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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對劍 他說:“楚寒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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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對劍 他說:“楚寒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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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一片如血般的赤紅, 狂風呼嘯,層層疊疊的陰雲之後隱約傳來幾聲悶悶的雷鳴。

轟——

隨著一聲巨響,天空之中驟然出現一道巨大無比的藍色光柱, 光柱之中, 一截脊骨漂浮在中央,正向外散發著耀眼的金色靈光。

“那是, 骨頭?北域神骨的傳說……竟是真的?!”游時樾擡眼看著天幕之上的光柱, 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他正欲開口再說什麽, 餘光之中卻忽然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

只見距離他幾步之遙的懸崖邊緣, 桑瑪癡癡地望著天空上的巨大光柱, 整個人仿佛著了魔一般向著光柱的方向走去。

“桑瑪!”阿戚幾步上前, 一把拉住桑瑪的胳膊將她往回帶, 神情焦急, “桑瑪!醒醒!你怎麽了?!”

在她的阻止下, 桑瑪被迫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她轉過頭看著阿戚, 幾秒之後, 那雙圓潤的杏眼瞬間便落下淚來。

“阿戚……阿戚……我不想這樣的, ”四目相對, 桑瑪渾身一抖,仿佛大夢初醒般死死抓著阿戚的衣袖,哭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夢裏那個人是誰了,尹秋生……他是尹秋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桑瑪雙眼一翻,整個人仿佛被抽空魂魄一般倒在了阿戚懷裏。

*

裴知歲收回視線,沈默地看著光柱前孤身持劍的那道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私情作祟, 他總覺得楚寒衣持劍的摸樣要比其他劍修好看養眼許多。楚寒衣身形高挑,體型卻並不單薄,那一身白衣下藏著的寬肩窄腰優美而富有力量,光是站著便給人很大的安全感……但這些都不是令裴知歲覺得他與其他劍修不同的地方。

真正不同的,是他無時無刻都挺的很直的脊背,宛如崖上松柏、林間修竹,巋然不動,不可摧折。

視線盡頭是大片翻滾的陰雲,耳畔是呼嘯不止的風聲與雷鳴,在這宛如世界盡頭的一方天地間,所有人身上都添了幾分似有似無的狼狽,唯有裴知歲被一層又一層的劍陣安穩護著,甚至於與面前的動蕩之景有些格格不入了。

而在這層層劍陣的上空,一盞不起眼的琉璃燈正燃燒著淺金色的靈焰,仿佛某種不可言說的指引,帶領著楚寒衣一步步找到神骨所在之處。

找到神骨,然後,代替裴知歲,親手毀了它。

裴知歲閉了閉眼,心中對於這燈盞的來處已然有了較量。

毀掉雲崖神骨後,他神魂受損開始整日嗜睡,其中昏沈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同楚寒衣在一處的。

楚寒衣身上有他的神識,加之他實在太熟悉也太信任楚寒衣的氣息,這才讓他抓住機會悄悄探進了自己的識海,與尹秋生那縷人魂有了接觸。

一個是北域的劍尊,一個是仙人的遺魂,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於此一事上倒是達成了詭異的共識。

這盞能夠指引神骨所在之處的琉璃燈,想來便是那家夥給予楚寒衣的。

他擡眼看著楚寒衣正忙著匯聚劍意的背影,那雙被劍陣光芒映襯得格外明亮的雙瞳之中緩緩浮現幾分無可奈何的淺淡笑意。

“真是輸給你了。”他呢喃道。

*

這是楚寒衣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這截只存在於過往傳聞中的神骨。

折月劍在他手中凝聚起驚天動地的駭人劍意,楚寒衣凝視著面前巨大光柱中漂浮的人骨,心想:原來這就是被修真界傳得神乎其神的東西。

昔日往生劍一朝飛升,此後千年,偌大的北域仙門竟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往生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往生劍的各種傳聞才會在仙門之中流傳數年,經久不衰,哪怕楚寒衣無心於這些奇聞軼事,也被迫著知曉許多。

有人說,往生劍曾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妻子,可惜死於一場大禍,他之所以一心飛升,只是為了給他的亡妻尋找覆生之法;也有人說,往生劍的飛升乃是依仗禁術,倒行逆施有違天道,定會不得善終……然而最多的,還是關於往生劍遺留在人間的那三塊神骨。

傳聞,那三塊神骨承載著往生劍為人時的畢生修為,只要能得到神骨,修為定能一日千裏,甚至有機會成為千年後第二個飛升的“往生劍”。

楚寒衣對此不置可否,也不甚關心。

他本就無意飛升,更懶得將註意放在裴知歲以外的任何人或事上,而如今他之所以會對神骨如此耿耿於懷,也只是因為裴知歲想毀了它。

僅此而已。

他緊了緊握劍的右手,想,原來這就是困住裴知歲兩輩子的枷鎖。

四方靈力匯聚,數萬道銀白色的劍影在楚寒衣身後凝聚出實體,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耳邊卻忽然響起了裴知歲的傳音。

楚寒衣揮劍的手微微一滯,卻並無收勢之意。

劍意沖天,只待他心念一動,便會以雷霆之勢攻向神骨。

他意已決,事已至此,哪怕裴知歲仍然執意勸阻,他亦不會回頭……最多是會有些不好受罷了,畢竟沒人能一直面不改色的面對心上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裴知歲仿佛洞察了他的心聲一般,給出了與他設想中截然不同的回答——

他說:“楚寒衣,替我斬斷這囚籠吧。”

就像今生燃金堂初見那般,幹脆利落的、毫不猶豫的,為我斬斷一切囚籠吧。

裴知歲話語落下的瞬間,萬千劍影齊齊顫動,猶如滔天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撞向那道巨大的光柱。

轟——

劍意與神骨結界相抗,罡風呼嘯,煙塵漫天,巨大的沖擊令下方觀戰的人群都不得不撐起結界抵擋空中四散的劍意。

短暫的僵持過後,本就出於虛弱期的神骨結界終於不敵這滔天劍海,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結界裂縫出現的剎那,不遠處的天際,一道金光破開層層黑雲,向楚寒衣與神骨的方向直直襲來,似要阻止他的動作。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自天穹之上襲來的蒼茫劍意近在咫尺,楚寒衣不聞不問,只是緊緊盯著裂縫中漂浮的那截金色神骨,輕快且果決的,揮出了他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強的一劍。

仙劍折月帶著楚寒衣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順利的,毫無阻攔的,碾碎了世間最後一塊神骨。

神骨化為金色齏粉傾灑而下的同時,那柄來自千年前的劍刃終於真正的出現在此間紅塵,狠狠地貫穿了楚寒衣的肩膀。

與此同時,來自往生劍的巨大威壓宛如一張巨網兜頭而下,於頃刻間籠罩了整個長寧。

刺眼的金光在眼前炸開,楚寒衣下意識瞇了瞇眼,再擡眼時,便看見一只手穩穩握住了往生劍的劍柄。

尹秋生站在距離他一劍之遙的地方,反手抽出了刺進楚寒衣肩膀的劍刃。

“折月劍,”他低頭看著往生劍上鮮紅的血跡,沈聲道:“我勸你勿要參與旁人的因果。”

肩膀上的傷口仍在流血,楚寒衣卻早已無暇顧及,只見他提手掐決,霎時,折月劍身銀光大盛,劍意滔天,如鏡般的劍刃之上緩緩流動著自四方匯聚而來的靈力,氣勢格外逼人。

見他如此,尹秋生便也明白了他的態度,他很輕微地皺了皺眉,似乎是不理解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修做出的決定,“世間少有天生玲瓏心的劍修,若你心向大道,不出百年定能飛升上界,超脫紅塵,又何必為了一只精怪自毀前程。”

面對他的警告,楚寒衣冷嗤一聲,不語。

只見他手臂一震,雪白的劍刃快如閃電,直奔尹秋生要害而去。

蒼茫與銳利,往生與折月,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相撞所產生的靈力波動幾乎要將整個天穹掀翻了。

短短幾個呼吸,兩柄長劍已然交鋒數次,然而隨著二人對劍的深入,楚寒衣一顆心卻緩緩沈了下去。

千年前的最強劍修,尹秋生的確擔得上這個名號。

哪怕是千年後的現在,修真界恐怕也無人能超越他的劍道。

尹秋生的劍意不同於大部分劍修的銳利與凜冽,或許是他早已超脫紅塵的原因,其劍意之中更多的是目空一切的淡然與蒼茫,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是他手中長劍無法斬斷之物。

“蚍蜉撼樹,以卵擊石。”劍影紛雜之中,尹秋生的聲音仿佛從雲天之外傳來,縹緲難測,“同一個無心無情的非人之物交付真心,值得嗎?”

聞言,楚寒衣臉上的神情瞬間沈了下來,“他有名字。”

尹秋生淡淡道:“一滴血的產物,誰又會記得它的名字。”

楚寒衣擡手掐訣,不欲與他多言。

只見他額間劍紋一閃,瞬間,極寒的劍氣充斥在這方寸天地之間,宛如一場千年的風雪席卷而來,刺得人肺腑生疼。

數萬道劍影於瞬息之間凝出實體,白刃映雪,寒氣森森,殺意畢現。

劍陣結成的下一秒,楚寒衣的身影便動了起來,與此同時,漫天劍影裹挾著至純至粹的浩蕩靈力宛如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直奔尹秋生而去。

往生劍上的金色的符文光芒大作,尹秋生輕哼一聲,提劍相抵。

然而二者甫一相碰,尹秋生便察覺到了不對——那劍影的威力並非他預料中的強盛。

無數銀白劍影宛如靈蛇般攀上往生劍的劍刃,沿著劍身一路逼上尹秋生持劍的手臂。

楚寒衣指尖微動,劍影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堅冰,將往生劍整個包裹其中。

尹秋生眉頭微皺,欲以靈力震碎劍上的堅冰,卻不想這由劍意所化的堅冰竟並非是蠻力所能化解的。

而就在他妄圖以靈力破壞冰層的這片刻間隙,隱在風雪中的折月劍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襲來,帶著駭人的殺意直直刺進尹秋生的胸膛。

然而他這一劍卻沒能如他所願般徹底貫穿尹秋生的胸口。

只見尹秋生反手一掌拍出,正正好好便落在了楚寒衣的肩膀處。強勁的掌風將楚寒衣逼得後退數步,連帶著方才被往生劍貫穿的傷口再度撕裂,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肩膀處的整塊布料,顯得有幾分狼狽。

尹秋生垂眸看著仍然覆蓋在往生劍上的寒冰,以指腹擦過劍身,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痕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劍身,尹秋生屈指一彈,霎時,整柄劍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將那層堅冰吞噬殆盡。

他擡眼看向對面尚在喘息的楚寒衣,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楚寒衣看著尹秋生胸口的劍傷,擡手胡亂抹了抹唇角溢出的鮮血,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原來所謂仙神,也並非不死不傷”

尹秋生冷笑一聲,道:“一介凡人,憑你,也想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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