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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拱火 不像我,還要時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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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拱火 不像我,還要時時刻……

幾人踏入陣中的一瞬間, 淡藍色的靈流沖天而起,交纏著化作一道通體熒藍球形屏障,帶著三人一頭紮進了深不見底的雲崖。

裴知歲微微仰頭打量著庇護著三人不受海浪侵蝕的巨大屏障, 自海面傾灑而下的翻湧浮光映在他如玉般的面龐上, 顯得他那雙如精怪般的漂亮眼睛格外地亮。

“這是……鮫人一脈的靈息。”裴知歲輕聲道。

顧飛檐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問道:“你之前來過雲崖?”

“未曾。”

顧飛檐臉上的神情更疑惑了:“既然沒來過雲崖, 那你是如何認得的?難不成是猜的?”

裴知歲莞爾:“顧閣主, 這世上並非只有你一人結識雲崖中的鮫人。”

“你說的不錯,這道屏障的確是由鮫人的靈息為基礎而布下的, 它的主人便是我的那位舊識, 雲崖的下一任掌權人方雲止。由他的靈息而構成的屏障能夠確保我們順利地通過雲崖之外的結界, ”顧飛檐饒有興致, “不過平日裏看你總是冷著一張臉, 一副不愛理人的樣子, 原來也有知心的友人嗎?”

“友人?那可算不上, ”裴知歲眉梢一揚,想了片刻, 一本正經道:“真要下個定論的話, 我姑且算作他的救命恩人吧。”

“救命恩人?”半晌沒出聲的楚寒衣忽然開口。

裴知歲道:“是幾年前我下山時偶然遇見的, 大抵是從雲崖偷跑出來的, 被那些壞人騙得團團轉。鮫人哪裏知道外頭人心險惡,被人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簡直可憐,我便順手將他救下來咯。”

“……那鮫人叫什麽?”楚寒衣問道。

“咦,師尊這麽好奇嗎?”裴知歲聞言卻露出個有些苦惱的神情,一雙黑沈沈的桃花眼仿佛帶著鉤子,直直探進楚寒衣眼底。

“若我沒記錯, 那鮫人似乎是叫做……”他語氣一頓,笑得蔫壞,一個字一個字道:“文、十、九。”

楚寒衣神色一滯,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動起來,一把攥住了裴知歲垂在身側的手腕。

“你……”楚寒衣喉嚨一緊,臉上的神情可謂是十分混亂。

早已被二人丟在一邊的顧飛檐看看明顯游刃有餘的裴知歲,又看看他對面明顯有話要說的楚寒衣,隨即輕輕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他有些納悶地看著眼前暗流湧動的二人,心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也沒在做夢啊,居然能在短短一句話的時間裏看見那個每日面無表情的楚寒衣一下子露出這麽多神情。

他輕輕地抽了一口,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伸手在二人中間晃了晃。

直覺告訴他,若放任這二人繼續下去,最後受傷且多餘的人多半會是自己。

“那個……雖然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兩個在這打啞謎,但是也勞煩二位看看場合,好歹這還有個大活人在呢,直接無視我不太好吧。”

楚寒衣聞言猛地回過神,松開了攥著裴知歲手腕的手。他皺著眉偏頭看向顧飛檐,仿佛才意識到這裏還有個人在。

顧飛檐指了指身側,語氣無辜:“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到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巨大的震感自腳下傳來,不過瞬息,幾人所處的空間便劇烈地搖晃起來。

裴知歲穩住身形,低頭看著腳下慢慢顯露出身形的巨大結界,語氣種也不自覺地摻了幾分驚奇:“這便是雲崖外面的那層結界?”

顧飛檐道:“正是。”

楚寒衣微微瞇起眼,只見一道流光自他眼底匆匆掠過。他低頭觀察著底下巨大的結界,看了半晌後有些不確定道:“這結界之下空間似乎並無水流。”

“這便是雲崖之下的玄妙所在了,我第一次進來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雲崖之下的秘境是依附神骨而生的,雖然我也不太明白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呃……我好暈……”顧飛檐一把撐住柔軟的屏障壁,聲線發虛,“……但事實就是,神骨憑借著自身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在雲崖底下開辟了一個不受水流侵蝕、與岸上的環境別無二致的獨特空間。”

顧飛檐是符修,身體素質自然不比另外二人,他一邊勉強穩住自己有些踉蹌的步子,一邊在屏障壁上捏了一個環形的扶手抓住,這才在搖搖晃晃的空間中找到了幾分安全感。

他長舒一口氣,攥緊了扶手,抱怨道:“上次來雲崖時我便被這結界霍霍得三天都沒吃好飯,只要一停下來眼前就發暈。就不能在結界上開一條安安穩穩的進入通道嗎,每次都晃得天崩地裂的。”

他自顧自說了半天,身邊的兩個人卻沒一個出聲回應。

他有些納悶地向旁邊瞥了一眼,拜二人一紅一白的鮮明的衣服色差所賜,都不用他仔細分辨,便能清楚地看見楚寒衣穩穩攬著裴知歲肩膀的手臂。

一種莫名的感受瞬間席卷了顧飛檐的心頭,他有些無語地看著旁邊緊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沒忍住無聲罵了句臟:“不是,楚寒衣,我在那邊暈得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也沒見你來扶我一把啊?!”

楚寒衣:“……”

見他不說話,顧飛檐又道:“不說話,裝高冷是吧?”

楚寒衣只好道:“你離得太遠了。”

顧飛檐冷笑一聲:“你糊弄我也挑個好點的理由。”

楚寒衣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告罄:“你有和我費口舌的時間,不如想想一會兒怎麽才能不被拆穿。”

顧飛檐不甘示弱道:“穿幫便穿幫,說到底是你們通天閣的事情,與我這個明月閣的人又有何幹?”

裴知歲津津有味地聽著二人你來我往好一番唇槍舌劍,到底沒忍住拱了把火,“師尊他定是覺得顧閣主自己可以,所以才沒有扶上一把,不像我,還要時時刻刻讓師尊擔憂,真是太差勁了。”

顧飛檐:“……”

雖然乍一聽像是誇我,但怎麽就感覺不像是好話呢?

楚寒衣看著對面幾乎要暴走的顧飛檐,不動聲色的與他傳音道:“你這些話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唔,”裴知歲毫不猶豫地出賣隊友,“胥千百師叔給的話本子上寫著的。”

楚寒衣無奈道:“以後少看那些。胥千百自己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就算了,怎麽還給你看。”

裴知歲沒說好與不好,只是含混地應了一聲。

見這二人雙雙沈默,顧飛檐立馬警覺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傳音呢?”

裴知歲扯了個假笑,擺擺手道:“怎麽會呢顧閣主,你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我們師徒之間有什麽話是你聽不了的?我們可還要靠顧閣主進雲崖呢,哪裏會背著你偷偷說小話。”

“……哼,還是小裴嘴甜,不像某些人,嘴裏沒一句好聽的。”顧飛檐絮絮叨叨。

他口中那位嘴裏沒一句好聽的某人適時開口道:“行了行了,顧大閣主。別念了,是我疏忽你了。”

顧飛檐這才滿意:“下次註意。”

就在幾人吵吵鬧鬧的時候,球形的熒藍屏障已然穿過了雲崖之外的結界,來到了真正的雲崖之中。

屏障帶著三人一點點進入雲崖,而就在徹底脫離結界外的水流之後,包裹著三人的屏障便瞬間化為了點點散發著藍光的星碎,匯入了外頭翻湧的水流之中,消散不見。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風格極其華麗的巨大門扉,巨大的白玉牌匾上頭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雲崖,牌匾周圍堆砌著無數流光溢彩的靈石與寶珠,令人不禁思索,連一道門都如此精致講究,雲崖裏頭又該是何等的綺麗光景。

而在大門兩側分別立著兩根巨大的圓柱,上頭分別盤踞著兩條靈獸,那靈獸似蛇非蛟,通體純黑,雙目緊閉,光是盤在圓柱上便令人不寒而栗。

三人各自安穩落地,顧飛檐先一步走到門前,同二人傳音道:“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記住,不要說話,把你們呼吸的頻率降到最低,演得呆一點兒。”

說完這些,他擡手敲了敲身前緊閉的大門,隨即向後退了幾步。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兩個圓柱之上盤踞的靈獸竟緩慢地動了起來,只見它一點一點睜開眼,金色的獸瞳牢牢鎖定在三人身上。

“何人擾我安眠——”一道低沈的聲音自前方響起。

顧飛檐微微頷首,指尖一動,一道淡藍色的靈流從他手中飛出,打了個轉後停留在半空中。

“晚輩明月閣顧飛檐,受方雲止之托前來雲崖。”顧飛檐答道。

“嗯,這的確是雲止那孩子的靈息,你可以進去。”

“你可以進去,但你身後的那兩個……”那聲音一頓,語氣疑惑道:“你身後的那兩個是什麽東西?明明是人的模樣,卻怎麽像是兩塊木頭?”

顧飛檐有些緊張,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這兩個是我的‘傀’,乃是用千年靈木制成的,平日裏用來替我打打雜、跑跑腿。此番我受雲止之托來雲崖,獨我一人實在是有些忙不過來,我知道雲崖有規矩,從不許外人進入,我便自作主張帶了兩只‘傀’來,也好替我分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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