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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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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曇花一現

11曇花一現

海風掠過露臺,藤編搖椅在晚風裏吱呀作響,漣曇樾握著畫筆,珍珠白的夜光顏料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極了他眸子裏捉摸不透的情緒。

“別動。”漣曇樾的聲音混著曇香味漫過來,筆尖觸到華譽逢鎖骨的瞬間,那一瞬間,華譽逢身子猛地一顫,本能地瑟縮。

漣曇樾勾唇,畫筆順著凸起的骨節游走,“這麽怕癢啊?”尾音拖得綿長,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華譽逢仰頭望向天空,晚霞似火,可那熾熱的色彩,卻暖不了漣曇樾指尖傳來的寒意,心中不禁有些悵然,兩人間的距離仿若眼前這片絢爛卻遙不可及的晚霞。

華譽逢擡手扯了扯領口,動作略顯急促,一顆顆扣子在他指尖依次解開。“這畫在身上能看得到嗎?”

“夜光的。”漣曇樾湊近,溫熱氣息撲在華譽逢肌膚上。畫筆在他胸口停下,蘸顏料的筆尖輕觸心臟位置,聲音溫柔,“等月亮出來,你的每寸肌膚都會發光。”

華譽逢耳尖泛紅,害羞了。他猛地坐直,搖椅劇烈晃動。漣曇樾手中顏料盤險些掉落,輕呼一聲。華譽逢迅速摟住他的腰,將人緊緊護在懷中。

“急什麽?”漣曇樾垂眸,盯著華譽逢起伏的胸膛,那半朵向日葵在漸暗的暮色裏,暖黃花瓣若隱若現,“還沒畫完。”

“為什麽畫向日葵?”華譽逢別開臉,試圖躲開對方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可不知為何,心跳卻莫名加快,被畫筆撩撥過的皮膚此刻也開始發燙,仿佛有一團火在皮下燃燒。

“因為你是我的太陽。”漣曇樾輕笑,露出的皮膚,在他手下像塊等待雕琢的璞玉。

“還有,我是在欣賞藝術品。”他故意用畫筆挑起男人的腰帶,金屬扣碰撞聲清脆如鈴,“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到讓人想徹底占有。”

這話太過直白,華譽逢卻沒聽出暗藏的情愫。

他翻了個白眼,伸手去搶畫筆:“少貧嘴,信不信我把你畫成章魚?”動作間帶起一陣風,將畫到一半的向日葵吹得模糊,卻吹不散漣曇樾眼底翻湧的暗潮。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把我畫成什麽樣子。”漣曇樾扣住他手腕,將人壓進搖椅深處。

華譽逢胸前向日葵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如夢似幻。漣曇樾染顏料的指尖撫上華譽逢的唇,從下唇慢慢滑到下巴,“別動了,寶貝。”

他俯身時襯衫領口大開,露出鎖骨處隱約的紋身,華譽逢看得入迷。

“還有半朵花,在特別的地方。”漣曇樾低語,手指順著腰線滑進腰間。

露臺外的九重葛突然劇烈搖晃,不知是海風作祟還是人心躁動。華譽逢感覺後腰觸到冰涼的顏料,猛地抓住漣曇樾的手腕:“這位置怎麽……畫?”

漣曇樾覺得他好笑又可愛,他的耳尖幾乎要燒起來,卻還梗著脖子瞪人。

“需要我示範?”漣曇樾的回答輕佻得像是玩笑,下一秒卻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下。”

華譽逢的手摩挲著,心跳的熱度傳遞過來。漣曇樾悶哼一聲,咬住他指尖,“藝術品間有共鳴。”

華譽逢將漣曇樾拽入懷中,鼻尖相抵,正要開口,漣曇樾捂住他嘴,吻落在鎖骨的花上,輕聲說:“現在,你是我的傑作了。””

月光下,兩人相擁,影子交纏,難解難分。

……

晨曦微露,漣曇樾靜靜地佇立在露臺上,獨自一人凝望日出。微風輕軟如羽,悄然拂過,溫柔地撩動著他幾縷額發,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凝視著海天相接的遠方。

屋內,身後那張寬大的床上,某人仍沈浸在酣甜的睡夢中。被子隨意地搭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胸膛,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謐空間裏輕輕起伏。

隨著時間推移,陽光逐漸高升,暖融融的光線猶如輕柔的紗幔,悄然落在華譽逢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濃密的睫毛輕顫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漣曇樾。”他的聲音在安靜得近乎寂靜的房間裏悠悠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漣曇樾?”華譽逢心中湧起莫名的不安,音量不自覺提高了幾分。他迅速坐起身來,目光急切地看向床鋪另一邊,那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平整的床單,不見漣曇樾的半點蹤跡。

“漣曇樾……”這次,他的聲音裏多了幾分焦急,華譽逢幾乎是從床上彈起,隨手抓過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便慌慌張張地在房間裏四處找尋。

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角落,衣櫥、衛生間、客廳……然而,整個房間都找遍了,卻始終不見漣曇樾的半點蹤跡。華譽逢的心猛地一沈,腳步匆匆地奔向露臺。

站在露臺上,映入眼簾的是被夕陽染得如血般通紅的天空,餘暉灑在每一處角落,可那個熟悉的身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漣曇樾真的離開了。他的離去,安靜得如同一片悄然飄落的樹葉,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淡出了這個世界。沒有留下一句告別的話語,仿佛他只是華譽逢生活中的一個虛幻泡影,從未真實存在過。

華譽逢呆呆地佇立在露臺上,雙眼直直地望向遠方,大腦此刻一片空白,可心中卻被一種巨大的空洞感狠狠填滿。

在時光漫漶的古渡頭,他目光灼灼,努力穿透霭霭霧氣,執著地望向水天交接之處,滿心期待著一艘歸船,等待著那個魂牽夢繞的歸人。

那人啊,就像自浩渺煙水駛來的輕舟,瀟灑地破波而來,又隨性地隨浪而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只留下他在原地獨自徘徊。

漣曇樾正坐在疾馳的車上,車子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飛速行駛,窗外的風景如同幻燈片一般快速閃過,卻引不起他絲毫註意。他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叮咚”作響,不斷有消息傳來。

【你走了啊】華譽逢的消息率先彈出。

漣曇樾看著手機屏幕,微微皺眉,沈默片刻後,簡單地回覆了一個字:【嗯】。

之後,他們的聊天記錄便永遠停留在了這簡短的一問一答上。

為此次旅行畫上了一個倉促又無奈的句號。

漣曇樾將手機放回口袋,望向窗外,眼神有些空洞,思緒不知飄向了何處。

自從華譽逢回國後,心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牽絆住,而線的那頭,系著的正是漣曇樾。他不甘心就這麽與漣曇樾斷了聯系,暗暗較勁,下定決心要把這個人找出來。他就不信,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平白無故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據某度介紹:漣曇樾(Eprylle/中澳雙國籍)在澳洲本土文化中寓意著“閃耀的靈感之星”。年僅二十二歲,在世界自由藝術繪畫領域已是聲名赫赫。更是蘇富比亞洲新銳藝術家獎的得主。他在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攻讀純藝術碩士時,破格提前畢業。之後,又作為交換學者前往巴黎高等美術學院深造,汲取不同藝術文化的精髓…

他長相出眾,繪畫風格獨特,突破傳統,擅用色彩與筆觸交織現實和幻想。其作品常現身國際大展,《夢境邊緣》在悉尼雙年展上掀起熱潮,創下社交媒體討論量的驚人紀錄,也因此,他成功登上《福布斯》亞洲「30Under30」藝術榜單。此外,他熱衷藝術交流,常受邀分享創作理念,在業內口碑極佳…

生活助理把筷子整齊地放好,卻驚訝地看見他已經伸手拿過吸管,撕開袋子,熟練地插進功能飲料裏。

“逢哥,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

在以往,眼前這個華譽逢可是出了名的挑剔。提子要剝皮,橘子要仔細剔去白條,衣服搭配更是講究,一三五、二四獨六七,還要配著車的顏色且不能重覆,每天早上甚至要參考他的星座運勢來安排當天的活動。身為生活助理,這些細致入微的要求雖然都是他職責所在,但有時也難免對他的挑剔感到咋舌。可最近,他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今天居然都自己拆吸管了!

“什麽?”華譽逢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你腦子有病?”

聽到這話,文優莫名地舒了一口氣,心裏暗自思忖:看來好像還是那個熟悉的逢哥,一點都沒變啊。

華譽逢手中緊握著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手指不停地滑動著,目光專註地翻看漣曇樾的朋友圈。朋友圈裏的照片和文字,那些與漣曇樾共度的時光一一浮現在眼前。

看著那些照片,華譽逢的心也跟著飄遠,他滿心好奇不知道此刻的漣曇樾究竟身處何方,是否一切安好。他喃喃自語道:“這家夥,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猶豫再三,他點進了漣曇樾的消息界面。手指在鍵盤上懸停許久,終於緩緩打出一行字:“你現在在哪兒?過得怎麽樣?”打完之後,他又覺得這樣的問候太過直白,顯得自己過於急切,於是又逐字刪除。

接著,他重新組織語言,敲下:“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再次刪掉。

如此反覆幾次,消息打了又刪,最終還是沒有發出。

這一切,都被躲在角落裏的文優偷偷看在眼裏。文優瞪大了眼睛,心中滿是疑惑:“漣曇樾?怎麽能讓逢哥這麽糾結?不過這個名字怎麽熟悉?”

自從從克羅地亞回來之後,華譽逢確實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以前那個事事講究、吹毛求疵到近乎苛刻的他,如今偶爾會流露出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時而發呆走神,時而對著手機傻笑,時而又滿臉惆悵。

“逢哥先休息一下,吃飯了。”文優試探性道。

華譽逢道:“你讀讀我的履歷。”

“啊?”文優一楞,調出資料了,抑揚頓挫的覆述著:“華譽逢|Hua Yufeng|196cm|他作為全球頂尖GT車手、世界耐力錦標賽職業車手,更是萊斯利廠隊簽約車手,在《Rutosport》全球車手排名GT組別中,於2022年連續榮登第1位,可謂實至名歸。

在賽事統治力方面,他勇奪FIA GT世界錦標賽Pro組年度冠軍,成為史上首位獲此殊榮的亞洲冠軍車手;在勒芒24小時耐力賽LMP2組中斬獲亞軍,刷新了亞洲車手的最高完賽排名;更是在戴通納24小時耐力賽GT組創造奇跡,成為桿位與最快圈速雙紀錄的締造者。2023年同樣戰績彪炳,榮獲國際汽聯年度頒獎禮「突破之星」大獎,在紐博格林24小時耐力賽GT3組雨戰中極限超車17臺奪得冠軍,還成為亞洲勒芒系列賽四站全勝的「大滿貫」車手……”

“停。”華譽逢猛地擡手,動作幹脆利落,直接將手機懟到文優面前,目光緊緊鎖住文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和他相配嗎?”

文優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漣曇樾的照片上。照片裏的人眉眼如畫,氣質獨特。文優又趕忙擡頭看向一臉認真的華譽逢,只見他神色中帶著少見的急切與糾結,這讓文優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印象裏,逢哥向來只一門心思撲在賽車上,對其他事情鮮少關心,今天怎麽突然問出這樣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逢、逢哥,”文優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神裏滿是謹慎,“您說的‘配’是指…?”他實在不敢貿然猜測華譽逢的意思,只能試探著先弄清楚對方到底想問什麽。心裏更是七上八下,暗自琢磨:這個“配”到底是指兩個人相配不相配,還是要拿自己和這人做比較呢?該不會是逢哥看這人不順眼,想挑刺兒吧?

華譽逢見文優半天說不到點子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眉頭緊皺,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急躁:“就是我和他在各方面條件上,到底怎麽樣。能不能稱得上相配!”

文優心裏暗暗叫苦不疊,這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般的棘手問題。站在他面前的華譽逢,那可是賽車界光芒萬丈的巨星,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而手機照片裏的漣曇樾,同樣不容小覷,是藝術領域才華橫溢的天才之子,年紀輕輕便已斬獲無數令人矚目的成就。要在這兩人之間評判是否相配,著實是個難題,難就難在無論從哪個角度切入,都很難給出一個絕對公正且能讓華譽逢滿意的定論。

可眼下,看著華譽逢那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急切模樣,文優哪敢有絲毫含糊。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字斟句酌地拍著馬屁:“逢哥,您在賽車界的地位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響當當的存在。而這位漣先生呢,在藝術領域也是聲名赫赫,憑借著出眾的才華和不懈的努力,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那麽多傲人的成績。要說相配……單從外在條件以及所取得的成就這些方面綜合考量,二位倒也算得上旗鼓相當。”文優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華譽逢的表情,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細篩選,力求委婉又客觀,既不偏袒誰,也不讓華譽逢覺得自己在敷衍了事。

華譽逢聽了這番話,微微瞇起眼睛,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沈思。片刻後,他喃喃自語道:“旗鼓相當麽?”說著,他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眉頭不經意間一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就是天生一對。”

文優下意識地默默點頭,嘴裏重覆著:“天生一對……”可剛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內心一陣驚愕:天生一對?!這是什麽發展?!

“文優,你幫我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行程安排,我想見見他。”華譽逢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猛地擡頭看向文優,十分迫切。

文優一聽,頓時面露難色,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逢哥,這、這恐怕不太容易啊。像他這樣在藝術圈炙手可熱的名人,行程安排一般都是高度保密的。而且咱們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去聯系人家呀。”

文優心裏直犯嘀咕,暗自想著:找什麽由頭呢?難道讓大畫家專門來給逢哥畫自畫像?這不是做夢呢嘛!簡直太不現實了。

華譽逢臉色瞬間一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想辦法!不管用什麽方式,給我找到他。”說完,他站起身來,煩躁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重重的。

文優無奈地點點頭,心裏暗暗發愁,但與此同時,他心裏卻又忍不住樂開了花,在心底偷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華譽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這笑聲在他心裏回蕩,可表面上他卻不敢有絲毫表露,生怕一個不小心被華譽逢察覺到異樣。於是,他只能強忍著笑意,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留下華譽逢獨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此時的華譽逢,繼續對著手機,眼神中透露出糾結,反覆思量著到底要不要給漣曇樾發消息。

“找到了,給你半個月出去旅游,我報銷。”華譽逢停下腳步,看著文優說道。

文優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像打了雞血似的,用力甩起袖子,信誓旦旦地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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