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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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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內事

葉渡故意如此問,秦驚辭沒說話,擺弄著面前的杯子,好似真的在考慮要如何,想了許久,她牢牢的盯著葉渡道,“若是趕不上,不如趁亂逃回北地,你說如何?”

葉渡翻了白眼,不再看她,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和自己開玩笑,看來她確實是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秦驚辭仍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眼見過了午時,太陽向著南邊走了。

秦驚辭忽地放下了手中的書,“我說你們一個個能不能不要在這盯著我了。”

她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葉渡在旁邊每隔半個時辰都要把上一次脈就算了,歸羽也在這屋裏走來走去的。

搞得她都有些緊張了。

歸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將軍,那我去宮門口看看。”

歸羽說著溜了出去,日頭不斷的向南,眼看著就要到了西方,絲毫沒有因為他們著急,就慢上一分。

正當那日頭漫過半山腰時,秦驚辭開始覺得身上有些發癢了,她喊著葉渡,“阿渡,好像有點作用了。”

葉渡趕忙搭上她的手腕,“脈象有些亂了。”

秦驚辭掀開衣袖,手臂內側,外側,隱隱開始泛紅,原先沾染了瘡液的地方,已經起了大大的水泡,裏面的膿液開始泛濫了。

秦驚辭看過葉渡,“是時候了,去宮門。”

眾人出了輕舟錢莊,便朝著宮門口走去,宮門口的人比白日確實少了些。

不過倒是多了些舉動有些不尋常的人,雖然穿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可一舉一動皆訓練有素,怕是來者不善。

秦驚辭越過人群,走到了那藥棚前,“諸位玉都百姓,本宮當朝後妃,同諸位一樣,不幸沾染了此病癥,既然無人敢用這藥,本宮便首當其沖,先喝了這藥,若是本宮無事,諸位便可相信,此藥卻可解除病癥。”

周圍吵吵嚷嚷的聲音,逐漸的增加,原先少了的百姓,竟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有個面目兇狠,衣裝樸素的人,嚷道,“我們怎麽相信,你真染了這病癥,若是誆騙我們的,又當怎麽辦。”

這人面色健康,說話鏗鏘有力,絲毫不像是患病之人,秦驚辭看了身旁的葉渡一眼,葉渡接了信號,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繼續道,“這位大哥,說的沒錯。”

邊說,秦驚辭邊舉起自己的手臂,距離在輕舟錢莊的時候,又過去了半個時辰,眼下手臂上的泛紅處,已開始慢慢的起了泡。

水泡在夕陽之下,看的分明,周圍的人都沒了聲音,突然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我願意相信娘娘。”

秦驚辭只聽到了一句輕柔的話語,卻看不見其人,朝著聲音的望向看去,那個被擋住的面孔露了出來,是個女子。

她的膿瘡應有了好些時日,甚至已經蔓延至了臉上,旁的人都與她拉開了距離,投去嫌棄的目光。

她眼皮不停的閃動,很久,才擡起頭來,看著秦驚辭,微微一笑,“我願意相信娘娘。”

秦驚辭看著她,嘴角終於牽起微笑。

第二個聲音又起,逐漸的聲音越來越大,壓過了那些質疑的聲音。

葉渡站在那個面目粗獷之人的身後,準備行動,兩人對視之後。

秦驚辭與那藥棚裏的太醫點頭,方太醫遞給她一碗剛煎出來的藥,“娘娘放心,臣可作保,此藥確可解蜂毒。”

秦驚辭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這太醫竟敢如此說,大祁倒還有得救。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此藥一飲而盡,一手將這藥碗打碎在地,“藥到病除,歲歲平安。”

“現下大家可相信了。”

秦驚辭退到一側,百姓便爭著搶著的前來拿藥。

葉渡使了個眼色,手下的人便將剛剛鬧事的人拿了去。

秦驚辭看著藥棚前的百姓,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卻忽地覺得肩膀一沈,一件金絲鑲制的披風就這麽搭在了她的身上,她轉頭去看,卻沒看到人。

她回過頭來,祁允業便站在了她的面前,“秦將軍當完英雄了,是不是可以和朕回宮了。”

秦驚辭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虛,可轉念一想,這不也是為了洗清祁允業身上的邪神之說,她便有些硬氣了起來,“咳,臣妾的分內之事罷了,陛下過譽了。”

祁允業沒有說話,看著眼前低著頭的秦驚辭,他彎腰抱起了她,朝著宮裏走去,“朕記得將軍入宮時,應聽了嬤嬤的教導,你倒是與朕說說,你的分內事還有什麽?”

秦驚辭:“。。。。。。。”

原先祁允業的出現,本沒有驚擾到其他人,可他偏偏抱上了秦驚辭,秦驚辭的身份剛剛在公告天下。

原先聚集在藥棚的人,連同著周圍的官員,齊刷刷的跪了下來,“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祁允業無奈,放下了秦驚辭,立在了宮門口,“所有身患蜂毒之人,減免半年賦稅,朕願同百姓一齊,共築大祁。”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踏著這不絕於耳的喝聲,祁允業牽起她的手,穿過了長樂門。

紅色的磚墻置於兩側,喧鬧的聲音置於身後,穿過那門廊時,好像世界僅剩了他們兩人,祁允業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秦驚辭,謝謝你。”

秦驚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什麽都應付的來,偏偏怕這柔情似水,她頓了頓道,“陛下不必如此,臣妾亦是為了天下百姓。”

祁允業笑了,“朕知道,朕就是替百姓謝你,不然你想到哪兒去了。”

秦驚辭:“。。。。。。”

夕陽在他們的身後緩緩落下,映著兩人的影子逐漸的拉長,轉而消失不見,祁允業一直跟著她,絲毫沒有到了自己宮門口的自覺。

秦驚辭忍不住提醒他,“陛下,承光殿已經到了。”

祁允業停了腳步,看過去,“誰說朕要回承光殿了?”

秦驚辭看著他們走的這條小道,若是不去承光殿,這路上便就剩下西華宮了,秦驚辭剛要說話。

卻見祁允業的眼神忽地變了模樣,祁允業突然又道,“朕確實要去承光殿,多謝愛妃相送。”

說完,祁允業便飛快的轉身走了。

秦驚辭在等走後,又四下張望了許久,並沒發現什麽異常,所幸不想那麽多,拐個彎回了西華宮去。

另一頭,祁允業帶著些怨氣的坐在承光殿的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衛越。

衛越頗有些覺得,若是自己說了什麽無關緊要的消息,怕是整個進來,分開出去了,在陰森的眼神之下,衛越開了口,“陛下,坊間對於落回使者的事,有了些許的傳聞,還未鬧大,是否要出手阻止。”

祁允業眉間的陰翳多了不少,怕是蕭潤又動作了,他說道,“叫葉渡來見我。”

衛越帶著命令,便快馬加鞭的朝著葉府去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帶著葉渡進了宮。

秦驚辭坐在西華宮,不知曉這外面的情況,但她坐在房頂上,卻瞟見這伏龍衛的邊防沒到時間,卻換了一輪。

這是有人深夜入宮了。

她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喬裝打扮一番出了西華宮,這伏龍衛的邊防每隔一個時辰一換,這才剛過了半個時辰。

竟已不是剛才那一撥了,她跟在一行人後面,見他們去了東宮偏門處,秦驚辭躲在一旁的柱子後,果然自偏門進來一個人。

待那人走近了些,怎麽是葉渡,秦驚辭驚訝。

秦驚辭的伎倆,葉渡最熟悉不過,從進門開始,葉渡便發覺了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這雙眼睛的主人。

跟著伏龍衛路過西華宮之時,他看到了一襲黑色的衣角,從墻邊穿過,他心中頗有些明了了。

***

闊別多日的朝會,終是恢覆了。

祁允業靠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這幫人,落回的事都已人盡皆知了,有些人卻還沈得住氣。

外邦使者畢竟是禮部的事,兜兜轉轉,還是周遠安先開了口,“陛下,近日臣聽聞了些坊間的閑話,不知是真是假,但求陛下為臣解答疑惑。”

周遠安這個老滑頭,慣會如此,祁允業回他,“說來與朕聽聽。”

周遠安看了看四周,然後才說道,“落回使者已在玉都多日,近日卻不知怎的不見了蹤影。”

周遠安說話時,不時的擡眼看著他的反應,說完了,反倒是沒了動靜,祁允業道,“確實如此,落回使者阿那欽然無端暴斃,死在了城南驛館,此事著實蹊蹺。”

“你倒是說說,這案子交給誰辦合適?”

周遠安手中拿著的笏牌,險些沒掉了下去,這個燙手山芋竟拋給他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間的細汗,道,“此事非同小可,關乎兩國的邦交,陛下不如欽定一位刑官使,統轄大理寺和刑部合辦此事,豈不萬無一失?”

祁允業笑了,“周大人果真是七竅玲瓏心。”

話落,他邪魅一笑,“只是,此刑官使,周卿可有推薦。“

周遠安眼下是騎虎難下了,這陛下怎麽就揪著他不放了,他能想出來大理寺和刑部都不得罪的辦法就不錯了。

眼下竟又讓他舉薦這刑官使,他趁人不註意,偷偷環視著場上的官員,既是刑官使,定是不在大理寺和刑部之內的,才好秉公執法,只是陛下到底是讓他選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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