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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紋樣 “我……說了什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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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紋樣 “我……說了什麽奇……

“暫且忍耐一下, ”楚寒衣的語氣有些不自在,“若扮作‘傀’也會被攔下,那麽到時候再去強破結界也不遲。”

二人沒有刻意隱藏交談的聲音, 走在前面的顧飛檐聞言輕哼了一聲, 放慢了速度,“小裴啊小裴, 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我這是拿你們尋開心嗎,我這明明是在很認真地替你們想辦法, 順便給自己枯燥的生活增添幾分趣味罷了。”

裴知歲無言地瞥了他一眼, 擡手拂開了他敲在自己肩上的折扇, 狐疑道, “顧閣主, 你這法子真的有用嗎?”

面對裴知歲的質疑, 顧飛檐倒沒有著急替自己辯解, 他走在楚寒衣與裴知歲中間,微微一笑道:“我做的符, 就從未有過失手的時候。”

楚寒衣在一旁淡淡道:“不必太過擔心, 雖然他這個人平日裏有些油腔滑調, 但的確是個很強的符修, 在這一點上他沒有誇大其詞。”

尋常符修作符布陣都需要一定的媒介,然而顧飛檐卻不然,他是以心入道的符修,對於天地之間的靈氣極為敏感,自入道時便和其他符修不在一個起跑線上。在尋常符修仍需借助媒介作符時,他卻早已拋棄這些繁瑣的步驟,開始化用天地靈脈作符了。

顧飛檐心情頗好地笑了幾聲, 調侃道:“倒是很少聽你這麽客觀地評價我,趕緊當著小裴的面多誇幾句,我愛聽。”

楚寒衣額角一跳,偏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見他不接自己的話茬,顧飛檐倒也沒太在意,他滿意地看著裴知歲頸間如同古老圖騰一般的墨色紋樣,洋洋得意道:“只有庸才才會拘泥於符篆的形式,都什麽年代了,還離不開黃紙朱筆,簡直丟人。像我這般的天才從來都是就地取材,天地萬物皆可作符。”

楚寒衣默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懟道:“你還真是大言不慚。”

顧飛檐輕哼一聲,道:“有什麽大言不慚的?我說的就是事實。”

裴知歲撤下了覆蓋在脖頸上的手掌,語氣有些好奇,“既然如此,那你這次是用什麽做的符?”

顧飛檐嘿嘿一笑,得意得連語氣都高了一個調:“是傀儡線哦。”

“都說了,讓你們扮作‘傀’真不是我一時興起。我最近正在琢磨傀儡之術,因此身上剛好帶了一些傀儡線。以傀線做的符能夠掩蓋你們身上的生人氣息,你們到時候裝得呆一點傻一點,只要他們腦子不抽風,不提出要在你們身上砍幾刀鑒別真假這這種殘忍的要求,便無人能看破你們的偽裝。”

顧飛檐一頓,接著唉聲嘆氣道:“你們沒去過雲崖,不知道進入那裏的規矩有多嚴苛,哪怕只是一縷神識也會被發現。若沒有他們的邀請,想要進去簡直是天方夜譚。上次的雲崖盛會便有許多沒被邀請的人妄圖渾水摸魚,結果都被揪出來掃地出門了,無一例外。”

“哦——”裴知歲拖著長長的尾音應了一聲,隨即擡手指了指楚寒衣幹幹凈凈的脖頸,又指了指自己,不解道:“那這個呢,怎麽只有我有?”

顧飛檐“唔”了一聲,一雙狐貍眼在楚寒衣身上掃了一遍,旋即用扇子點了點他拿著折月劍的右手。

楚寒衣幾下挽起了自己右手的衣袖,只見他右臂的肌膚之上同樣盤踞著與裴知歲頸側相似的紋樣,紛亂覆雜的線條自衣袖遮掩的上臂一直延伸到骨節分明的指節。

顧飛檐解釋道:“這是傀儡紋,是傀儡獨有的標志,也是它們身份的證明,一般的傀儡紋都會印在傀儡的雙臂上。”

“那我這個是怎麽回事?”

顧飛檐笑嘻嘻道:“用了一點小手段罷了,你不覺得這樣很漂亮嗎?”

一個普普通通的圖案印在脖頸上,有什麽漂亮的?

裴知歲實在是不理解顧飛檐的審美:“不覺得,哪裏好看了?”

“別這樣嘛,真的挺漂亮的哦?”顧飛檐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楚寒衣,擠眉弄眼道:“是不是啊沽月,你方才便一直盯著小裴脖子上的傀儡紋看,是不是也覺得很漂亮啊。”

裴知歲一楞:“真的?”

心底那點秘而不宣的心思被驟然提及,楚寒衣一時竟不知是該先誇讚一聲漂亮還是讓顧飛檐不要搞那些有的沒的的小動作。

他微微偏頭對上裴知歲真情實感覺得疑惑的神情,到底還是順應了自己的第一反應,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裴知歲瞧見他不自然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半晌後決定不再同顧飛檐討論這個沒什麽意義的問題,“好吧,既然師尊覺得漂亮,那便是漂亮吧。”

顧飛檐無語道:“我說好看你不信,偏要沽月點頭你才信。”

裴知歲聳聳肩,滿臉無辜:“我當然信我師尊的了。”

顧飛檐:“……”

顧飛檐無言以對,他能說什麽,誰讓自己不是他師父?

就在方才的交談間,幾人已經在顧飛檐的帶領下來到了通往雲崖的入口。

裴知歲打了個哈欠,亦步亦趨地跟在楚寒衣身後。

不知為何,自從進入長洹城後他便總覺得有些困倦,而如今進入雲崖,這股困倦之意更是不減反增,裴知歲甚至覺得,若是給現在的他搬張床來,他必定能倒頭就睡。

可他過去一直是很難安然入眠的。

裴知歲伸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角,強壓下心底的倦意,與楚寒衣並肩站在岸邊看顧飛檐布陣。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楚寒衣註意到他的動作,語氣關切道。

“師尊,我好困阿,”裴知歲適當露出個有些可憐的表情,“咱們連軸轉了幾天,歇都沒歇就來了雲崖。我感覺我現在的腦子裏全是漿糊,看東西也重影,還能聽見嗡嗡的聲音。”

裴知歲倒不是真的有多難受。不知是不是本體是棵梅樹的緣故,裴知歲對於疼痛的感知並不似常人那般,自愈能力也比其他修士強上一截,一些普通的刀傷劍傷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也正是因此,他總是不在意自己身上出現的大大小小的傷口。

但他不在意,不代表有人不在意。

第一次察覺到楚寒衣特別在意他身上出現的傷口這件事,是在他第一次接了通天閣的弟子任務下山回來的時候。裴知歲記性不大好,也懶得耗費心神去記一些沒有意義的小事兒,他如今早已不記得當時領了個什麽樣的任務下山,但大抵是個有些棘手的,以至於他在做任務的過程中受了些輕微的擦傷。

他只是擦破了點皮,但對方可是被他揍得不省人事,十年內都沒法越過赤水了。裴知歲本來對此毫不在意,這點擦傷在他身上,哪怕放著不管,用不了三五日便能痊愈,甚至留不下一絲一毫的疤痕,但他卻沒料到楚寒衣看到自己的傷口後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仿佛那不是一道小小的擦傷,而是穿心而過的劍傷。

彼時裴知歲乖乖坐在案幾旁,由著他替自己抹藥包紮。他看著楚寒衣略顯蒼白的臉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情——自己僅憑著一道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傷口,似乎便能輕而易舉地牽動眼前這個人的所有心神。

從那之後,每逢身上受了傷,無論他能不能感覺到疼痛,他都忍不住將其誇大數倍後統統告與楚寒衣,而每一次他這麽做的時候,都能在看見楚寒衣眼底湧動著他無法完全看懂的感情。

不像愧疚,也不像憐惜,更和同情沾不上一點邊兒。

裴知歲沒法準確地用言語解析出這種情緒,但毫無疑問地,他並不排斥這樣。

楚寒衣抿了抿唇,有些遲疑道:“那不如你靠著我歇會?”

裴知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湊近了幾分,下巴幾乎要抵上肩膀,輕聲道:“可以嗎,師尊?”

楚寒衣被眼前忽然放大的漂亮面孔一晃,下意識用與他相同的音量回道:“可以。”

裴知歲莞爾,隨即拉開了同他的距離,二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從親密恢覆了正常。他悄悄指了指不遠處的顧飛檐,語氣揶揄:“可是有外人在誒,怪不好意思的。”

楚寒衣默了半晌,道:“那我把他趕走。”

裴知歲這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他輕笑了幾聲,語氣愉悅:“師尊,你怎麽總是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啊。”

楚寒衣一楞:“我……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裴知歲臉上笑意未減,擺擺手道:“不,不奇怪,你這樣就很好。”

那廂顧飛檐終於完成了布陣,他幾步湊過來,有些狐疑的看著二人,道:“你們說什麽呢,氣氛怎麽怪怪的? ”

裴知歲看著身旁的楚寒衣笑而不語。

楚寒衣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幾聲,道:“沒什麽。你的陣布完了? ”

顧飛檐盯著兩個人看了半晌,刨根問底道:“ 真的沒有?”

楚寒衣眉頭微皺,臉上的神色沈了下來:“先談正事。”

見他不願意回答,顧飛檐一擺手,從善如流道:“當然好了,走吧,我們進雲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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