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三人推開咖啡廳的門，風鈴隨即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仿佛在迎接他們的到來。王耀祖坐在窗邊，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身上，那頭黑色的短發隱約泛著低調而沈穩的光澤。與記憶中那個染著炫目色彩、張揚不羈的青年相比，此刻的他宛如換了一個人般，褪去了曾經的鋒芒，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深邃。桌上的文件袋和U盤安靜地躺在那裏，在陽光的映照下投下淺淡的影子，如同蟄伏在時光裏的秘密，等待被揭開的一刻。

花深微微偏過頭，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怕驚擾了去：“我先過去，你們去旁邊找個位置坐吧。”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已悄然一挑，朝著王耀祖的方向輕輕瞥去。那一瞬間，眉宇間掠過一抹覆雜的情緒，如同湖面被風拂過的漣漪，轉瞬即逝。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融入人群，鞋底與地板接觸發出的細微“嗒嗒”聲，像是一段無聲樂章中點綴的節奏，顯得格外清晰又克制。

“好久不見，王耀祖。”她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凍結的玻璃，毫無波動。

王耀祖怔了一瞬，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戴了一副金絲眼鏡，短發齊耳，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與沈靜。可這模樣卻讓他一時難以辨認——記憶中的花深，總是披著長發，笑容張揚而明媚，仿佛能點亮整個世界。如今站在面前的，卻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身影。他沈默了片刻，低頭翻開菜單，語氣漫不經心，甚至帶著些許敷衍：“嗯，先坐會兒吧。”話音未落，他隨手將菜單推向她，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掩飾某種情緒，“看看想吃點什麽。”

花深並未伸手去接，只是靜靜凝視著他，聲音如同一汪無波的湖水：“我不吃，給我來杯橙汁就好。”她微微一頓，語氣在輕描淡寫間悄然轉了方向，“耀祖，你今天約我出來，究竟有什麽事？”

王耀祖的手指懸在菜單邊緣，遲遲未動。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恍惚間，仿佛透過時光的薄霧瞥見了另一個人——葉淺。那一瞬間，他的神情像是被定格般凝滯了幾秒，才緩緩回過神來。他垂下眼簾，聲音低沈而緩慢地開口：“裴旻有人格分裂，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花深點頭的動作很輕，聲音卻冷硬得像刀刃：“如果只是為了說這個，那就沒什麽好聊的了。我建議你轉告裴旻，盡快找個靠譜的律師，或許還能爭取一線生機。”她說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吱”，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王耀祖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他犯案的時候，是清醒的！”

花深的身影頓住了，轉身的動作幹脆利落，目光淩厲如刀鋒：“真的？”她的聲音裏透出幾分少見的銳利，眉頭微蹙，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拉緊的弓弦。

王耀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聲音低沈而沙啞：“我再也不想跟著裴旻了，這裏有他清醒時的證據。”他說著，毫不猶豫地將U盤和文件袋推向花深，動作幹凈利落，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重量感。

就在這時，單單單的母親緩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平穩的“噠噠”聲。她伸出手，聲音平穩而有力度：“你好，我是裴旻殺人案原告方的代理律師，叫我吳律便可。”

王耀祖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聲音急切卻不失禮貌：“吳律您好，我是王耀祖。如果需要證人的話，我可以作證，請問您看是否有這個必要？”

吳律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卻帶著鋒芒：“我們會根據情況來決定是否使用你的證詞。不過，這證據必須真實有效，偽證可是觸犯法律的行為。”

王耀祖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鏗鏘有力：“絕對真實！我對天發誓，如有虛假，甘願承擔一切後果！”

吳律點點頭，動作簡潔幹練地將證據收入包中，隨後擡手示意花深可以離開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一種職業化的冷靜，仿佛整個局勢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無聲無息，卻又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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