心跳蓋過音樂。

漣曇樾像是捕捉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突然暢快地笑出聲來。這笑聲在熱烈的氛圍中顯得格外肆意。華譽逢被他這一笑弄得心頭癢癢,用力一拽,兩人瞬間拉近,鼻尖幾乎相觸,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笑什麽?”華譽逢有些激動,帶著某種壓抑許久此刻終於釋放的興奮。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漣曇樾更加兇狠有力的帶步。鼓點愈發密集,如滾滾雷鳴,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不斷地交纏、分離,又在下一個重拍到來時緊緊相擁。

鞋落房門口,清脆聲響;老式留聲機唱針滑過黑膠,沙啞旋律流淌在空氣裏。玫瑰花瓣散落在留聲機邊緣,隨著震顫的節奏輕輕顫抖,似乎也在跳著那未完的探戈。

漣曇樾赤足踩上冰涼的瓷磚,那絲絲涼意瞬間傳遍全身。華譽逢將他抵在門上,攥住他的後頸,漣曇樾踮腳夠著他的唇,如他所願,華譽逢熾熱的吻如雨點般落下。

華譽逢長臂一伸,穩穩環抱起漣曇樾。剎那間,漣曇樾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而起。驚慌之下,他雙臂本能地緊緊摟住華譽逢的脖頸,雙腿也下意識地用力夾緊對方的腰,身體與華譽逢貼得更近。

“別親那兒。”漣曇樾被華譽逢的親吻弄得渾身發癢,忍不住咯咯直笑。他扭動著身軀試圖躲開,可華譽逢的雙手卻像兩把鐵鉗,將他牢牢扣住,動彈不得。

華譽逢一臉困惑,神情執拗,追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麽?是因為癢嗎?”

此時,月光如絲如縷,透過雕花窗簾的細密縫隙,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那清冷的月色,在漣曇樾略顯蒼白的腰線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一道若有若無的銀邊,宛如天成。華譽逢微微俯身,緩緩含住那抹被月光鍍亮的線條。

老式留聲機突然發出一陣“刺啦”聲響,可即便如此,在兩人交疊的急促喘息聲裏,它仍固執地哼起那破碎的探戈調子。

“不,是笑你明明緊張得身子都在抖,還硬要裝作老手的樣子。”漣曇樾翻身坐在他身上,伏身輕輕吻著他的發絲,“寶貝,這才剛到舞曲的高潮呢。”

“你教教好不好?我很聰明,一學就會。”華譽逢說著,雙手輕輕捏著他的腰,整個人順從地緊緊貼著他。

漣曇樾摸了摸他的腦袋,一字一句,恰似被無限拉長的蠱惑咒語:“喜歡我給你戴的戒指嗎?”

“喜歡。”華譽逢的睫毛微微顫動,那雙明亮的眸子裏,清晰地倒映著盛開的曇花,美得如夢似幻,“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

華譽逢聞言睫毛再次輕顫,腦子瞬間被打通:“你今天是我的新娘。”

話音未落,華譽逢雙手穩穩捧著他緩緩坐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漣曇樾一驚,下意識地驚恐擡起腳,腳抵在他的脖頸處,試圖制止他接下來的動作,大聲喊道:“你幹什麽?你不準上來!”

華譽逢卻絲毫沒有停頓,只見他大手一伸,精準無比地牢牢握住漣曇樾的腳踝,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別樣的笑意,問道:“那你在上面?”

窗外,聖斯蒂芬大教堂的鐘聲遙遙傳來,可這莊嚴的鐘聲,卻被室內不斷升高的熾熱溫度,漸漸融成了纏綿悱惻的呢喃。唱片機的齒輪在空轉,那探戈的餘音仍在空氣中悠悠回蕩。

盛開的曇花,無端遭了殃。花瓣被輕輕撥弄,原本精致的形態漸漸改變,幾瓣殘花散落,花蕊微微滲出晶瑩的汁液。華譽逢修長且帶著溫度的手指,輕輕順著曇花的脈絡撫去,試圖將那些被打亂的褶皺撫平。曇花原本半掩嬌羞、微微顫動的花蕊,此刻完全展露,在空氣中輕輕顫栗。

“華譽逢!你大爺的…是個混蛋!”漣曇樾罵道,尾音不自覺地拖長,抓著他的腹扭了兩下。

華譽逢聞聲緩緩擡起頭,覺得這聲音分外好聽,看向坐在自己身上漣曇樾,他那早已迷離的雙眼只是一個勁的流淚。華譽逢伸出手貼在他的腹部,感受著對方輕微的起伏,輕聲說道:“你喜歡就好。”

華譽逢心想,身為一個賽車手確實有些好處,比如他對速度和節奏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即便是這舞曲的節奏,也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

華譽逢盯著手機上的消息:“哥,飯菜放在門口了。”

他輕輕起身,動作極為小心,生怕驚擾到身旁正沈浸在夢鄉中的人。

他地走到門口,將飯菜提了進來,外賣用保溫盒裝著,還散發著絲絲熱氣。

許是飯菜的香氣太過誘人,漣曇樾悠悠轉醒。意識尚有些朦朧時,他的目光便被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吸引。

只見華譽逢只穿了條內褲,腰間系著一條圍裙。他身材堪稱完美,寬闊的肩膀線條流暢,肌肉隨著翻炒動作微微起伏,充滿力量感。緊實的背部沒有一絲贅肉,脊柱兩側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順著窄腰向下延伸,勾勒出令人羨慕的倒三角身材。

漣曇樾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身上穿著華譽逢的襯衫,這件襯衫對他來說稍顯寬大,袖子微微卷起,襯衫領口敞開,隱約可見他精致的鎖骨和線條柔和的胸膛,襯衫下擺隨意地耷拉著,倒添了幾分慵懶。

然而,當他邁出腳步走向華譽逢時,腿上星星點點的暧昧痕跡暴露無遺。那些痕跡深淺不一,有的如花瓣般輕柔地落在白皙的肌膚上,有的則顏色稍重,沿著大腿內側蜿蜒分布,為他這副慵懶性感的模樣又增添了幾分旖旎風情。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華譽逢身後,環住了他的腰,下巴輕輕擱在華譽逢的肩頭,笑著打趣道:“大少爺還會做飯呢。”

華譽逢微微一怔,扭頭在漣曇樾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說道:“偶爾露一手,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鍋裏的菜在高溫的作用下滋滋作響,散發出的香味愈發濃郁。

“嗯……聞著好香,看來有口福了。”漣曇樾說著,抱得更緊了些,感受著華譽逢身上的溫度。

“有人和你看過日出嗎?”華譽逢問道。

漣曇樾微微歪頭,看向華譽逢,“我們不是看過很多次了嗎”

華譽逢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那些與漣曇樾一同看過日出的畫面。的確,他們已經共同經歷過許多次日出時分,可不知為何,這次他卻格外渴望一場更具儀式感的日出之約。

他希望,當漣曇樾日後再看到無垠的大海,看到那噴薄而出的朝陽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他的模樣;希望漣曇樾無論看到什麽,都會自然而然地想起,曾有一個名叫華譽逢的人,始終陪伴在其身旁。

短暫的沈默後,華譽逢看向漣曇樾,“吃完飯,我們去杜布羅夫尼克怎麽樣?”

漣曇樾有些意外,“怎麽這麽著急?”

華譽逢點頭:“想去看看君臨城。”

漣曇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行啊,那就去瞧瞧你心心念念的君臨城。”

從赫瓦爾島乘Krilo Jet快船直達至杜布羅夫尼克古城區碼頭。兩人從皮勒門進入古城,城中建築風格各異,巴洛克式、哥特式相互交融,墻壁上爬滿了斑駁的藤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光影。他們穿梭在街道間,路過一家家特色小店。

漣曇樾不時駐足,而華譽逢則靜靜地跟在一旁,聽他講解著那些隱藏在建築背後的歷史典故。轉了一圈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晚上他們品嘗著當地特色。飯後,兩人登上纜車,緩緩向著Sr山進發。

隨著纜車的上升,杜布羅夫尼克的夜景逐漸展現在眼前。整座古城燈火輝煌,不愧是亞得裏亞海的璀璨明珠。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與城市的燈光相互輝映,美得如夢如幻。

漣曇樾不禁看得癡了,喃喃道:“真美啊……”

華譽逢轉頭看向他,眼中倒映著城市的燈火,輕聲說:“是啊,很美。”

回到住處稍作休息後,他們便踏上了返程的航班,目的地是斯普利特。抵達斯普利特時,已經是淩晨時分。從飛機上下來都沒休息,華譽逢開著租來的車,載著漣曇樾開啟自駕游。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華譽逢專註地握著方向盤,漣曇樾靠在副駕駛座上,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華譽逢將車停在一處視野開闊的海邊,拉著漣曇樾下車。他們並肩走到沙灘上,靜靜地等待著太陽升起。

海風輕輕吹拂著他們的衣角,海浪一波波湧來,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漸漸地,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漣曇樾深吸一口氣,一身的疲憊在此刻好像都消散了。

華譽逢側頭看向漣曇樾,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比這日出還要耀眼。

漣曇樾轉過頭與他對視,眼中還殘留著些許剛睡醒的朦朧,卻又被此刻的溫柔填滿。他感受到華譽逢手中傳來的溫度,那熱度仿佛順著血脈傳遍全身。

華譽逢擡手,動作舒緩,掌心帶著溫熱,輕輕包裹住漣曇樾的手,湊近他耳畔,聲線低柔:“以後,每個日出,我都陪你看。”

過去的日子悠悠漫長,無數人闖進他的生活。他們像飄忽的影子,在他的世界裏穿梭。有些人,帶著微笑靠近,短暫駐足,分享了一段或喜或憂的時光,隨後轉身離去,腳步匆匆;有些人,僅是在人群中與他目光交匯,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街巷的拐角。

這些人在他生命裏留下深淺不一的印子。有的印子,初時鮮艷奪目,像是用熾熱的火灼燒而成,可隨著光陰流轉,漸漸黯淡;有的印子,淺淡如霧,還未等他細細品味,就已被風吹散。

一路走來,那麽多身影在他生命舞臺上登場又退場,卻始終沒有一人,能堅定不移地留在他身邊,陪他看過一輪又一輪的四季更疊,走過一程又一程的人生坎坷。

漣曇樾本在半夢半醒間沈浮,意識縹緲。華譽逢這句深情話語,如重錘敲心,瞬間將他拽回現實。

他眸光閃動,須臾,扯出一抹笑,雖帶倦意卻滿是溫柔,輕聲回應:“我會一直在。”

華譽逢唇角微勾,攬過漣曇樾肩膀,將人緊緊貼向自己。二人靜靜坐在海邊。海風攜著鹹澀氣息,輕輕撩動他們的頭發。海浪一波波湧來,拍打著沙灘,發出清脆聲響,似在低語。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熾熱起來,毫不吝嗇地傾灑。光芒勾勒出他們緊密相依的輪廓,將影子長長地投在金色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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